積分兌換結束。
百無聊賴的宗慎喚來了藍小呆、雷克薩和機甲猴哥。
他們湊在一起打起了龍語牌。
其實也可以去精神虛擬網絡裏玩耍。
只是那樣沒有氛圍了。
後方,幾名原住民中擁有烹飪天賦的廚師正在緊鑼密鼓地爲宗慎烹飪起佳餚來。
事實證明,只要實力夠硬,哪裏都是度假村。
前方的堡壘防區被【晨曦天幕】牢牢籠罩。
光幕灑下的暖意如同春日陽光,將覆蓋少許的積雪融化成潺潺細流。
蒸騰的白霧混合着光耀石尖碑散發的神聖氣息,硬生生在這片被永夜冰封的極寒之地開闢出一片溫暖如春的小天地。
宗慎悠哉悠哉地打牌。
他指尖夾着一張繪有風暴巨龍頭顱的【龍語牌】。
【晨曦天幕】的光芒灑落,將牌面鍍上一層柔和金邊。
此時在衆人面前攤開的牌堆旁。
機甲猴哥正用赤紅目鏡掃描着牌面,細微的“嘀嘀”聲惹得藍小呆直嘟嘴。
她化爲人形的女孩模樣,藍色裙襬鋪開,此刻同樣正捏着一張牌,氣鼓鼓地瞪着猴哥。
“不許用那個會發光的眼睛看我的牌,這是作弊!”
“那我也要動用精神力了!”
她的聲音在暖風裏格外清脆。
“嘿!俺老孫這叫戰術分析,數據化懂不懂?”
“哼哼,你這小蜥蜴龍,不好好學習,別人出沒出老千你都看不出來!”
“我看你還不如我的二師弟呢!”
猴哥的機械音帶着點得意。
毛茸茸的手指卻誠實地在牌堆上敲了敲。
藍小呆怔了片刻,她可沒聽說過猴哥的故事。
於是向宗慎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只見宗某人微微一笑,指尖縈繞起灰光,構築了一個八戒的形象!
“可惡,你居然說我像野豬人!”
“我可以美麗的藍龍少女!!!!”
藍小呆氣急敗壞。
猴哥連忙抓耳撓腮。
不斷地逗弄着藍小呆。
一旁的獸王雷克薩盤膝而坐,寬厚的背脊像堵牆。
他粗壯的手指小心翼翼捏着幾張對他來說過於袖珍的卡牌,笨拙地排着順序。
暴熊米莎的大腦袋擱在他膝蓋上,龐大的身軀橫臥在城樓中,喉嚨裏發出呼嚕聲。
只是偶爾還會伸出舌頭試圖去舔一張繪有荊棘圖案的牌面,但都被雷克薩用大手輕輕推開。
“米莎,別鬧,這可不是肉乾。”
宗慎咧嘴一笑,帶着年輕人特有的促狹,故意把一張關鍵牌在指尖轉了個圈。
“猴哥,分析出我這張【冰封王座】能凍住你幾個回合沒?”
“藍小呆,下輪你用【雷霆吐息】轟他。”
“雷克薩大叔,你的【羣狼隨行】可得藏好了,別被米莎的口水泡軟了!”
他語氣輕鬆,帶着點惡作劇成功的得意。
溫暖的空氣裏瀰漫着精靈蜜酒的淡淡甜香和牌局特有的鬆弛。
硬要是比作弊的話,那誰也比不過宗慎。
他甚至都不需要動用精神力。
攻略模塊就是最配合的“幫兇”。
很快就過去了兩個小時。
宗慎突然他眯起眼睛,望着遠方被伊卡洛斯攪動得混沌翻騰的黑暗,嘴角咧開的弧度壓不住了。
像極了剛乾完一票大買賣的得意小子。
“先不打了。”
“有‘客人’上門了。”
他的話音剛落。
“嗡??”
一股裹挾着硫磺灼熱的混亂意志,蠻橫地降臨。
法淵大魔伊卡洛斯的意念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得周圍的空氣都扭曲出肉眼可見的波紋。
“人類...積分不錯!”
那複眼般的無形視野穿透濃稠的黑暗,死死盯着他,那股貪婪的探究幾乎要化爲實質性的舔舐。
充滿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貪慾。
六條猙獰的刀臂在意唸的背景中劃出紫黑色的空間裂痕。
剛剛吞噬完霜喉巨獸殘骸的?,對宗慎身上釋放出的混沌氣息變得更加垂涎欲滴了。
“怎麼了?還要合作嗎?”
宗慎隨意道。
同時毫不示弱地用精神波紋懟回去,帶着一股混不吝勁。
“剛幫你指路,讓你宰了幾頭大的,感覺不錯吧。”
他隨手屈指一彈,一縷精純的混沌之力氣息逸散開來融入意念。
這讓伊卡洛斯狂躁的意念猛地一顫。
如同餓鬼驟然嗅到了絕世珍饈。
複眼般的感知瞬間亮如碎裂的熔巖。
“我們可以共享更多獵物!”
大魔的精神嘶鳴帶着急不可耐的震顫。
刀臂煩躁地劈砍着虛空,攪得空間亂流嘶嘶作響,發出令人牙酸的動靜。
“成啊!”
宗慎一拍大腿,笑得像只狐狸,透着一絲狡黠。
“稍後第二階段開始。”
“北面的永凍湖心島,底下埋着個大傢伙,夠你啃一口的了。”
伊卡洛斯的意念爆發出更多的貪婪。
混亂精神衝擊猶如失控風暴般的席捲而出。
“太少了,我要更多!”
暴虐的精神衝擊幾乎要影響到身邊的猴哥與雷克薩等人。
“嫌少?”
宗慎卻渾不在意那足以撕碎傳奇的恐怖怒意。
“另一處地方還蹲着兩個小玩意,夜王親衛級的異鬼,那冰髓核心可是大補哦,嘖嘖...”
混沌本源氣息的致命誘惑,混合着宗慎的話語,精準地命中了伊卡洛斯的軟肋。
大魔狂亂的意志陷入了劇烈的掙扎。
複眼的紅光在貪婪、暴怒與審慎之間明明滅滅,好似一盞隨時會熄滅又亮起的殘燭。
進入北境之後,它的智慧其實就受到了部分壓制。
遠不像在外界時那般狡猾謹慎。
蘊藏在骨子裏的貪婪和暴怒似乎都被全面激發了出來。
最終,對強大獵物的渴望壓倒了怒火,化爲一聲夾雜着不甘與極致渴望的尖銳能量嗡鳴。
“座標,更多!"
刀臂猛地揮動,粗暴地撕開一道新的空間裂隙。
那龐大而扭曲的身軀迫不及待地擠了進去,裂隙邊緣的空間結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宗慎嘿嘿一笑,隨便選了一些事兒多積分少的精準的座標傳遞了過去。
這些他也懶得殺,正好給伊卡洛斯找點事做。
“合作愉快哈!"
意念中的裂隙急速合攏,只留下大魔一聲暴躁到極點的能量尖嘯作爲臨別贈禮,在精神場域中迴盪着。
宗澤所在的防段,同樣依託於宏偉的絕境長城。
冰冷的堅固女牆下,他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張鋪着厚厚雪熊皮的躺椅上。
腳邊趴着兩隻懶洋洋打盹的火焰蜥蜴,爲他充當着移動暖爐,正在散發着融融暖意驅散寒意。
他嘬了一口冰鎮過的精靈蜜酒,滿足地咂咂嘴。
眯眼瞅着前方防段城牆上的奇異景象。
三萬山地巨魔投矛手和羅多克神射手的虛影在相位夾縫中若隱若現,冰冷的空氣被能量擾動,盪開細微的漣漪。
“老哥又是第一名。”
“真是個掛狗!”"
“好在我的戰績也不算太寒磣?”
他先是嘆了口氣,然後又得意地對着空氣嘟囔一句。
心中對老哥的敬畏又加深了一份。
他大哥還真是他大哥。
沒有磨蹭什麼,宗澤順手接過旁邊一位貓耳娘遞來的漿果。
目光則掃過面前懸浮的【頻道】界面,那裏信息正跳得飛快。
沒人打牌,那就水頻道咯。
他美滋滋地看着頻道裏不斷刷新的戰報、吐槽和劫後餘生的喜悅。
與此同時。
距離宗慎甚遠的一段相對偏僻的長城防段。
刺骨的永夜寒風捲着綠瑩瑩、蘊含侵蝕之力的詭異雪片,如同鞭子般抽打在陳睿的臉上和裸露的皮膚上。
帶來針扎般的刺痛和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死死抓着冰冷刺骨的牆體邊緣,指甲幾乎要嵌進那牆縫裏了。
自己腳下這段長城,黑暗依舊粘稠得如同化不開的墨汁。
無處不在的低溫寒氣彷彿連靈魂都要凍結。
“八天....才僅僅八天啊!”
陳睿的聲音格外乾澀,帶着一絲絲顫抖。
只是在寒風的嗚咽中幾乎微不可聞。
卻代表着他此刻巨大的震驚之情。
他記得太清楚了。
記憶簡直清晰得如同昨日重現。
在上一世,那場最終席捲整個北境、吞噬了億萬生靈的永夜之災,其第一階段“永夜侵蝕”足足持續了整整三十個日夜。
規則通告裏也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預計持續三十日”。
那時的景象,是他此生揮之不去的夢魘。
黑暗如同沉重無比的磨盤,一寸寸,一天天地碾碎所有抵抗者的希望。
無孔不入的寒冷凍結血液,讓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嚥冰渣。
扭曲瘋狂的意識低語在黑暗中迴盪,無時無刻不在啃噬着僅存的理智。
每一天,都有防禦段落在絕望的嘶吼中崩潰。
大量領主連同麾下英勇的戰士們在瞬間化作晶瑩卻死寂的冰雕,成爲永夜亡骸大軍中新增的,面目猙獰的一部分。
他自己就曾蜷縮在漏風結冰的簡陋工事後面,眼睜睜看着軍團夥伴死去,還有麾下的戰士一個接一個倒下。
那種深入骨髓的絕望和無力感,幾乎將他壓垮。
可這一世呢?
那個名叫宗慎的男人,簡直顛覆了他所有的認知!
宗慎就像一個完全無視規則、肆意妄爲的棋手,蠻橫地衝進棋局,用絕對的力量和難以想象的資源硬生生攪亂了整個進程。
把預計要持續整整一個月的“開胃菜”,竟然被壓縮到了令人瞠目結舌的八天。
陳睿眼前不受控制地閃過上一世最後的景象。
冰封萬里的絕境長城如同巨大的墓碑,夜王手持散發着不祥寒氣的權杖,踏過無數領主和戰士凝結成的冰雕叢林。
而在那冰雕叢林的深處,一面印着金色狐狸圖案的家族旗幟,在凜冽的寒風中詭異地飄揚着...
那是內鬼的標記,是原住民中背叛者的信號!
他重生後無數次試圖通過各種隱祕渠道發出警告,傳遞這個關鍵信息,但所有的努力都如同石沉大海,激不起半點漣漪。
而現在,遠方那片在永夜中倔強亮起的“白晝”。
那片由宗慎創造的溫暖之地,像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地刺穿了他作爲重生者的所有驕傲和精心構築的算計。
差距?那根本不是差距!
這就是真正的天塹!
是凡俗試圖仰望神蹟時那令人絕望的鴻溝!
他以爲自己手握前世記憶的先機,可以步步爲營,穩紮穩打地積累優勢,最終成爲一方豪強。
而宗慎呢?他直接掀翻了桌子。
一腳就把所謂的“規則”給踩在了腳下。
用最蠻橫、最不講道理的方式宣告了他的存在!
正是這個男人的橫空出世,讓本該漫長痛苦而且淘汰了無數領主的第一階段,以一種誰都沒想到的方式提前落下了帷幕。
“迦羅娜...”
陳春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哽咽。
他下意識地看向身旁沉默如巖石,同樣在寒風中微微顫抖的半獸人伴侶。
迦羅娜那覆蓋着細密絨毛、佈滿戰鬥疤痕的大手,用力按在他因激動和寒冷而繃緊的肩膀上。
她能清晰感受到那層堅硬皮甲下肌肉正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那是信心崩塌後的茫然無措,是認知被徹底顛覆後的巨大震撼,是面對絕對力量時本能的敬畏。
“我們錯了,還好錯的不多,甚至提前下注。”
陳睿深吸了一口冰冷刺骨幾乎凍結肺腑的空氣。
那極致的寒意彷彿具有某種奇效,瞬間讓他混亂沸騰的頭腦陡然清醒,變得如同腳下的長城般堅硬冰冷。
“他不是變數,不是潛在的競爭者...他是唯一能劈開這無邊永夜的光,是這片大陸在浩劫中僅存的希望火種!”
“抱住他,死心塌地毫無保留地抱住他!”
“這是我們...不,是這片大陸所有生靈和領主唯一生路!”
他此刻的決心就好似投入冰水的熾熱鐵料,在極致的寒冷中淬鍊得無比堅硬純粹。
什麼區域霸主的野心,什麼遺蹟寶藏的誘惑,在足以改變世界命運軌跡的絕對力量面前,都顯得如此蒼白可笑不值一提。
他必須,也只能要去成爲宗慎這輛註定碾碎一切障礙的戰車上那顆最牢靠同時也是最不可或缺的螺絲釘。
緊緊地抱住這條粗大腿,回去之後,他就將同樣很少【往生者軍團】併入到【指引者軍團】,提前錨定小弟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