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魂祭壇幽藍的符文在陳睿的意識海深處灼灼生輝。
這截取自他人機緣的古老造物,在上一世那位幸運兒手中從未真正綻放光彩。
只因對方兵力匱乏,這使得本該發揮出逾越規則作用的祭壇最終淪爲雞肋。
但在此刻,這座由黑曜石層層壘砌,周身鑲嵌着細碎魔晶的祭壇,被陳睿視作打破系統規則桎梏的一把鑰匙。
相位校準成功後,他便能在考驗積分體系的監管之外,悄無聲息地將額外兵力輸送進永夜戰場。
陳睿憑藉兩世積累的兵力資本,終於有能力逾越規則。
他竭力在腦海中覆盤着祭壇的每一步激活步驟。
重生者的記憶好似精準的羅盤,精確的告訴他每一處能量節點。
當時上一世的幸運兒爲了賺取第納爾將這個祭壇連帶着後續都發布到了【世界頻道】裏。
他竭力想要賺取更多的點贊。
這倒是便宜了陳睿。
此時的他,正跟諸多獸人薩滿和祭司一起忙着解決相位校準這最後一個步驟的問題。
半個小時前。
遙遠的羅多克王國。
在那層巒疊嶂的羣山中。
宗澤的領地如一頭蟄伏的巨獸,匍匐在連綿峯巒之間。
數百座陡峭險峯被他麾下的魔像與工匠硬生生削平峯頂。
澆築成懸浮梯田與堡壘基座。
蛛網般交錯的空中石橋纏繞着山體。
它們將星羅棋佈的防禦據點,勾連成一座鐵桶般的立體要塞。
領主堡壘孤傲地矗立在羣峯之巔。
一層淡金色的魔法光盾如同倒扣的蛋殼,隔絕了山間凜冽的寒風與外界所有窺探的視線。
頂樓的露天平臺上,宗澤慵懶地陷進寬大的附魔絨毯躺椅中。
皮膚光潔的胸膛露在午後稀薄的天光下。
肌理間還殘留着昨夜享樂的慵懶。
左側的貓耳娘侍女,指尖帶着恰到好處的溫潤力道,輕輕揉按他僵硬的肩頸。
蓬鬆的尾巴尖兒無意識地掃過他的身側,帶來一陣酥麻的癢意。
右側的法師孃,纖細的手指拈着剛剝了皮的水晶葡萄。
恰到好處地送入他半張的嘴中。
水藍色的法袍鬆鬆垮垮地掛在肩頭,泄露一抹驚心動魄的白皙。
腳邊,還有嬌怯的兔耳少女捧着蜜漬果盤跪坐伺候,垂着的長耳朵輕輕顫動。
“老哥現在...怕是忙得腳不沾地吧?”
宗澤嚥下口中清甜的果肉。
眯起眼眺望着下方雲霧繚繞的峽谷。
那裏塵煙升騰,數千名矮人工匠正指揮着魔像羣奮力開鑿巖層。
試圖擴大那處古代獸人王祭之所的入口。
他的領地人口已逼近三百萬大關。
雖遠遜於兄長宗慎那怪物般的擴張規模,卻也足以與陳睿的根基分庭抗禮。
山地領地的痛點與優勢同樣鮮明。
可發展面積有限,糧秣大多依賴從巨城採購與劫掠過路商隊。
但地下礦脈富集如裸露的血管,林場資源更是觸手可及。
這讓他得以在奢靡享樂與勢力擴張之間,找到一種精妙的平衡。
獸耳娘溫軟的耳鬢廝磨,以及法師孃指尖冰涼的觸感交替刺激着他的感官。
這讓宗澤滿足地喟嘆一聲。
這種墮落的領主老爺生活,纔是亂世之中應有的滋味。
這纔是真正的不辜負生命!
他從不嚮往哥哥宗慎那般苦行僧似的徵伐之路。
安身立命,庇護親族,偶爾在羣山之間當個逍遙霸王,便已是他全部的生存哲學。
這時,領地的後勤女總管躬身呈上的羊皮卷軸,驟然打斷了他的閒適。
展開的備戰清單上,密密麻麻的字跡記錄着領地的全部家底。
【兵力統計:總兵力八十七萬】
核心戰力爲山地巨魔投矛手。
這是羅多克山地獨有的特色兵種。
另外還有三萬羅多克神射手,這可是淬鍊多年的精銳。
另有大批傳承自古代魔法遺蹟的奧術共鳴者法師團。
其餘則是分散駐防在各隘口的混編兵團。
物資儲備方面。
嵌壁式的空間穀倉中。
囤積的穀物足夠支應全軍三年消耗。
自產的黑巖錠、精金、祕銀礦堆滿了數座空間倉庫。
從巨城黑市高價購得的藥劑和熾火膠等物資皆已足量配備給前線精銳。
最珍貴的,是從羅多克本地隱藏勢力手中換來的三枚【古獸印記】,其中蘊含着召喚古獸的力量、。
在戰爭器械方面。
上千架配重式投石機已被疊加收入儲物格。
這些都是圖紙造物,所以能疊加收納。
弩炮更是有數千門之多。
宗澤快速掃過清單,指尖在上邊輕輕劃過。。
“讓‘灰巖之怒”投矛團,優先裝備新淬毒的破甲短矛。
他沉聲吩咐道。
“至於其它...”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等見了夜王,再決定要不要把它們砸出去。”
佛系度日從不代表毫無準備。
他深知永夜考驗是席捲整個領主世界的劫難。
就算老哥宗慎再強,也不可能獨挽天傾。
自己這份家當,不求爭霸永夜戰場,只求在即將到來的屍山血海裏護住身邊親近之人。
順便...別給宗慎老哥拖後腿就好。
這時。
一陣急促尖銳的號角聲,驟然撕裂了羅多克羣山間的慵懶寧靜!
宗澤下意識地捏碎了法師孃指尖剛捻起的葡萄。
紫紅的汁液順着指縫滴落,浸透了昂貴的附魔絨毯。
他猛地坐直身體,突如其來的動作讓貓耳娘與兔耳少女驚得縮回手。
法師孃水藍色的眼眸中,映出遠方峽谷裏矮人工匠們扔下工具、魔像驟然停滯的凝固畫面。
淡金色光看外,呼嘯的山風似乎也在純白光芒中靜止,唯有領主小樓的頂層平臺,尚未被光芒完全覆蓋。
宗澤舔掉嘴角甜?的汁水,不小心踢翻了腳邊的果盤。
蜜漬的漿果滾落到平臺邊緣,順着光滑的石面滾落下去。
下方的懸浮梯上,原本勞作的靈敏如蟻羣般定格在揚鋤或負石的姿態。
動作僵硬得如同雕塑。
空中石橋上巡邏的巨魔投矛手,維持着邁步的剎那,粗壯臂膀上的肌肉虯結,彷彿下一秒便要爆發力量。
奧術共鳴者駐守的塔樓頂端,氤氳的淡紫色魔力光暈凝滯如琥珀,不再流轉。
整座立體要塞瞬間化作一幅龐大而詭異的靜幀畫卷,時間彷彿被徹底按下了暫停鍵。
“嘖,時停。”
宗澤笑了一聲。
隨手扯過法師孃鬆垮的法袍下襬擦了擦手。
布料下細膩肌膚的柔軟觸感,讓他心頭的煩躁稍減。
這場景他再熟悉不過,是領主系統發佈全域公告的前奏。
他仰頭望向天空,果不其然,純粹的白光瞬間充盈了整個視野,而他的意識卻異常清晰。
一行行燃燒般的金色字跡,如同燒紅的烙鐵,直接烙印在他的思維深處,語氣冰冷而內容詳盡。
【全域公告:北境永夜之災考驗正式開始】
【考驗名稱:絕境守護】
【開啓時間:領主降臨第90日】
【核心目標:馳援維吉亞王國,協助原住民力量抵禦夜王及其異鬼軍團對絕境長城防線的衝擊】
【最終目標:擊退/擊殺/封印夜王或達成戰略平衡】
冗長的規則說明如洪流般沖刷着他的意識。
宗澤那素來擅長捕捉關鍵信息的大腦,自動從繁雜的文字中抓取核心內容。
初始積分將按領地綜合排名發放,可用於從自家地盤調兵進入永夜戰場。
階段任務分爲三期,完成任務獲得的積分能兌換兵力,糧草與工事建材。
最要緊的是復活特權????考驗評分達到傑出者,能挽回99%戰死的麾下士兵。
他掃過腦海中再次出現兵力的清單。
心頭飛速盤算起來。
初始積分肯定不足以讓他拉走所有核心精銳。
那山地巨魔投矛手和羅多克神射手是遠程力量的王牌。
必須全數帶往絕境長城。
奧術共鳴者法師團,他們的奧術魔法對付異鬼的寒冰抗性或許能發揮奇效。
自家的家底和身邊的人,必須護得嚴嚴實實。
金光字幕流淌至【規則2:物資攜帶】的條目時,宗澤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系統規定大型戰爭器械無法直接攜帶?
他這座紮根於羣山的領地,本身就是最大的戰爭工坊!
所生產出的全都是制式軍械!
他不像宗慎搞了一大堆創新。
圖紙出品的軍械或許平凡,但優點在於能隨時收進儲物格裏。
而且符合單格疊加的要求。
時停很快結束。
一切恢復正常。
脫離時停的法師孃見他神色稍緩、
試探着又遞來一顆晶瑩的葡萄。
宗澤沒有接,反而一把將她攬進懷中。
下巴擱在她散發着淡雅奧術清香的發頂,目光穿透眼前的純白光幕,彷彿看到了絕境長城外翻湧的黑色異鬼潮水。
“唉,這日子要是能一直安穩下去就好了。”
他的聲音帶着慣常的懶散。
手指卻無意識地摩挲着法師孃法袍下纖細的腰線。
“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着。”
“老哥那怪物肯定衝在最前排。”
“守住自家的防區,偶爾給異鬼放放冷箭,評分就肯定低不了。”
貓耳娘敏銳地察覺到主人緊繃的肌肉,乖巧地加大了揉肩的力道,試圖讓他放鬆下來。
兔耳少女則默默蹲下身,撿拾着滾落的漿果,將果盤重新整理好。
宗澤閉上眼,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另一幅畫面。
風雪呼嘯的長城城垛上,冰晶攀上巨魔投矛手青灰色的皮膚。
羅多克神射手的重弩絞盤在酷寒中嘎吱作響。
下方是如潮水般湧動卻被詭異靜止的蒼白屍鬼。
?冽的山風重新灌入平臺,下方峽谷中傳來矮人們驚慌的呼喊,以及魔像重啓時發出的沉重嗡鳴。
宗澤的意念中只剩下最後一行字幕。
【時停結束後,48小時倒計時正式啓動,領主需在此期間完成兵力集結與物資準備】。
“四十八小時...”
他輕輕摟過懷中的法師孃,起身走到平臺邊緣,俯瞰着自己的領地。
淡金色光看外。
整個山地領地如同一個精密的齒輪組,在短暫的凝滯之後,轟然加速運轉起來。
後勤女總管早已躬身候在平臺入口處。
手中的羊皮卷軸不知道何時換成了厚厚一疊物資調度令。
“主人,按你的要求'灰巖之怒巨魔投矛團若是全員配發淬毒破甲矛,我們的庫存會很快耗盡。”
投矛是消耗品。
後勤總管的聲音帶着一絲顫抖。
卻見宗澤不在意地擺擺手。
“無妨,後續都能連本帶利的賺回來。”
“山腹倉庫第七至九區,正在緊急分裝祕銀錠與黑巖,嚴格按照您早前吩咐的‘堡壘重建標準包‘進行打包。”
“另外...”
她頓了頓,壓低了聲音。
“敏感物資已從祕庫中取出,由奧術共鳴者團長親自帶隊看守,絕無閃失。
宗澤微微點頭,目光掠過腳邊跪坐的兔耳少女,語氣輕鬆下來。
“去,告訴廚房,今晚準備烤全羊,多撒些異域香料。
他吩咐道。
“再讓地窖把最陳年的麥酒搬出來,今晚給全軍加餐。
兔耳少女面露微笑,捧着果盤轉身小跑離開。
垂着的長耳朵都帶上了幾分雀躍。
他又轉向身邊的貓耳娘與法師孃。
臉上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氣,手指勾起法師孃尖的下巴,眼中帶着戲謔。
“待會兒跟你的姐妹們陪我喝一杯?”
他笑着說。
“順便試試新到的‘霜抗藥劑”
“看看塗在身上...是不是真能暖到骨頭縫裏。”
“嘿嘿。
宗澤這個享樂派向來不虧待自己。
同時也不會虧待自己的小兄弟。
真正的有福同享。
法師孃的臉頰瞬間飛紅,羞赧地低下頭。
貓耳孃的尾巴卻愉快地捲上他的手腕,發出輕柔的呼嚕聲。
平臺下方,滿載着礦石的馱獸隊伍正沿着盤山石道蜿蜒而上。
投石機的配重鐵箱在絞盤的吱呀聲中緩緩升起,爲這座堡壘,披上了森冷的戰爭戰甲。
遠方的天際,純白光芒徹底散盡。
厚重的鉛灰色雲層低壓下來,彷彿預示着永夜將至的沉黯,一場席捲整個北境的浩劫,已然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