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gngngng ! ! ! ! !”
機炮射擊的聲音撕破寂靜的空間,如同來自地獄的疣豬尖嘯讓恐虐神選每個人頭皮發麻。
他們彷彿一瞬從羣星之證魔法奇幻的世界穿越至了現實戰場。
恍惚間,開罐即食彷彿看到了,對地支援打擊組成的漸進式炮火洗禮着大地的每一片區域。
他們就像是在前線戰場上爲數不多的殘存小隊。
隨處可見的房屋廢墟成爲了他們這隻小隊,僅有的,能獲得安全感的掩體。
就在他們冒出“我們暫時安全了”的念頭時,突破音障的爆鳴於遠處傳來,寬大的鋼鐵羽翼撕裂空氣,呼嘯而過。
噴吐着血紅色“火光”的機炮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瘋狂旋轉,糖豆大小的血肉糰子與爛泥漿混合而成的子彈傾瀉而下。
血紅構成了顯眼的“電光”彈鏈,恐虐神選大空地無掩體躲避不及,傾盡全力製造出的護盾還未生效,彈幕直擊血肉之軀,撕扯骨骼,攪碎每一寸軀體。
個人如一團血霧,怦然綻放,碎裂一地。
開罐即食相信,真實戰場上,被豬直擊的人,應當也是這樣,死得毫無痛苦。
“嗚嗚嗚嗚~~~~~"
傾瀉火力的地獄之音真的像極了發怒的豬叫。
開罐即食目力驚人,短暫的一瞬交錯,他看清了豬的全貌。
完完全全由血肉、泥漿構成的機體,宛若人體經脈的紋路遍佈機體表面,漆黑的泥漿在經脈中流淌泵送,組成驅動戰機的航油。
【等級壓制】,10級的差距,機動性離譜的敵人。
束手無策,引頸受等下一局纔是正解。
開罐即食握緊了手中的長刀,風刃流轉於刀身之上,凌厲的氣綻放,劍刃延展。
恐虐神選沒有輔助,人均戰狂,開局被秒4人,剩下兩人所想,被【逸一時誤一世】樂顛顛地說出了口。
“還沒有砍過戰鬥機,嘻嘻,這場戰鬥真是嗨到了極點啊!”
疣豬筆直拉昇,以一個標準的掛肉姿態,調轉姿態,進入下一輪俯衝態勢。
恐虐神選殘存3人互爲三角,聚精會神。
“嗚嗚嗚嗚嗚~~~~”
機炮噴吐出血光,密集彈鏈遠距離開始了洗地壓制。
被瞄準的恐虐神選成員知道避無可避,開啓嗜血狂熱,在身體被打成碎片前,迎着接龍人偶俯衝的路徑,提前揮砍出一道血紅色的劍氣。
接龍人偶提前預判,拉起機頭,輕鬆地躲過,同時也讓一對機翼恰好能橫掃餘下兩人。
開罐即食早已完成運氣,下壓身體重心的一連串動作,在前方同伴陣亡一瞬,身子已經旋轉到一半。
他腰腹發力,揮砍出一道月輪。
無形的氣流怦然炸裂,清冷的月牙沒入接龍人偶機翼,皎潔的月光深入血肉機翼。
足足領先了恐虐神選10級,不可一世的怪物或許從未想過有人敢直面足以屠滅大地生靈的火力,近乎不設防的脆弱軀殼支離破碎,折翼墜落。
斷裂的機翼慣性作用下斬斷無暇閃躲的兩人。
恐虐神選全滅。
復活瞬間,逸一時誤一世在歡呼。
“看到沒有,你們看到沒有!”
無需多言,恐虐的其他人都叫嚷了起來。
“帥啊。”
“臥槽,這一段絕對爆火。”
“明天公會VOLG素材了,直面血肉戰機,劍斬機翼。”
“你媽,我頭皮都在發麻,太唐吉坷德了!”
“唐吉坷德對上不會動的風車,我們可是砍下戰鬥機的機翼,還是帶機炮版本的,帥爆了,可以刻在墓碑上啊!”
什麼進度、輸贏、通關晉級,在這一刻都不重要了。
那短暫到只能以幀來計算的一瞬,恐虐神選僅存的兩人,一左一右削了飛機一個機棍。
光是回放時找準視角獲得的史詩構圖,都足以讓不玩遊戲的人起一身雞皮疙瘩。
劍與魔法的世界,以邪祟般血肉術法重生的敵人,披上了現代科技的外衣,噴吐着以血肉鑄造的子彈,最終被冷兵器折斷翱翔天穹的雙翼,與它所不屑的挑戰者共赴塵埃。
在任何小說橋段中足以被大書特書的史詩,如今親身入局體驗。
光是腦補構圖背後的故事,都足以令人血脈僨張。
輸贏只是一時的,意境和帥,是一輩子的!
聽到開罐即食分享的經過,即便沒看到那一幕,虛實邊界同樣感覺渾身燥熱。
真是給他們帥到了啊!
“我還發現一點,它發射機炮後,自身體積變小了,疑似把構成自身存在的血肉當做子彈使用。”
“或許,這會是血肉這類關鍵詞構造物的一大特點?”
江禾逸忍不住鼓掌。
不愧是預選賽階段全勝出現的恐虐,開罐即食竟然能在短暫到不能短暫的一瞬,觀察分析到有用的細節。
接人偶存在特殊的異世界詞庫。
這套詞庫與他們所運用的詞語產生歧義的部分,極容易誕生怪誕,危險的造物。
他們可以對所在世界文化,佐以自身詞庫進行魔改。
江禾逸解釋:“接龍人偶開局就能選定一個危險詞,基本有關於種族,無論後續接龍如何順利,抽選時,它總是佔有優勢。
逸一時誤一世忍不住撓頭,抱怨:“這樣根本就不存在安全詞,只要它想,總能找到辦法扭曲。”
“我們已經過關,所以需要你們暫時卡關一會,稍微測試測試。”江禾逸轉述了薯條的猜測,“接龍人偶必然存在着某部分限制,否則高度自由的變化能力,對接龍詞語的歧義扭曲手段,根本不是等級壓制下,玩家能應對的。”
通過彩蛋關,虛實邊界發現即便是挑戰,主宰爲了照顧體驗,也不會強行把設置爲敵對的單位,數值能力拉滿。
以強大的血肉祭司爲例。
指揮卑賤者滅族之戰,地位舉足輕重,深受主宰喜愛。
可她卻是玩家們可以在戰鬥中,憑藉特殊機制蹂躪,戰勝的對手??儘管江禾逸不清楚,他們觸發了什麼隱藏條件,直接贏得了對方的認可。
但每一位有倖進入彩蛋關的玩家,都能反覆挑戰,直至看到她狼狽地說出“我認輸”,無疑能看出羣星之證設計者們的態度。
“你的意思是,他必然存在某些方面的弱點。
江禾逸肯定了開罐即食的想法。
“或許是存在某個特別安全詞,一旦接觸及,就能削弱它的變形力量。”
“又或者,接龍的詞語中,只能觸發其中一項的歧義。”
說到這,終於有開罐即食的人意識到了更爲重要的一件事。
“土豆哥,你們.....過關了?”
“等會,容我看看天梯榜......我湊,全服第一!”
“不是,你們怎麼做到的,接龍什麼起手,讓我們抄抄作業唄。”
恐虐們大呼這對他們的世界觀衝擊太大,自己剛剛被血肉豬對地突突,狼狽不堪,轉頭再看,虛實邊界輕描淡寫走在前方。
“我們的接部分也沒有玩好,最後是通過強殺的方式過關的。”
10級差距,無視壓制,越塔強殺。
短暫的沉默後,有人忍不住豎起大拇指。
“那你們是這個。”
交流仍在繼續。
爲了能讓最快速度把有效信息整理好,虛實邊界暫停了爬塔步伐,與恐虐達成合作。
經過兩輪喫癟,雙方都得出了一致的結論。
接龍節奏很重要,5秒的時限,卡在第4秒回答最爲穩妥,避免非受迫性嘴瓢。
除了模糊的詞彙,接龍應該嘗試向團隊有側重的屬性靠攏。
以虛實邊界舉例,假如團隊中存在着【暴食者】化身,那麼可以想辦法加入一些海族成員的名字,但切忌不能是海妖。
比起不可控,最終縫合素材中存在團隊有剋制手段的元素,也是不錯的。
接龍最終抽選階段既看運氣,也看團隊打擊面。
大多數玩家實力不濟,而運氣這一環也虛無縹緲,因此擁有強悍語言功底成爲了接龍最有可能把控的一環。
手握蘇特爾心石,可以免疫接龍人偶在接龍期間釋放的干擾性幻象????薯條所目睹的一切,證實爲機制的一環,精神魔法抑制類道具可避免。
交流過程中,有人忍不住打趣:“你這麼教,不怕我們爬出坑,反超了?”
江禾逸看了看身邊的同伴,一齊哈哈大笑。
“不怕,等你們爬出來,我們一定能用更快的速度,攀登高峯。”
“我們可是說好了,既然名字後綴掛了國旗,就一致對外的。”
虛實邊界的動態,被燭火與織風看得一清二楚。
燭火笑意更濃,不過她沒有刻意炫耀,只是拿起桌面上的茶杯,淺淺抿了一口,眉眼微抬,眼神裏三分徵詢,七分看熱鬧的神色激得織風忍不住繃緊了臉。
她能讀懂燭火的意思。
“你們呢?”
“你們有虛實邊界這樣的隊伍嗎?”
織風冷哼:“你提前把消息透露給他們,才這麼慷慨的。
“織風,我建議你不要懷疑能被羣星之證篩選出的,獨屬於安納世界的解。”燭火提醒,“重走安納之路的變量很多,能完美契合曆史,重塑歷史,他們的高尚的品德,至關重要。”
“他們抉擇出的每一步,既符合主宰的設想,也符合那個世界諸多關鍵節點英雄們的期許。”
“虛實邊界,不需要刻意表演,即便對此一無所知,只看在朋友這一層關係,也會施以援手。”
“更別提,此時此刻,恐虐神選公會後方飄揚的國旗。”
見織風不言,燭火接着說。
“你知道我爲什麼對你的行徑不屑嗎?”
“我沒有違規吧?”
“當然沒有,我也不打算與你進行道德與規則的辯論,只是想提醒你認清一個我客觀事實上存在的優勢。”
燭火站起身,俯瞰腳下萬千投影方格組成的玩家百態。
“我腳下的世界,或有諸多不完美,或有卑鄙奸詐,罄竹難書之徒行走世間,爲非作歹,以至於戰火蔓延,至今不絕。”
“但即便是這樣,他們也是我一路走來,最和平,最有秩序的文明。”
“比起三穹之地,我相信,他們更能理解,和平、規則、秩序,共同合作的真諦。”
“你既然擁有我的記憶,應當記得我主曾向我們描述過,那些具有魔力潮的世界,文明以何種方式呈現?”
織風依舊沉默。
她當然知道,因此她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可燭火不打算放過她。
“相較我腳下這一方世界,野蠻這個詞,蒼白無力。”
“因此,我對這個世界所孕育出的玩家羣體,有着更高的期待。
“比起三穹之地,他們作爲玩家,總歸,更純粹。”
織風咬牙:“看來你仍舊覺得自己勝券在握,我厭惡你的說教。”
“我並非說教,只是客觀陳述存在的事實,它不會以我們的個體意志轉移。”
“你把三穹之地的玩家拉入這場龐大的遊戲,卻未曾開啓他們的智慧,豐富他們的眼界。”
“如此龐大的羣體,驅動他們前行的僅僅只是,你客串神明,虛無縹緲的許諾,我不認爲,他們的創造力,想象力,能與我這一側媲美。”
“想象力,創造力?”織風陰笑着,不屑道,“在實力與成績面前,你所說的這些,能對遊戲結果產生決定性作用嗎?”
“贏不了,就沒有任何意義。”
“玩遊戲,就該贏!”
燭火啞然。
過了一會,她嘴角上揚着坐回了位置,再不發一言。
“我,贏定了。”
她的內心,鏗鏘有力的聲音迴響。
此時此刻,她已不屑於向織風炫耀這必然成爲現實的宣言。
你無法與認知相悖者討論她無法理解的事物。
就像地平論者永遠相信心中所想,執着認爲世界上所有人都被虛僞的真相迷惑,唯有自身掌握了真實的密碼。
織風根本不知道,主宰創造羣星之證時就曾說過??想象與創造力,是每個人在羣星之證中必將看到的投影。
一味執着輸贏的人,怎能理解主宰,又怎麼可能在混沌塔世界,這處體現着諸多主宰意志之地,走向高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