古玄胎界修復第一期工程的中標供應商名單剛發出去,相關的靈材期貨就開始全線翻紅,其中部分原料相關的產業鏈,在二級市場上的價格像坐上了浮空飛梭,一路往上衝。
當然,這種事情肯定有人歡喜有人憂,股價有漲有跌,上漲就意味着空頭失利,因此破產的也不在少數。對於這種事情......蕭禹也沒轍。
進了股市就盈虧自負,地府沒有保證股民賺錢的本事,更沒有這個義務。
很快,蕭禹就親自主持了第一期的修復工程。
第一期修復工程的啓動,沒什麼儀式感,蕭禹沒有搞任何排場。既沒有發佈會,也沒有直播,更沒有邀請媒體和巨企的代表,只是照常地發佈了一些相關的通告。幾艘工程飛梭在太皇塵染天的鉛灰色天穹下依次排開,艦身上
的守拙集團標誌在月輪天透下來的第一縷銀色清輝中泛着極淡的光。
危弦站在正廳外的平臺上,手裏託着一面靈光盤,上面密密麻麻標註着第一期工程涉及的三十六塊碎片的精確座標、地脈節點分佈和對接序列。
恰好是個罕見的晴天。鉛灰色的濁氣層裂開了一道極長的口子,月輪天的銀色清輝像一匹垂落的素帛,從虛空中直直地鋪到了危弦府邸前的平臺上。
蕭禹就站在她旁邊,負手而立,平淡道:“開始吧。”
第一期修復的主體正是太皇塵染天。
這是古玄胎界分裂出去的最大一塊碎片,甚至已經演化成一個完整的天域。
蕭禹選擇從這裏開始,原因很實際:這地方沒什麼人………………
千年的暗星生涯把這裏變成了連靈氣都快要死絕的荒原,方圓萬里只有危弦的鎮守使府邸孤零零地蹲在那座平臺上。在這裏做工程驗證,就算出了岔子,最壞的結果也就是炸掉幾塊本來就碎了的石頭,不會波及形界六天的任
何一處居民區。
對於古玄胎界的修復方案,蕭禹其實最初制定計劃的時候還沒完全想明白,但這段時間在研究虛空的過程中倒是漸漸明確了下來。
古玄胎界當初是在仙魔之戰中被擊碎的,碎片之間的斷面不是自然斷層,而是被大道本源級別的力量硬生生撕開,幾乎等同於一種“道傷”,所以常規的土木工程在這裏毫無意義——因爲當古玄胎界被撕碎並形成三塊事實性的
不同天域,三個天域內部的道則已經相應發生了變化,就彷彿自古以來就是這樣的一般——仙人的力量在斬斷它們的同時扭曲了因果,讓“被斬斷”這個事實本身也被大道默認爲了自然的秩序。
所以任何施工隊都不可能用靈材去簡單地“粘連”兩塊天域或者被撕裂的巖壁,因爲這樣帶來的並非癒合,而是就相當於將兩個不同的人縫合在一起一樣。
所以蕭禹的方案是三層嵌套。
最外層是引力牽引陣列,負責把碎片精確地送到位。
中間層是調動了照骨鏡的數據校準系統,負責將每一塊碎片內部殘存的地脈節點和主體地脈之間的偏差降到毫釐以下。數百個嵌入碎片的微型引靈絲陣列通過靈網同步回傳應力、溫度等各種細微信號帶來的波動。每一個節點
的偏差都在校準屏幕上被實時渲染成不同深度的紅色——偏差越大,紅得越深。
如果任何一處節點的應力接近安全閾值,照骨鏡就會在偏差觸發之前就自動微調引力牽引陣列的角度和力道,把碎片內部尚未暴露的道則衝突化解在萌芽狀態。
前兩層都只是輔助。真正讓對接成爲可能的,是第三層。
這一處需要由蕭禹親自出手。
第一塊碎片被引力陣列推到了預定座標上,大小如同一座浮空的山嶽。
蕭禹站在裂隙邊緣,低頭看着兩側的斷面,一側是碎片,另一側則是太皇塵染天邊緣的一塊凹陷。
月輪天的清輝從穹頂的裂口中垂直地鋪下來,落在灰黑色的巖壁上,映出斷面兩側那些彷彿難以覺察卻又確實存在的細微差異 紋路、色澤、和兩側巖壁各自逸散出來的那縷若有若無的法則殘韻。
那是千年前仙魔之戰的烙印,是被扭曲的因果在巖石深處留下的痕跡。
然後他伸手,兩隻手掌分別按在兩塊碎片的斷面上,這段時日的諸多感悟悉數浮現於心頭。
五太是從太易到太極的正向演化,象徵着虛空從無形到有形,從混沌到秩序的完整成形過程。
而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反過來——逆轉五太,將已經成形,已經被道則覆蓋、已經被仙道烙印鎖死的有形之物重新解構,退回到虛空狀態。
兩側斷面的岩層在他的指尖下同時開始起了變化。
在最邊緣處,那些灰黑色的巖石開始褪去顏色,像被抽走了“存在”本身的重量,從有形倒退回太素之前的混沌,再倒退回太始之形,太初之氣。
岩層在他掌下逐層虛化,先是失去了結構張力,接着,所有被千年虛空研磨過的晶體結構在一瞬間自行解體。然後是密度、硬度、韌度......這些物理屬性在太素倒退到太始的過程中逐一消融。最後,就連構成巖石的基本粒子
之間的界限也變得模糊起來,從有形化爲氣,從氣散入虛空。
整個過程平平淡淡,恰如雪花在爐火旁自然的消融。那些曾經被仙魔之戰烙印封死在岩層深處的痕跡和參與,居然全部在逆向五太的沖刷下被抹得一乾二淨。
他花了大約不到幾息的時間,將斷面邊緣最外圍的數寸岩層全部逆化成了太易狀態——此時裂隙的兩側已經不是兩片不同的巖壁,而是兩段被還原到相同起點的朦朧。
然後蕭禹翻轉手掌,重新從太易起步,正向演化五太。
太初之氣從虛空中凝聚,太始之形在氣中萌發,太素之質在形中分化.......巖石、地脈、靈氣通路,從無到有,從虛到實。而這一次,兩側的岩層不再是各自獨立演化的,它們共享着同一個演化過程。兩塊巨大的碎片開始相互
靠近、拼合,片刻之後,最後一道赤金色的道紋在合攏的巖壁上流轉了一整個周天,重新沒入岩層深處。斷面消失得乾乾淨淨,原地只剩下巖石本身——一道完整的、沒有接縫的,彷彿從未被撕開過的巖壁。
連接成功。
第一塊碎片的地脈和太皇塵染天的主地脈之間,響起了第一聲共鳴。這聲音極沉極遠,如同悠長的地動。危弦若沒所思,感覺自己逆轉七太的那個過程似乎隱約讓我抓住了點兒什麼。
果然一切推衍都有法代替親手實踐。
開我能再來幾次……………
危弦腦海中的靈感愈發渾濁,興奮地道:“你們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