薯條的力量源源不斷流逝,逐漸趨於平緩。
她依舊擁有格外強大的副本增幅效果,不過遠不如前幾分鐘誇張。
此消彼長,勢均力敵的隔絕被打破。
血肉祭司甩動從卑賤者身上拽下來的腸子,以血肉魔法強化,如套馬的牛仔揮動。
奔襲的怒獅中途被套,粉碎爲滿天光粒。
薯條再度揮劍時,它已不再響應。
被封禁了?
詭異祕術難以捉摸,看血肉祭司想用噁心的腸子也捆住自己,薯條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自覺時機已到,她換出全新的武器。
以攻代守的姿態成功贏得血肉祭司的尊重,急速退避,舉起血肉盾牌。
發現是虛晃一槍的小把戲,起手剛要追,無形的鋒刃將她攔腰斬成兩截。
【空間斬】
杜塞爾是個終極人渣,但他留下的這項技能,真的好用。
返回城牆邊的戰場,這裏已是一片火海,暴躁的元素之力彼此碰撞,摩擦出危險的色彩,“噼啪”作響。
沿着聲音源頭,薯條找到了正在處理卑賤者的鐘澤墨。
盾牌杵地,血肉磨成泥。
“備戰,血肉祭司要回來了!”
剛剛斬殺了血肉祭司分身的江禾逸正在砍卑賤者蟲草玩,聞言趕緊疊層,順便把這一側發生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至此,薯條明白了機制原理。
親近血肉類的職業與魔法得到強化,隨着時間推移,血肉祭司會通過儀式魔法,透支團隊的力量,不斷提升個體戰力。
過強的個體逐漸難以被團隊配合,還可能會使戰鬥餘波傷害隊友,只能主動分割戰場,承擔起一對一的職責。
一旦玩家沒有意識到機制的兇險,殺死隊伍同伴的,必然是爽上頭的獨狼??輸出越高,隊友越虛弱。
處理難點是多方面的。
獨狼必須掌握合適的尺度,保證能與血肉祭司本體對線,又不過度透支上頭。
小隊成員必須在被層層削弱下,一面對抗與本體能力一致,能控能打能恢復的分身。
一面進行場景破壞??卑賤者蟲草,滿地的血肉菌毯,都是血肉祭司力量的源泉,魔法存續的根本。
結合此刻仍在城牆上仍在與血肉巨劍進行的戰鬥,薯條提醒,
“小心點,血肉祭司的特點,很可能就是分割戰場。”
“說得真好~~~"
血肉祭司甜?的聲音由遠及近,她重重落地,將被烤乾脫水的血肉菌毯震起。
“你們真不錯,居然都沒有犯下嚴重失誤,讓人印象深刻。”
“殺卑賤者果斷,值得讚美!”
血肉祭司說話時,雙手拖曳着一長串的腸子。
“那是她的武器,你們也小心些。”薯條看着就頭皮發麻。
還沒等虛實邊界回過神,腸子如鞭,隔空一顫,一甩,地面上一道觸目驚心的鞭痕一路蔓延至被窩身旁,將她與周圍的同伴阻隔開。
轉瞬間,光影朦朧,強烈的威壓自上而下重壓在每個人肩頭。
被窩緩緩抬起頭,一塊“毯子”突兀現身。
它的身體像是不反射光的絕對暗面。
猝不及防,虛實邊界眼睜睜看着她被毯子一包,一裹,整個人消失在原地。
沒有給任何人拯救的機會,毯子喫下被窩,飛速脫戰。
毯子內的空間是奇特的,無邊無際的黑暗從每個角落湧來。
本來空無一物的幽邃中,隱約可見遊動的植物根莖,他們像是捕獵時刻保持警惕的蛇,以S型爬行於地面。
“牽牛......花?"
被窩認出了植物的名字,默默舉起了匕首。
牽牛花蔓急速膨脹,碗口粗的藤蔓高高昂起,好似七鰓鰻般張開了被荊棘遍佈的擬態巨口。
還未等被窩做出先發制人的操作,她的視界一黑。
失去全部視野前的最後一秒,她隱約看到,周圍升起了數不清的圍牆。
而她的視線,卻能牢牢的鎖定在數堵牆面後的牽牛花蔓上,似乎兩者中間空無一物。
被窩伸出手摸了摸,堅硬厚實的牆體傳來的觸感格外真實。
雙眸穿透牆體,無視空間凝望遠端牽牛花蔓......難道是假的?
雙方僵持間,外界的戰鬥早已開始。
再度減員的虛實邊界,還是隻能以5人迎戰。
殘陣沒有影響團隊發揮,江禾逸和薯條親密無間的合擊一次又一次擊碎血肉祭司的身軀。
但,血肉祭司總能報以銀鈴般悅耳的笑聲,由一灘灘碎肉,變爲完整的個體。
獄卒哥和鍾澤墨費盡全力地破壞場地上野蠻生長的菌毯。
獄卒哥作爲死靈法師,當前副本同樣得到了強化,威力巨大的腐化屍爆一炸一個凹坑,炸得卑賤者嗷嗷叫喚,灰飛煙滅。
可效率還是太低了。
血肉祭司隨手喚起未被焚燒的卑賤者蟲草,無形的絲線連接着她與奴隸。
只是一個眼神,一聲輕哼,生與死被剝奪,繫於血肉祭司一念之間的傀儡們就必須爲了取悅她,前仆後繼地自爆,製造出更完整,更血腥的場地。
他們不想死。
但正與他們殺死別人一樣,決定權不在他們手中。
薄荷的元素燃燒瓶在一個又一個卑賤者前仆後繼下,相繼無效化。
江禾逸安慰衆人:“別擔心,雖然是挑戰關,但是出現在彩蛋關裏,沒道理難到讓玩家打不過去的。”
“試煉肯定有個度,只要符合評價即可。”薯條也說,“目前來看,她比夕露棘手的點在於,太霸道了。”
腳踩血肉大地,血肉祭司猶如背靠泉水。
她根本不需要展現花裏胡哨的機制,過多的魔法。
蠻橫到不講道理的生命力足以築成對玩家的嘆息之牆。
“嘭!”
重物與地面親密接觸的巨響。
衆人紛紛側目,眼看四原體遍體鱗傷地出現在視野之中,橘子茶情不自禁大喊“有救”了。
激戰中的其他人也不禁歡欣鼓舞。
來不及喘口氣,四原體立刻投入到了清掃菌毯中??虛實邊界AOE大爹來咯!
元素融合激流掃蕩過處,血紅消退,大地恢復原本厚重的土黃。
被江禾逸跟薯條一人斬斷一隻覆蓋滿血肉外殖裝甲的大手,血肉祭司俏臉鼓脹,無數黝黑的觸手一股腦湧出,揮動、鞭笞,阻止了兩人進一步追擊。
“唔,還真是配置相當合理的冒險者小隊啊。”
“被喫掉的那個小傢伙居然在迷宮裏也不曾迷失,驚人的記憶力和感知力。”
鍾澤墨大喜。
被窩居然沒事?
哦不對,被窩果然沒事!
衆目睽睽下,血肉祭司將手,探向胸口,指尖如利刃,劃破胸腔,直抵心臟。
血淋淋的心臟被纖細的五指緊束,離體,卻仍在有力地跳動。
繼拿活人、拿腸子當武器後,血肉祭司終於對自己下手,掏出了心臟!
四原體的洪流啞火,還沒搞清楚狀況,就聽耳邊疾風烈烈,緊隨而至的,是兩人急切的警告。
血肉祭司身體如捕蠅草般張開,以不可思議地速度,舉着手中的心臟橫跨戰場。
獄卒哥的腐化屍爆無法觸發。
江禾逸遲滯她行動的冰錐,半空中消解。
四原體反應很快,自救的【臨時透支】已經醞釀,只差釋放的臨門一腳。
一段時間內釋放的魔法將不再消耗魔力,每次魔力釋放都將積累疲勞值,技能結束時直接作用於玩家體力值。
對付明顯來拼命的血肉祭司,十分合適。
然而,身體周遭的魔力流動凍結了。
如同端着一杯水走入零下4,50度的室外,滴水成冰,只在瞬息。
“嗚噗!!!!”
一開一合,四原體消失,血肉祭司身體裏多了一個掙扎扭動的人型。
爲了適配這處爲四原體量身打造的監牢,她肉眼可見膨脹了幾分。
血肉祭司高舉心臟,惡趣味地咧嘴狂笑。
“哎嘿嘿~~~~"
“出行前,主宰賜下的小玩具,具有扭曲魔力的威能哦。’
“怎麼樣,是不是很稀罕,沒見過吧?”
“破壞食堂,這種做法我不允許哦。”
“哧!!”
腰腹部的劇痛驚得血肉祭司低下了頭。
渾身是血的被窩次牙咧嘴地用力將匕首攮進深處。
“嗷嗷,攮到我了!”四原體疾呼。
“故意的,我就想看看你還有沒有救。”被窩大喊,“我可真是太聰明啦!”
“總之,你先忍忍,馬上就......”
被窩根據匕首反饋,調整深淺,用力縱向一剖。
鋒利的刃切豆腐般,沿着血肉祭司婀娜的腰線,劃過肚子,在肚臍眼位置,快速斬出一個十字。
血漿噴湧,束縛於血肉祭司體內,已被融化的卑賤者血肉一股腦傾瀉而出。
江禾逸見狀,趁着血肉祭司喫痛愣神,一刀砍掉腦袋,一腳踹出老遠,遲緩她的反應時間。
橘子茶顧不上許多,隨手掏出倉庫裏留着把玩的匕首小刀,在原有的手術痕跡上,把傷痕一路擴張至胸骨處。
她伸出手,抓住了被血肉粘黏得死死的四原體的一隻手,爲他指引了逃出生天的方向。
咕嚕聲陣陣,即將被悶死的四原體,腦袋先撞破了血肉祭司的軀體,連爬帶滾地逃離了“孕育”他的身體。
被窩出來得正是時候,突如其來的背刺,避免了大家含淚舔四原體包的結局。
“還想喫!”
薯條殺紅了眼,眼看血肉祭司抓着兩個卑賤者,對着腦袋準備一口一個嘎嘣脆,空間斬狂舞,隔空將還在掙扎的兩人炸成一團血沫。
橘子茶十分迅速地用火靈爲薯條上了附魔,滿天火光,血肉燒焦發臭,乾癟癟地落下。
血肉祭司嘴巴微張,呆若木雞。
“他們還活着哎。”
“關我們什麼事!”虛實邊界異口同聲,“殺!”
響亮的發言讓血肉祭司哈哈大笑。
“好唉,好唉,好唉!”
“這樣就更好玩了!”
聲調層層拔高,血肉祭司病態的狂笑着,她操縱着破破爛爛的身體一躍而起,幾個起落便拉開了距離。
虛實邊界不甘落後,茶神的喚靈賜福全員得以享受,風馳電掣地尾隨。
血肉造物的攻城掃蕩仍在繼續,逃難中的卑賤者如割麥子般倒下,拖拽着滾入血水中,或被當做儀式魔法的一部分,或被視作食材就地消化。
血肉祭司的到來令瘋狂的大軍紛紛定格,它們無聲地遠離,隨着那雙用力揮動的手,繞道行軍。
如同女王,號令千軍。
此刻起,這裏將是血肉祭司的狩獵場,無人可以覬覦她的獵物。
“咚~~~"
虛實邊界視野中,碩大的,以血肉骨泥鑄成的海百合踏進了狩獵場邊緣,觸手一掃,捲走了大量躲藏在房屋中的卑賤者。
像是挑釁般,它捲起這些卑賤者路過血肉祭司,緩緩向遠方,直至被林立的建築羣阻擋了視線,再不可見。
薯條感覺,血肉祭司那張始終飄着輕浮笑意的臉上,露出了不加修飾的憤怒?
虛實邊界踏足居民區瞬間,一層猩紅的屏障環繞四周升起,隔絕了內外。
無數卑賤者敲擊屏障的沉悶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絕望、憤怒、歇斯底裏的情緒交織,號成一團。
“冒險家的實力我已經瞭解,如果只是這樣,可是戰勝不了我的。”
血肉祭司收斂起被海百合打擾的怒容,那副充滿慾望的輕挑,像是故意營造反差的端莊交織着。
紅潤的脣被慘白的指尖清點,她情不自禁舔舐。
“爲了寶物,你們應當努力一些,再強大一些。”
“這儀式魔法,對你我,都有效。”
氤氳的紅霧在每個人周遭瀰漫,猩紅的光閃爍着撲入衆人體內。
汨汨熱流在血液內流淌,灼燒的刺痛由內向外。
“血肉蠕動,鑄就生命存續人世間的根源,它破滅消亡的瞬間所進發的絕美,足以令登入藝術殿堂的畫師心潮澎湃。”
“盡情,體驗吧。”
血肉祭司身化一團血肉模糊的圓球懸浮半空,萬千觸手延伸向四面八方,一個個慘嚎的卑賤者被她從房屋中拽出,送入體內,融化消解。
“這份力量對你我,都是平等的。”
“獵物,有限,你們確定,還要繼續旁觀嗎?”
眼角餘光瞥見不遠處有道人影一閃而過,被窩一個潛影來到身邊。
“救救我,我們是無......”
被窩一刀割喉,卑賤者體內,一道血線匯入她的身體當中。
“力量,得到了強化?”
得知了新的發現,虛實邊界也理解了當前機制的主題。
殺戮競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