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虛實邊界惜了,搪瓷杯也看懵了。
“爲什麼滅團了?”
這回陳韶宇憋住了:“爲了照顧您的觀影體驗,我不能劇透,唯一能告訴您的是,11層的BOSS非常特殊。”
他沒說的是,12層的更特殊,燭火甚至沒提前給他留下信息。
難道是篤定虛實邊界沒法速通11層?
搪瓷杯沉默了一會,緊繃的一口氣緩緩吐出。
他想起了那個故事。
“太陽雨的人,就是死在這棵樹下?”
陳韶宇點頭。
遊戲把他們歷史上最後的事蹟做成了遊戲關卡,細節卻隱藏在一些場景中的小物件,以及短短的一本日記之中。
但燭火提供的權限很高,陳韶宇能翻閱他們的生平。
太陽雨小隊9人,全員絕活哥。
每個人都擁有自身獨創魔法的含金量,冠絕德維蘭大陸。
之所以聲名不顯,與他們團隊成員複雜的成分息息相關。
有人背叛了自己的階級,得罪了權貴,路途艱難,只能隱姓埋名。
有人是亡國貴族之女,身份敏感,不容於大國。
有人因魔法觀念過於激進而被教會排斥。
有人是正統教會知名人物,天生保守派出身,耳濡目染,卻甘願與這羣人沉淪。
有人卻又是大陸知名魔法派系新星,前途光明,莫名其妙誤入歧途,與剩下的人泥潭打滾。
放眼世俗,他們9人的成份與立場天差地別,出身經歷各不相同,卻偏偏湊到了一塊,形成了一個凝聚力極強的隊伍。
向上,他們還觸碰不到大陸最頂級的戰力,因此帝國們對他們的存在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不鬧,便不處理。
向下,他們的魔法造詣已到曲高和寡的地步,尋常魔法師已無法威脅他們。
於是,頂層的人知道不敢談。
而下面的人又知之甚少。
加之太陽雨也不在乎名利,擁有自創魔法的他們追逐的目的更爲高遠????尋覓魔法根源。
他們像是被大陸忽視的高階,閒暇時協助尋常人打怪收錢??雖然那點傭金可能不夠他們隨手搓一個炮仗值錢。
無所事事就往人跡罕至,各大帝國未曾開墾的蠻荒一鑽,要麼欺負魔物,要麼欺負邪法師,隨心所欲。
陳韶宇沒有看完9個人的故事,便關閉了頁面。
知曉了9人的結局,那些躍然於紙上,彷彿跳進腦海形成文字的畫面,忽然變得苦澀,難以下嚥。
他感覺自己的心態有些老了。
青春期時,他也有過喜愛悲情、苦痛、致鬱要素的回憶。
但隨着逐漸長大,步入社會,他逐漸發現......生活已經夠苦了,沒必要矯情,爲自己自尋煩惱。
小時候常喫的糖,長大了再喫,依舊好喫,依舊是甜的。
雖然人們常說合家歡,大團圓俗套,但一個俗套了成百上千年的套路經久不衰,足以證明,人的內心,總歸是想讓好人有好報的。
虛實邊界攻略11層時,雖然陳韶宇在處理他們被網暴騷擾的場外節奏,但分神看到他們有了進度,仍是忍不住歡欣鼓舞。
就像是小時候看動畫片,看到惡人被暴揍,內心格外暢快。
死回公會的虛實邊界進入了會議室,坐在薄荷爲公會添置的新桌椅上,開始進行副本總結。
神殿11層,難度是迄今爲止羣星之證已發現副本中最高的。
已知的,極其特殊的機制有記憶修改??進入11層會被奇異的NPC勸退,原因暫且不明。
認知干擾??玩家眼中的元素之主各不相同。
觀測坍縮??元素之主可選擇任意形態進行坍縮,讓玩家眼中的自己“統一”,完成靈活多變的輸出。
比較特殊的機制:元素之主駐場效果。
已經明確的便是風與雷,一個提供加速效果,一個提供概率性穿附魔傷害。
被開局秒殺的土,因爲焚靈術士羅納死去的水、冰、草木大概率也有特殊的機制。
最爲霸道的火元素則掌握着類似食屍鬼的能力,死去的元素之主越多,自身越強大,突出一個拿同類當柴薪燃燒。
特化型機制????元素無效化
以元素法師爲首,專精元素類魔法的職業享大福了,只要進入11層,便能體驗到剛進入遊戲時一無所有,從零開始的滋味。
還好官方開放了第二職業,給了所有人一次自選機會,否則不敢想隊伍裏元素法師含量極高的,直面元素之主,會是什麼表情。
還好桶裝水神羅解散了,不然到這裏,沒準信仰也要崩塌。
至於元素合體,化身參天大樹後突然降臨的秒殺。
當事人去世得安詳,無痛苦,也看不到對應畫面。
但是不要緊,飄在天上的薯條與四原體看得真切!
“你們沒迷糊,在秒殺開始前,整棵樹的葉片都在閃爍,有規律的變換着顏色,然後你們就被生成速度極快的法陣,由下至上釋放的元素洪流送走了。”
“特效還挺炫酷的,各種元素交相輝映,五顏六色的光像浮遊炮貫穿你們的軀體,透體而出,把你們湮滅爲灰燼。”
薯條補了一嘴,她本人對MMO類型遊戲中,機制類技能的演出效果還是挺在意的。
雖然被秒,但如果演出效果到位,也能收穫她由衷地讚歎。
她緊接着判斷:“我感覺不是秒殺機,只是一個瞬發的魔法,如果沒能讀懂它葉片變化的規律與代表的意義,大概率減員。”
“屬於大威力,大範圍覆蓋的高傷高危機制。”
鍾澤墨忍不住摸了摸下巴,陷入沉思。
“你這麼說......難道它樹幹上那條血痕,真是血條?”
薯條點了點頭:“我支持這個假設,雖然只出手了一次,但我嗅到了MMO類型關底BOSS的味道。”
這可新穎了,羣星之證裏出現了血條BOSS。
羣星之證的表現,確實很不像一個遊戲。
數值模糊,反饋真實,與在夢中穿越異世界區別不大。
夢中開始的遊戲,即是自己的第二人生。
開服遊玩至今的玩家,十分支持這句話。
而如今,當大多數玩家都將遊戲視作“現實延續”的當下,居然出現了個遊戲味很濃的關底BOSS......大概是關底吧?
“也挺有意思的,在你都不認爲它是遊戲時候,它給了你奇怪的驚喜。”
被窩聳肩,大大咧咧地把腳搭在了桌子上,整個人靠在了椅子上。
薄荷精心選購的好椅子,此刻正在用兩條腿艱難支撐。
“下一步,該怎麼辦?”橘子茶茫然問。
江禾逸正思考呢,一隻巨大的鵜鶘從天而降,拍打着巨大的翅膀,“嘎嘎達”地開閉着大嘴,同時不滿地在會議圓桌上來回踱步。
“啊!”
橘子茶想起來了,趕緊道歉:“我忘了,我忘了!”
“不是故意要違約的,我馬上給你準備魚。”
大鵜鶘小眼睛滿是幽怨。
橘子茶平時都是溝通元素之靈上增幅,正兒八經強大的靈體降臨,僅有兩次。
一次發生在晉級賽期間,協助虛實邊界解圍,代價是被未知靈體抽走體力,陷入暈厥。
一次便是現在。
沒什麼經驗的她回到公會只顧着和大夥聊天,全然忘記了喚靈儀式中,大鵜鶘正在焦急地等待自己的大魚。
那可是它冒險截停元素之主核心,爲虛實邊界堵搶眼的酬勞!
獄卒哥嘖嘖稱奇:“這個遊戲,真絕了,這些小造物都活靈活現的,真就什麼素材都有準備啊。”
好好的攻略總結會議被鵜鶘打斷了。
聯繫了熟悉的幾位生活系玩家,橘子茶終於把它要的大魚雙手奉上,並且還附贈了兩條。
雖然沒這個必要,但看鵜鶘活靈活現的幽怨小眼神,橘子茶還是沒忍住。
當着衆人的面,鵜鶘美美享用戰利品。
“你能不能從桌子上下來喫?”鍾澤墨捂額。
鵜鶘偏不,只是抬頭看了一眼,繼續銜着魚往嘴裏咽,只當鍾澤墨在說話。
“嘶~~~”鍾澤墨袖子。
活這麼大,他居然在遊戲裏被一隻鵜鶘鄙視了?
掐住你的喉嚨,看看你還不囂張!
“別這樣,別這樣,人家是靈體,剛纔也幫了不小的忙。”江禾逸和四原體趕緊一左一右攔下墨魚哥,“雖然喫的是水產,也別物傷其類嘛。”
"?"
鍾澤墨那愣一下的小表情讓被窩忍不住掩嘴偷笑。
囂張的鵜鶘吞光大魚,竟然還不走,它徑直向橘子茶走去,蹭了蹭她的手背,這才心滿意足地化作點點微光消散。
茶神挺高興的:“還,挺可愛?下次再喚靈一次看看好了。”
小插曲結束,衆人再度落座。
江禾逸腦海裏已有計劃。
“等到虛弱狀態結束,被窩,你單人進入副本。”
“啊?”
被窩指了指自己。
過於激動,導致搖擺的動作大了些,她整個人翻倒在地。
這下輪到大家笑了。
“我嗎,我一個人去解決那棵樹?”
江禾逸解釋:“是讓你先去確認,需不需要從11層一開始被認知修改階段重新打。”
“如果是直接進入砍樹階段,那你就利用速度與靈活,套路一下它,我們明天翻錄像也能對一些小機制和技能有準備。”
隊伍裏就被窩速度最快,這份職責,她當仁不讓!
薯條提醒:“不能總是用‘那棵樹”來指代,得有個名字。
江禾逸調出了聊天窗口,給陳韶宇發去信息。
“知道我們在打11層?”
“知道,剛纔還欣賞了一下,很精彩,盡力了。”
這個回覆,分明是看到了被機制殺的部分。
“不問你這一層的細節內容,只問你,這棵樹名字是什麼?”
陳韶宇遲疑了片刻,發現燭火的吊墜沒有釋放出阻攔的信息。
“起源元素。”
他只發送了前綴。
“起源……………”江禾咂摸着這個詞,眉頭微微驟起。
聯想起11層的種種異象,他隱約摸到了一些頭緒。
把名字告知衆人後,江禾逸宣佈全員暫時休息。
距離天亮還有小半天時間,集體攻略是不可能了,讓被窩過一會進場單獨送死即可。
薯條趁着這個時間點,與橘子茶一起翻看起了太陽雨小隊留下的日記,希望尋找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原本蟲霧只能顯露出部分日記內容,可隨着時間推移,日記中記載的內容憑空多出了許多。
像是作爲虛實邊界攻略11層的獎勵,一併開放了權限。
江禾逸也想瞅瞅,私信卻跑了過來。
是薯條爸爸的。
“在嗎?”
簡短的兩字,出自要強的他,已經透露了許多信息。
江禾逸問:“怎麼了?”
“有沒有公會不要的裝備,給點給點。”劉晉弘說,“薯條媽媽剛入坑,什麼東西都沒有,我在野外帶她練級,結果被野怪圍毆了...………有點丟人。”
江禾逸捂額。
和他猜測得一點不差,果然是這種展開!
兩人作爲薯條的父母,莫名的在遊戲上顯得很笨拙,尤其是劉弘,拿着好裝備,帶着等級,居然能在風莢城外被樹精圍毆喫癟,實在是讓江禾逸想不通。
“別告訴薯條,千萬別告訴啊!”劉晉弘瘋狂強調。
江禾逸明白他的心理,趕緊安慰。
“不告訴,絕對不告訴,我偷偷出門找你們。”
“風莢城傳送點見面。”
說罷,江禾逸藉口去找生活系玩家交易,鑽進倉庫了一頓翻找。
把基本用不上的紫裝了一套,又撿了一份趁手的武器,傳送到了風莢。
早已等待在這的夫妻二人神情有些小忐忑,似乎害怕江禾逸身後突然鑽出個薯條。
作爲父母,薯條就像是見證他們愛情的小潤滑劑。
別看平時膩膩歪歪不在乎,但是偶爾,也想要有身爲父母的些許威嚴??雖然根本感受不到。
“真是幫大忙了!”劉晉弘不吝讚美之詞,“不愧是薯條選中的人。”
或許是太過興奮,他的嘴突然沒個出溜,把話漏了出來。
江禾逸人愣住了。
場面一時有些微妙。
“啊哈哈哈哈,我是說,不愧是薯條選中的隊長,辦事就是靠譜。”
江禾逸可不是好糊弄的,他注視着心虛的劉晉弘,忽然明白了什麼。
心照不宣地乾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