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厲害的魔術。”橘子茶再次鼓掌,好奇地問,“怎麼做到的?”
燭火笑而不語,沒有解釋,而是聊起了衆人遊戲中的表現。
從風莢城起步,無意間開啓安納之亂前置大雪山邪魔劇情,經由墜星海妖事件大鬧王都。
一路上,與薄荷、克夏、水杉、大雪山邪魔結緣。
在鏡心、庫瑞恩等大陸勢力領袖前刷了臉。
一口流利的中文,說的是虛實邊界的故事,聽着聽着,大家卻都恍惚了
不到半年時間,遊戲內外,真的發生了太多事情。
相較之下,今年之前,他們的人生經歷顯得單調枯燥且乏味。
燭火似乎很久之前就持續關注着公會的動向,她對虛實邊界的一切如數家珍,信口拈來。
菜上完,故事講述完畢。
房間似乎真的存在看不見摸不着的屏障,服務員開門時湧進來的聲音衝散了與世隔絕的靜謐。
禮貌地向獄卒哥確認菜品上齊,燭火站起身,來到橘子茶身前。
“椰汁拿起來喝一口?”
橘子茶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
“現在再喝一口?”
奇妙的感覺沿着指尖滑向手腕,杯壁接觸嘴脣,本該常溫的椰汁冰冰涼涼,綿密的冰沙滑入口腔,一股寒意直衝天靈蓋。
橘子茶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盯着掛霜的杯子。
其他人的反應也好不到哪去。
他們親眼看到,燭火手中泛起縹緲的煙氣,轉瞬間,杯底結出了一個冰制托盤。
“乖乖,現在讓我們來重新定義一下魔術?”獄卒哥張大了嘴巴。
被窩生怕自己看花了眼,親自走過去伸手摸了摸。
什麼魔術能無遮無擋,一秒造冰?
她腦洞大開:“壞了,真有聖盃,要打聖盃戰爭了?”
離奇的現象衝擊着每個人的世界觀。
“爲了讓各位相信我接下來所說的話,我希望你們能徹底接受我非常人的事實,因此......請不要尖叫。”
陳韶宇想提出些許建議,可燭火已經動手了。
衆目睽睽下,她把自己的腦袋,摘下來了......
房間裏一片死寂。
沒人尖叫,只剩下沉重的呼吸聲。
短時間連續被衝擊的世界觀反饋到意識層面,只剩下麻木。
大腦啓動保護機制,鎖死閾值,調動起每個人的腎上腺素,隆隆的心跳聲在房間內互相共鳴着。
??的響動吸引了每個人的注意力,就連被燭火擺在桌面的腦袋也晃盪着轉動看了過去。
薯條居然在喫蝦餃,說着,她往碟子裏倒了點香醋。
這讓燭火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抱歉,有點餓了。”
陳韶宇很佩服虛實邊界的鎮定,不愧是TO公會,線上線下展現的心理素質足以戰勝9成的人。
江禾逸揉着緊繃的眉角,心亂如麻:“所以,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不是。”
燭火把頭裝了回去,把有關自身能提及的信息,爲虛實邊界進行了補全。
異界訪客,夢境遊戲,開服至今一切紛擾串聯起來,信息量過大,每個人都很茫然,面面相覷。
獄卒哥繃不住了。
“難怪世界賽沒了還持續發放分紅,原來賽博坦入侵了。”
知曉世界賽無法舉辦的原因,又知曉了備份人偶叛變的事,內心困惑更多了。
“這爲什麼會和我們扯上關係呢?”江禾逸不解,“我們只是臭打遊戲的,序號②盯上我們,圖什麼?”
燭火一揮手,遊戲中安納大陸的地圖投影至餐桌上方。
“這也是我今天必須告訴你們的真相。”
頓了頓,燭火嚴肅說道:“羣星之證不只是遊戲。”
安納大陸投影變幻,一段錄像浮現。
畫面中的女人模樣雖有改變,但那精緻的五官,宛若白化病般病態發白的皮膚,告知了衆人她是誰。
“薄荷?”
“這是......長大後的薄荷嗎,哇,居然不是小不點了。”
“這得有1米6,1米7吧,營養補上來了呀。”
衆人嘖嘖稱奇。
頭戴那頂髒兮兮的魔女帽,脖頸掛着被玩家稱爲“好運吊墜”,水杉姥姥的信物。
順着薄荷的視角向前望去,視界內的景色,呈現詭異的黑白與彩色相交態。
他們像是將不同形狀的拼圖,強行拼湊在同一片區域。
犬牙交錯,上下顛倒的區域數不勝數。
宛若破碎混亂的夢境,一切秩序與邏輯都在這裏缺失。
“由於記憶缺損,我無法告知你們這場災難形成的原因。
“現狀是,安納大陸所處的世界,正在經歷死循環。”
“遊戲故事線,安納之亂髮生的15年後,世界正向時間流動損毀。”
“安納世界的時間只剩下200年,循環往復。”
“每一輪循環都將會增加現有世界邏輯的磨損。”
“沒人能預知磨損達到何種程度,世界僅剩的循環時間將徹底歸零。”
“我們唯一知曉的,是安納在歸零那一刻,連帶世界本身,包括薄荷、克夏這些人與事,都將湮滅於【信息之海】。
“就像是,它們從未誕生過。”
鴉雀無聲。
燭火以儘可能簡練的文字進行描述,衆人的大腦宛若被大錘直擊,暈暈沉沉。
鍾澤墨捋了捋:“我,我可不可以這麼理解,安納大陸,不是你們虛構的,它真實存在,被你們製作爲遊戲內容,給玩家體驗。”
燭火點頭。
“遊戲中的每一個大陸,都代表着一個世界。”
江禾逸捂着額:“所以,薄荷她們,此時此刻,就活在那個遙遠的安納?”
“是的,如果你們把在有限時間中反覆經歷循環,同時伴隨世界週期性卡死等故障稱之爲“活着”,她們確實活着。”
“主宰的評價是......他們是存續於消亡邊緣,即將湮滅的一縷信息。”
“她們的生命早已在世界破損那一刻,失去了生物層面的意義。
“於我們這些觀測者眼中,如同鎖死在莫比烏斯環上的‘螞蟻”。”
“並非實體螞蟻,而是一串正在行走的文字。”
“文字中書寫着她們從生至死所有的信息。”
開着暖氣的包間似有冷風吹過,燭火平靜的敘述讓每個人脊背發涼。
“你們拿他們的遭遇取樂,做成遊戲供人觀光遊覽?”
薯條握拳,一直安靜喫飯的她面有怒色。
即便知道燭火掌握着強大的力量,她依舊難以抑制內心的情緒。
長期相處,虛實邊界從未把薄荷視作冰冷的數據與代碼。
凝視薯條臉上的怒意,燭火欣慰地笑了。
“這或許,就是奇蹟會於此處誕生的原因。”
喃喃着,她解釋。
“我們將安納置入遊戲,並非是出於惡趣味。
"
“偉大的主宰也曾與安納世界結緣。
“它曾是主宰邁入星海,接觸到的第一個文明。”
“出於好奇,主宰親臨這個落後的世界。”
“在這個像極了主宰昔日功成初始世界的地方,主宰偶遇......用你們的話說,天賦怪。”
“緹娜,魔女緹娜。”
虛實邊界愕然。
這個名字,艾蕾?維的人類朋友,那位最年輕的魔藥首席擁有者!
“主宰看中了她的天賦,向她發出邀請,只要同意,便可脫離桎梏,邁向廣袤的星海。”
“緹娜對主宰說......不。”
“安納需要我,這裏無數還用不上魔藥的人,也需要我。”
“我的路,不在天上,而在腳下。”
緹娜認爲有朝一日,自己腳下的世界,必能與主宰在星海相遇。
她推行低廉魔藥與改良魔藥,正是爲了那個浪漫而美好的未來,砌下磚石。
或許得不到的,永遠都是最美好的。
燭火的主宰沒有強求,而是默默在這個世界留下了守望者,約定百年後歸來,欣賞她留下痕跡的世界,是否變得更好。
“百年後,安納,損毀。”
“幾位主宰大人是較真的人,既然結緣,便想要將緣分續下去。”
“於是,他們藉由我主,決定執行一個異常大膽的方案。”
“藉由遊戲,篩選出可能修復安納世界的可能性,然後......欺騙【信息之海】,逆轉循環。”
獄卒哥早就豬腦過載了。
他茫然道:“這,又和我們有什麼關係呢?”
“你們,就是通過了我主可能性測試的人選。”
“如若你們願意,死後,個體意識將被存續,並接引至安納世界。”
江禾逸揉了揉眉角:“我還是不明白,即便我們符合你的主宰大人所有的要求,可要怎麼挽救那個即將毀滅的世界呢?只要進入其中,一切就能變好?”
“你們知道,妖精嗎?”
陳韶宇渾身一顫。
燭火的話於腦海中迴響。
“魔力由世界本身孕育,是構建世界的架構與規則。”
“尋常人知曉規則,利用規則,即是極限,唯有極少數的魔法師,能夠成爲一窺世界意識,與之交流的個體。”
“妖精則不同。”
“它們能夠輕鬆滲透表層規則,借用世界本身的力量。”
他喃喃道:“你們想,以妖精的方式,滲透世界?”
燭火點頭:“將虛實邊界投放至世界損毀前夕,重構安納世界的信息,阻止損毀到來,這就是主宰的計劃。”
就像是妖精,以修改規則的方式向世界許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