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禾逸塑形出大錘,砸翻大蘑菇的同時,獄卒哥的屍爆也已就位,炸了剛復活的三個人偶一臉。
“墨魚,能聯繫上嗎?”
“聯繫上了,被窩所在的區域,屍山血海,她們踩在血水裏跟另一個芙蕾雅對戰。”
“很強的攻擊慾望,完全就是一條瘋狗。”
“薯條在和她對攻,強度太高了,不知道能堅持多久。”
獄卒哥的行屍撲向驅散者,復活人偶裏最薄弱的它立刻被炸成了碎片,連帶着周圍的兩位也被連鎖屍爆波及。
裂甲者兔兔身上的龍鱗甲沾染上了一層朦朧的綠霧。
一旁的蘑菇人倒是甘之如飴地伸長着脖子,嗅着空氣中的腐臭味。
“咦,被窩那邊攻擊慾望降低了,攻擊動作也混亂起來了。”
鍾澤墨一邊說,一邊揮動小圓盾。
“鐺!”
從土裏鑽出來打算偷襲的鎖鏈蛇蜷曲着,盾反的力量粉碎了它的“頭顱”,身軀頃刻遍佈裂紋。
它還來不及返回芙蕾雅身旁,鍾澤墨立刻切換大,重重砸下。
像是斷了兩截的蚯蚓,鎖鏈蛇劇烈掙扎,想要與另一截身體匯合。
又是咚咚兩下鋤地聲,換出禁魔小圓盾後,它徹底沒了動靜。
“對面的芙蕾雅,翅膀掉色了,而且陷入了暈眩狀態……………”
鍾澤墨猛然間意識到江禾逸跟獄卒哥爲什麼不說話了。
他們這一側,芙蕾雅的翅膀也褪色爲紅白相間。
原本毫無攻擊慾望的她揮手凝聚出血劍一柄,兇戾地出劍刺向江禾逸。
在簡單的格擋之後,兩人立刻戰成一團,金鐵相擊之聲不絕於耳。
獄卒哥被迫轉輸出,一人對上裂甲者與大蘑菇。
死靈法師是輸出職業不假,可他從沒有擔過大任,配合行屍與靈體,應對得十分狼狽。
可......竟然以一敵二,並未落下風。
場面是難看了些,但居然頂住了。
鍾澤墨瞭然了。
復活的人偶實力遠沒有本體那麼強。
“你愣什麼呢,我行屍數量有限啊,快炸不動了!”獄卒哥急了,“墨魚,別摸魚啦,救一下啊!”
“來了!”
讓一個法師對上一遠一近的組合,確實難爲他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原本溫雅的芙蕾雅狂笑不止,那骨子癲狂,光是聽聲音都不寒而慄。
江禾逸纔是壓力最大的人。
芙蕾雅像變了個人,攻擊慾望不斷攀升,疾風驟雨的劍招,與魔法凝聚而成的鮮血綻放出的霧氣籠罩了兩人。
在血霧中,雙方以快到不可思議的速度對拼。
完全捨棄了魔法,純粹的技藝與本能。
每一下清脆的振刀聲,都是雙方感知、反應、力量的極致體現。
或者說,單純是江禾逸個人能力的大爆發。
血霧瀰漫,他丟失了芙蕾雅的身影,只能依靠劍刃來襲時撕裂的風聲,一閃即逝,藏於血霧中的劍光,才能辨明芙蕾雅的位置。
“被窩那的芙蕾雅受了重傷,翅膀被薯條斬了!”
江禾逸心頭一緊。
兩個區域的芙蕾雅狀態互相影響。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好疼,好舒服!”
“好疼,好舒服啊!”
芙蕾雅的言論像個抖M。
籠罩二人的紅霧消散,江禾逸看清了芙蕾雅此刻的狀態。
她將血劍高舉過頭頂剎那,競技場上方竟憑空出現一片血池。
源源不斷的血液順流而下,注入血劍,毀天滅地的氣息頃刻成型。
與此同時,薯條所在的區域,腳下的血池爲之一空,周遭血紅的世界蛻變爲潔白的光幕。
一陣恍惚,她們瞬息出現在另外三人身旁。
虛實邊界重逢。
芙蕾雅的翅膀,一紅一黑,再不復初見時的潔白。
“滅!”
血劍膨脹,斬落前一秒,被窩抓住略顯笨重的鐘澤墨,猛地往前一甩。
撲到芙蕾雅跟前的他,下意識舉起了禁魔小圓盾。
“鐺!”
環繞血劍凝聚的龐大虛影化作滿天血雨落下,芙蕾雅滿臉驚駭地看着血劍脫手飛出,於半空中崩碎。
薯條目瞪口呆,她手裏抓着芙蕾雅的半截羽翼。
這片沾染了芙蕾雅氣息的肢體碎片,剛剛在血池中爲他們抵擋過一次聲勢浩大的,類似於處決技的範圍傷害。
離開血池,她發現羽翼的光芒更盛,似乎急切地想要返回本體身邊。
光是手捧着,她和身旁的人,護盾與傷勢都在不斷地恢復着。
這招毀天滅地的血劍正確解法應該是全體集合,利用折翼規避致死傷害。
可墨魚哥硬生生打出了另一個解法。
這他媽也能盾反啊!
那都不是實體劍,是混合了多種魔法元素的傷害。
血劍所凝聚的,是芙蕾雅的生命氣息,攻擊無效,她整個人臉色蒼白,身形踉蹌。
她直勾勾盯着鍾澤墨:“你居然,反制了?”
“下意識想保護大家......就,試試。”
鍾澤墨也很震驚,他沒刻意操作,純粹的身子先動,腦子纔跟上。
芙蕾雅本就被打彎的手臂,因爲反制,骨肉外翻,手掌斷裂,只剩筋膜相連。
她仍是感覺不到痛苦,只是嘖嘖稱奇。
“我看錯了,你們比這片大陸絕大多數人,都要強大。”
讚譽着,芙蕾雅振動傷痕累累的紅黑雙翼飛起。
獄卒哥迫不及待地抬頭,目光熾熱。
芙蕾雅剛想說點什麼,感受到那灼灼目光,低下頭,對上了獄卒哥的視線。
“能不能再飛高點,這個角度,獄卒不夠完美......算了,我自己腦補吧。
本來打算凝聚什麼技能的她雙翼齊碎,筆直落下。
芙蕾雅墜機了。
“好好好,這個半躺着的動作,完美,完美!”獄卒哥興奮極了,“明天我要狠狠翻錄像啊!”
芙蕾雅體內四枚水晶亮起,再度被擊碎的人偶體內漂浮出三枚水晶匯入其中。
她血氣枯竭的身軀魔力綻放。
鱗片如雨後春筍遍佈體表,芙蕾雅竟長出了海妖標誌性的大尾巴,以及控制言靈的魔鱗。
“最後的考驗,1分鐘的言靈時間內不倒下,我就滿足你們的好奇心。”
芙蕾雅微笑着向虛實邊界展開雙臂,盡情展示着這結合了血族、海妖、人類特徵的新身軀。
虛實邊界也理解了那些菱形水晶更深層的作用。
他們像是人偶意識模組,只需要存在合適的載體,插入即可復現。
除此之外,兩兩組合,還能拼湊出不同的形態,獲得迥然不同的力量。
“你們準備好了嗎?”
“言靈,起!”
芙蕾雅貼心地提醒完,虛實邊界卻把目光投向了同一個方向。
江禾逸掏出常備在身上的魷魚、兔子、鹿肉料理,默默喫下。
芙蕾雅瞪大眼睛。
無形的威壓席捲而來,施展言靈的魔力被海潮般的壓迫感擊打得粉碎。
千變萬化人偶之巢之上,倒數一分鐘的計時已經開始。
“你……………”芙蕾雅難以置信。
江禾逸不好意思地聳肩:“你融合別的人偶,我還真沒轍。”
暴食者化身對海妖的剋制效果異常明顯,強如芙蕾雅,想要維持言靈也相當困難。
突然,她笑了。
芙蕾雅不再掙扎,輕拍雙手,驅散言靈製造出的領域。
頭頂的倒計時也瞬間清零。
“喂喂喂,你不會玩不起吧!”被窩急忙站出來,黑皮大耗子義正辭嚴,“打斷技能怎麼就不算我們贏呢!”
“不,我只是覺得,沒有意義,可以不比了。”
芙蕾雅十分灑脫地擦了擦臉上的污漬,她主動抽出體內的水晶,解除融合姿態。
千變萬化人偶之巢投下一道溫暖的藍光,置身其中,身體破破爛爛的芙蕾雅迅速被修復,紅黑雙色的翅膀再度雪白。
“4個人偶,我的基礎形態,融合形態,整整6份考驗,你們都交出了難以想象的好成績。”
“你們通過了考驗,有資格繼續向前滿足好奇心了。”
瞬間,競技場觀衆席上的靈體爆發熱烈的掌聲。
薯條納悶:“你真的只是人偶?”
“我不像人偶嗎?”
“很靈動,比我們見過的都要強大,不太像。”薯條坦言。
芙蕾雅嘴角上揚:“這是對我,對我主最大的讚美。”
話癆芙蕾雅不願意透露爲何出現在此處,他們與兩派人馬的關聯。
唯一可以明確的,就是他們不屬於這片大陸。
“喏,給你們。”芙蕾雅甩出4枚【無垢人偶之靈】,“妙用很多,自行體會。”
說完,她斜了還在盯着自己腳的獄卒哥,嫌棄道。
“這麼喜歡看,做個人偶玩吧,怎麼會有你這麼變態的人,滿腦子都是別人的腳。”
唉,獄卒哥。
江禾逸也不明白,獄卒哥到底經歷了什麼,滿腦子都是獄卒。
這種人,真菌感染遲早教訓他!
“別亂說,想真菌感染也得有女朋友。”被窩吐槽,“獄卒哥遲早成爲大魔法師。”
“嗚嗚嗚,別說了,別說了,我在陰暗的角落裏獨自變態有什麼錯。”
全競技場的靈體都返回了人偶之巢,唯獨芙蕾雅留了下來,她正在處決永夜教會被精控的人。
想着這是個特殊角色,還挺話癆,江禾逸決定問問。
“第10層?”芙蕾雅殺得羽翼染血,擦了擦嘴角飛濺的血珠,歪了歪頭,“哦,大圖書館,那裏沒有我們的人。”
“有人偶投放時掉落錯了區域,在那碰到了兩個傢伙。”
“一個是略微有些精神錯亂,看上去很暴躁的女人。”
“和她一起的,是似乎能驅使靈體的死靈術士。”
“強度?”
“醒醒,你們可是能擊敗我的人,對付那些個醜陋的傢伙,手拿把掐!”
芙蕾雅相當自來熟,她拍了拍江禾逸的肩膀,呵呵直笑。
鍾澤墨決定問個題外話。
“剛纔和你對戰時,有那麼一瞬間.......我好像看到了很多眼睛。”
芙蕾雅的表情變得古怪,她嘴角咧得很開,舔了舔嘴脣。
“想看看?”
虛實邊界全員搖頭。
“唉,你們還挺厲害的,如果弱小一些,我能讓你們欣賞很多很有意思的小驚喜。”
“把我打得這麼狼狽......真是不溫柔。”
感情輸出不夠,還得欣賞你掉SAN的隱藏造型和技能組?
“以後我們想在第九層佔用一點空間,做自己的事情,人偶們不會攻擊吧?”
“哦,不會不會,你們得到了人偶之巢的認可,只要別捲進我們跟永夜的戰鬥就好。”
“我們還有個朋友,它也沒事嗎?”
“那得帶過來,讓我先記錄氣息。”
虛實邊界立刻返回第八層,把還在那休息的史萊姆王拽了上來。
史萊姆王十分警惕,看到人偶之巢與芙蕾雅的一瞬,立刻展露出攻擊姿態。
若非虛實邊界再三解釋,她應該已經出手了。
“原來是爲了剝離這傢伙的知識與記憶。”
芙蕾雅蹲下身,隔着史萊姆王肚皮欣賞着蜷縮成一團的黑貓。
它陷入了短暫的沉睡。
“那這個也給你們吧。”
芙蕾雅拋來一塊石頭。
蘇特爾心石!
在大雪山與杜塞爾激戰才撿到的寶貝,是對精神魔法特攻的利器。
歡欣鼓舞開始建立討伐黑貓據點的虛實邊界並不知道,他們通關第九層,全程都有人旁觀着。
和他們料想的一樣,芙蕾雅是個有着複雜機制,種類繁多技能,表現力極強的特殊樓層守護者。
結合1到4戰的人偶,她的二階段難度很高。
之所以虛實邊界都沒品嚐到,就是因爲他們技術、裝備、技能組齊全。
陳韶宇大飽眼福。
別的不說,現階段的虛實邊界PVE戰鬥賞心悅目,是國服9成公會無法企及的。
燭火怎麼沒聲啊?
是她主動提出要來看看的,全程沒有一點反......
他好奇探頭一看,卻發現燭火捂着頭,眉頭緊皺,另一手緊緊攥着,臉上寫滿了痛苦。
“燭火?”
“記憶......又,模糊了。”
陳韶宇悚然一驚,他嚥了口唾沫,想要捂住耳朵,但這無疑是掩耳盜鈴。
不該聽的已經聽到了。
他大着膽子問:“遊戲內容丟失?”
“我,正在失去……………靈魂……………動盪。”
陳韶宇脊背發涼。
第九層一陣顫動,空間盪漾起陣陣漣漪,令人不適的眩暈感席捲每個人。
“師兄......那妖女好生厲害,三兩下便把我們的神兵震碎,這可如何是好。’
“小師妹,快別說了,爲何我的腦袋這麼......這試煉失敗了本該傳送離開畫卷,可我們還在畫中啊。”
“二師兄,我......你們是什麼人!”
本該只有虛實邊界的世界泡內,一羣青衣飄飄,負劍而行如煙氣般升騰而起,踩着盪漾不止的空間漣漪,陡然現身。
他們的裝扮,與遊戲的世界觀格格不入。
修仙入腦的玩家自制的COS,在這玩角色扮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