藉由“虛實邊界”這個標籤,與今天的第八層的高討論度,這條假新聞不受控制地開始破圈。
援引假新聞的人,一番添油加醋,內外網齊開花,版本越來越離譜,
虛實邊界每個人都被賦予了不同的,慘兮兮的經歷,每一項都能讓人忍不住去共情。
這場比慘大會里,脫穎而出的選手是薯條。
單親家庭,上大學需要東拼西湊借錢,進入學校後省喫儉用,一個月生活費努力控制在600以內。
唯一的親人體弱多病,如果沒有羣星之證比賽贏下的20萬,她還在犯愁手術費用。
草,疊BUFF是吧!
江禾逸親眼看着搜索新聞的薯條,一臉茫然與困惑。
【納垢濃湯】:“真的假的,土豆會長你說句話啊,真有這麼困難嗎?”
【拉芙蕾西亞】:“感覺像是真的,你看虛實邊界的人都不說話了。”
【逸一時誤一世】:“獎金夠解決現實問題嗎,不夠乾脆你們開通打賞途徑吧,幾個公會里沒有盈利運營的也只有你們了。”
開罐即食已經私信了江禾逸幾條,詢問是否需要幫助。
野雞媒體搞得跟真的一樣,謠言滿天飛,就連他們遊戲裏熟識的人都信了。
得闢謠了,再這麼傳播下去,假的也會被認爲是真的。
“怎麼闢謠,大家都自爆嗎?”被窩嚼着鵝頸肉問。
“也只能先自爆一點消息了,不填補上這部分信息空白,總會有人腦洞大開,爲你填補。”鍾澤墨說。
10月8號就是羣星之證國服線下活動的日子,屆時他們的信息肯定經不住人挖。
現在先拋出去一部分,滿足這羣人不斷增長的好奇心,讓他們別腦補得亂七八糟就好。
自爆內容是年齡加現職業,但是這還不夠。
發現江禾逸在看自己,鍾澤墨夾鵝肉的手停了下來。
“怎麼,你想喫?”
“不,我想問你借一樣東西。”
鍾澤墨總感覺這句話,加上這語氣,自己腦袋涼颼颼的......
得到同意,江禾逸立刻編輯動態信息。
動態回應了圍繞他們產生的亂七八糟的傳聞。
在質問最早發文的野雞媒體信源從何而來後,江禾逸公佈了衆人的部分信息。
無論遊戲社區還是小破站的評論區都沸騰了。
“啥,年齡最大的居然是四原體嗎,都快30了,我一直以爲他很年輕的。”
“說起來,四原體這個名字到底是什麼意思,誰來解釋一下?”
“職業背後括號瘋狂加班的社畜,還強調是本人要求這麼寫,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執念啊。”
江禾逸,獄卒哥,22歲。
橘子茶、被窩、原味薯條都是18歲。
鍾澤墨25歲。
虛實邊界平均年齡21歲,是國服參加世界賽的隊伍中最年輕的。
三個大學生,兩個剛畢業大學生的含金量拉滿了。
“這也太年輕了......”
“唉,別人的青春,我的青春。”
“我的18歲怎麼不是這樣的。”
光是看着就讓人感嘆不已。
原味薯條在動態裏着重說明了自己並非單親家庭,希望大家不要繼續傳謠。
當然,這條動態最引人矚目的,當屬鍾澤墨。
江禾逸在徵得本人同意後,特地寫了這麼一句。
“如果你們非要找個公會里的倒黴蛋,那就是我們的【全人類飛上天】了,他因爲家裏不給玩羣星之證,鬧了離婚,剛剛纔解脫出來。”
單純的闢謠沒法吸引衆人的眼球,沒有話題度與爆點,很容易就會被遺忘。
果不其然,圍繞鍾澤墨的討論一下就起來了。
聲討野雞媒體之餘,人們也不由得困惑。
不讓玩羣星之證是個什麼操作?
入睡前把頭環或者腕錶一帶,不就好了嗎,也不佔用清醒的時間啊。
衆人想破頭也不明白要怎麼能因爲一個睡覺後纔開始的遊戲鬧離婚。
準備進入遊戲時,農雅又私信江禾逸了。
“是不是真的,我聽說哥離婚了?”
“我動態都發了,你說是不是真的。”江禾逸樂了,“你要是有心就幫忙闢謠吧,別把我們公會說得慘兮兮的,賣慘賣人設這事我們可不想幹。
“真離婚了?”
她先是發送了一口流利的法語,突然想起江禾逸語言不通,趕緊打字機翻轉過來。
這麼激動幹嘛?
“真離了啊,就幾天前吧。”
“真可憐。”農雅說。
可憐嗎?
鍾澤墨這算是徹底解脫了啊,正好趕上虛實邊界假期聚會,算是給他擺宴席慶祝了,從任何角度來看,都是好事,怎麼雅話裏話外聽上去慘兮兮的。
鬧不明白。
進入遊戲,江禾逸沒有立刻指揮下本。
他突然想起一件很尷尬的事情。
“薄荷,我們剩下的素材還有多少?”
本來該問蒜苗這些人偶的事,大家已經更習慣問薄荷了。
她在公會已經混成了人偶們的大姐頭。
薄荷打開一口公會箱子,探頭進去瞅了瞅:“除了你允許我預留的煉藥素材,基本沒了。”
這下是真尷尬了。
掏空家底的慷慨義舉,讓虛實邊界一直以來滾雪球積攢下的財富一夜清零。
拋開公會戰、系統維護贈送的免費傳送寶玉,現在它們最多也就能充能兩次。
鍛造裝備、煉製魔藥、裝備維修,都成了問題。
昨天攻略第9層,人偶對裝備的破壞是毀滅性的,4份紅品武器,7件紫品防具需要精密維修。
精密維修不比便攜維修,公會戰抽到的維修套件很多,修起來不花錢。
精密維修可是實打實需要玩家投入素材的,費錢費時。
玩家們也知道這一點,因此平日裏,裝備的耐久損耗過高,接近破損狀態,就會立刻切換。
可兔娘人偶一拳就爆甲,雙手一擰,武器就成麻花,這怎麼防?
鍾澤墨鼓掌:“回到開服第一天,體驗從零開始的羣星之證。”
真是高情商的說法啊......
“我們有什麼能換錢的東西嗎?”
薄荷搖頭:“禁魔粉塵、抑魔石板、海妖的半身,很奇怪,我根本沒辦法搬出公會,感覺像是這處神祕的空間,束縛了它們。”
這幾樣道具分別是虛實邊界在表層與第二層獲得特殊道具,獲得直接綁定,不允許交易,薄荷是個NPC,當然不可能攜帶着他們離開公會。
只有當時組隊的虛實邊界衆人,才能放進揹包。
#F......
薄荷這傢伙居然試圖帶這幾樣東西離開公會!
意識到這一點,全員直勾勾地盯着她。
“幹,幹嘛。”薄荷下意識心虛,但忽然想到自己有什麼好心虛的。
她雙手叉腰,理直氣壯:“之前家裏有點家底時候,我就想帶着它們去找合適的人,幫忙鍛造一下,給你們派上用場啊。”
“你們一天到頭不在家,好東西堆在倉庫裏不知道用,我幫忙也有錯嗎?”
“這是什麼眼神,埋怨我嗎?”
唉,是孩子們錯了,早過了懷疑薄荷媽媽的時期了,屬於下意識的反應。
一時間,人人避開薄荷媽媽銳利的眼神,不敢對視,像是做錯事的孩子。
“加西亞不能鍛造嗎?”
“如果你們的目的是打造出抑魔、禁魔類的武器,他的水平,我確實有些放心不下。”薄荷坦言,“加西亞是五階魔法師,他的基礎不支持將抑魔與帶有魔力的素材進行精妙融合,至少也要七階才更爲妥當。”
“禁魔武器打造,他就更不行了,放眼整個安納大陸,這也是打造難度最高一檔的。”
“海妖的半身,最好找海妖工匠幫忙鍛造,也只有擅長運用言靈的人,才能最大程度保留蘊含言靈之力的【魔鱗】的全部力量,無論是製作道具還是武器,都得是海妖。”
門道好多,如果沒有薄荷介紹,他們自己摸索,估計一頭霧水。
一個沒有指引的遊戲,想要玩出道道來,真不容易啊。
被窩納悶:“我們拿着海妖的半身,去找海妖,對方不會生氣?”
“生氣?哦,那倒不會。”
衆人聞言大喜。
“他們大概率會殺了你,把你們跟取下【魔鱗】的海妖半身一塊了,然後想你爲什麼敢親自跑上門來送命。”
安納大陸周邊海域活躍的海妖並非好戰份子,他們在大海中過着與世無爭的生活,偶爾心血來潮,還會在天災橫行時,資助臨海城邦一些小魚乾,讓他們救助災民。
陸生種與海族的關係還算融洽,陸生種的商船如果在沿途海路定點投送一些小魚乾,沒準還能獲得海妖的近海護航??雖然沒啥意義,但看着很好玩,因此很多船員把這當做祈福儀式,流傳了下來。
海妖與巨龍類似,由於先天強大的天賦,因此血脈傳承困難。
巨龍一族傳至如今已是寥寥無幾,純血巨龍幾不存在。
海妖比巨龍好一些,但也沒好到哪去,因此從千年前開始,海妖一族就極其注重子嗣與傳承。
由此誕生了純血海妖與混血海妖兩種不同的傳承圈子。
純血海妖效仿巨龍,認爲必須保留下最純粹的海妖血脈,最好是海妖與海妖結合誕下子嗣。
他們的優點是,相較於純血巨龍對於純血近乎魔怔的執着,至少不排斥與攻擊,跟混血海妖真心相愛的異族。
千年來,安納大陸迎來了兩次規模較大的魔力潮,魔力豐度大幅提升,魔力發展蓬勃,各項魔能工藝都在醞釀當中。
一切都在向好發展,可海妖卻迎來了巨大的生育危機。
薄荷在星語者學院查看檔案時發現,最近100年,臨海海妖部族出現了顯著的縮水。
各大海族都在暴兵,海妖卻開始萎靡。
海妖的整體戰力,也呈現出了兩極分化的態勢。
江禾逸手中的海妖半身,毫無疑問是純血海族,而且其位階很高,放在安納周邊海域,至少也是大祭司級別。
別說打造,只要現身,海妖們不衝上陸地追殺就算不錯了。
四原體好奇:“大祭司,是什麼位階的海妖?”
“至少也要是六階。”薄荷回答。
蛙首縫合怪是永夜的造物,這麼說來,澄澈者和永夜教會掌握的力量都遠比安納大陸的魔法師要強一些。
“【魔鱗】能打造出什麼武器?”
“星語者學院的一位八階導師有一把魔鱗爲核心的法杖,可以加速吟唱類的魔法,接近言靈級別的施法速度,同時增幅水元素類的魔法,提升魔力吸收恢復的速度。”
臥槽,這不是畢業武器級別的屬性與功能嗎?
經過這麼一問,虛實邊界的大家都快忘記了自己本來是在糾結精密維修費用的問題了。
澄澈者初期給的好寶貝喫灰太久,如今大家的等級接近滿級,也該想想辦法,把他們轉化成戰力了。
“有能鍛造海妖半身的海妖工匠嗎?”江禾逸忍不住問。
薄荷人暈了。
“你們是完全沒聽明白我的話啊,這份海妖半身出現,八階海妖都會發瘋的。”
江禾逸敢提出要求,自然是有底氣的。
暴食者化身。
雖然江禾逸很奇怪,爲什麼暴食者化身能對海族,尤其是海妖一族起到天然的壓制效果,但既然遊戲背景是這麼設定,就該好好利用。
好說歹說,薄荷兩手一攤:“行吧行吧,給我點素材,我去一趟臨海的城邦,讓專門跟海妖打交道的信使幫忙旁敲側擊一下。
AJE......
虛實邊界大眼瞪小眼。
兜兜轉轉又回到了最初的問題,沒錢不行。
最後的家底也用光了,不爭氣的孩子甚至把薄荷媽媽煉藥的素材也拿走了一點,才勉強補好了4件武器。
被薄荷瞪着的滋味真不好受啊,像是賭上頭的孩子敗光了錢還要拿媽媽的養老錢………………
鍾澤墨只能換上更低級的防具,暫時將就。
“該怎麼辦?”鍾澤墨問,“還去第9層碰碰運氣嗎,沒準這次一次過?”
虛實邊界沒法這麼樂觀,再遇到那位讓人恨得直咬牙的兔子,裝備再爆炸,他們只能光着身子打怪了。
江禾逸拿出了時限只剩下十餘天的那張委託書看了一眼。
現在,似乎是時候去大雪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