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起名這件事上,畢竟只是一個樓層關卡,失敗也能再重新取,大家沒有特別認真。
因此在獄卒哥耍寶式地提供建議後,名字順利定下。
寂靜領!
非常感謝他這次沒有提供“獄卒領”這類建議。
儘管看起來,每個人都能勝任領主的位置,只需要羣策羣力,但在開始階段,他們還是希望能正式些。
於是第一任領主爲鍾澤墨,他擁有所有人中最豐富的管理經驗。
一切準備就緒,鍾澤墨作爲領主向夕露申請遊戲開始。
漣漪盪漾,
送給這處被定格的世界斑斕的色彩。
虛實邊界全員感受到了充滿韻律的潮水拍打身體,體內的魔力、力量,均被無形的束縛着。
這一層等級無用,所有人適配遊戲中角色的位階體系,僅有6階。
走廊外,腳步聲由遠及近。
來人輕敲厚重的雕花木門,鍾澤墨愣了兩秒,纔在衆人的目光注視下進入角色。
江禾逸督促:“這一層明顯需要依靠演技與經營結合解題,你是領主,我們是衛隊騎士,因此,都精神點!”
鍾澤墨拿出站在講臺上面對學生時的嚴肅,他擺弄着自動適配爲紫金色的絨袍,感到很彆扭。
它異常寬大,拖曳在地上,很難說是常服,應該是某種禮儀性質的裝扮?
身份是衛隊騎士,進入第4層的其他人則保持了原有的着裝風格。
獄卒哥很有興趣特地爲這別出心裁的關卡,去商城買一套正宗的中世紀鐵皮罐頭,那纔有代入感!
哦,在混沌塔世界果然能購物,立刻下單!
在敲門的人進來前一秒,獄卒哥一個死靈法師搖身一變,成了鐵皮罐頭人。
來人是一位白髮蒼蒼,把自己打扮得一絲不苟,精神矍鑠的老人。
根據夕露提供的有限的背景信息,玩家可以稱呼它爲納瓦斯。
納瓦斯是領主城堡的管家,侍奉領主一家多年,做事幹練,值得信賴。
不過他很少負責城堡外的事項,領地的各項事宜都被領主交給了專業人員。
納瓦斯是來詢問宴席籌辦事宜,兩天前,他被叮囑需要爲異常盛大的宴席進行採買,現在是進一步詢問的時候了。
鍾澤墨腦海裏立刻浮現了有關宴席的信息。
他是一名沉迷享受,縱情聲色的領主,隔三差五邀請領地內的騎士、魔法師狂歡,與周圍領地貴族交流,醉生夢死。
這樣的宴席往往極盡豪奢,貴族之間的攀比心讓受邀參與者都會在返回各自領地後,選擇時間聯手舉辦更盛大的宴席,往復循環。
想通這一點,鍾澤墨義正言辭地擺了擺手。
“不了,現在我有更爲重要的事情要做。”
見他這麼說,納瓦斯管家微微欠身:“大人是打算與奴隸們較量體術嗎,我這就爲您安排。”
面對這早有預見性的回覆,所有人都愣了。
這部分消息恰好夕露並未給予玩家。
鍾澤墨只能故作淡定問:“我爲什麼要與奴隸較量?”
納瓦斯聲音有些發額:“抱歉,是我誤會了您的意思,這是您固有的娛樂項目,是我自主主張了。”
江禾逸嗅到了不對勁的氣息。
納瓦斯作爲管家,設定上還是服了領主兩代人的老人,鍾澤墨只是反問了一句就戰戰兢兢?
“無妨,我現在想要視察瞭解領地狀況,就交給我這幾位可靠的手下進行吧,先從城堡內開始,你來協助。”
納瓦斯忙不迭點頭。
幾個人遊戲開始前就完成了分工。
鍾澤墨留在領主書房,翻閱那些堆積的文稿,他相信其中蘊含着不少有關領地的有用信息。
其他人各自出擊,以最快速度對領地完成信息摸底。
被窩跟隨納瓦斯管家來到了城堡儲存食物的倉庫。
“各式被狩獵而來的肉類,經過脫皮加工後會以冰凍魔法進行處理,存入地窖。無需特殊保存技藝的,基本都會在這。”
聆聽着納瓦斯的講解,被窩在堆積如山的麥粉中巡視。
時值秋天末尾,領地的女僕們正在加班加點研磨當季的穀物,把它們分門別類存放起來。
身爲騎士的她現身此處,十幾位正在工作的女僕像是受驚的耗子,筆直地站了起來,雙手緊握放置於胸腹部,同時儘可能把頭低下,不敢與被窩直接對視。
被窩其實對穀物加工毫無瞭解,她忽然覺得這一環應當由橘子茶來把關。
考慮到他們的舉動將會對遊戲進程產生影響,她裝模作樣地走到碾磨裝袋的穀物前攥了一把,放到鼻尖嗅了嗅,用指尖捻了捻,又用力搓了搓。
最後,她拿出一小部分放入口中......
嗯,真不太好喫啊,研磨得真是粗礪,難以下嚥,味道倒還行,至少是應季收割的穀物,沒有黴味......咳咳咳!
粉塵吸入,嗆到了,被窩咳嗽着,周圍的女僕卻齊刷刷跪了一地,開始請求寬恕。
“你們跪什麼,不準跪,繼續工作!”
她下意識想這麼說,但想到自身的角色,連忙改口,改用溫和的口吻。
“餓極了,我估計會狠狠吸上一大口。”
“繼續工作吧。”
小小的玩笑讓女僕們如蒙大赦,重回工作位置,被窩將要離開時,還能聽到她們議論自己的竊竊私語。
到了無人處,被窩這才詢問。
“納瓦斯先生。”
“您太客氣了,請直呼我的名字。”納瓦斯受寵若驚。
“好吧,我只是想問,研磨得這麼粗礪,爲什麼不讓魔法師協助呢?”
納瓦斯驚訝:“向魔法師詢問這類幫助,會被視作挑釁與辱罵,您在外遊歷難道遇見過願意協助的嗎?”
“反覆研磨即可,無非費些時間罷了。”
好吧,被窩秒懂。
即便有上好的生產力也不願意用,真扭曲啊。
“城堡內儲存的食物,足夠我們食用多久?”
納瓦斯遲疑着,說:“首先我得確定,您所說的“我們”,包含哪些人?”
“當然是包含城堡內所有活動的人。”
“根據前日登記的糧食數據,僅供城堡內39人食用,我想足夠一年之久。”
“防禦類的法陣,有嗎?”
“可以抵禦6階魔法師的襲擊,儲存的魔力石,應當能支撐5到6天。”
“除卻我們之外,城堡內高階魔法師有多少?”
“兩位,並且都是老者。”
所以,如果出現突發狀況,9個高階,就是目前寂靜嶺全部可動用的戰力。
確認了戰略保障,被窩率先向鍾澤器上交了信息。
江禾逸跟薯條來到了領地最魚龍混雜的區域,這裏有鬥技場、酒館、桃色交易區域、奴隸貿易,位於整個領地的最南端。
魚龍混雜,意味着三教九流齊聚,由於領地內存在着巡視的衛兵,他們不會動用明顯的暴力,但摩擦仍舊頻發。
洛瑞,一名身材矮小的男性灰皮鼠人,是這處地區的稅務官與負責人。
說實話,對他的第一印象,江禾逸覺得是一隻過分肥大的耗子學會了直立行走,他作爲類人種的關鍵特徵恐怕也只有人型這一點了,混血光譜中極度靠近“鼠”,而非人。
洛瑞作爲稅務官,從此地獲取豐厚的利潤,除此之外,它並不對任何秩序維護進行過多的服務。
作爲領主騎士,領主派來視察領地狀況的親信,洛瑞滿臉堆笑地靠了上來,二話不說把掛在腰間的布袋摘下來塞到了江禾逸手中。
“秋風已起,或許騎士大人會對醇香的美酒感興趣?”
“我們剛好要給領主送些禮物,如今看來,也需要給您也備一份。”
“來來來,請千萬不要推卻,這裏的人都仰賴領主庇佑,是他們由衷敬獻給騎士大人,微不足道的謝禮。
江禾逸很想義正辭嚴地拒絕,但想到和這種油滑的傢伙打交道裝正氣只會適得其反。
他注視着洛瑞,心照不宣地笑了起來,把那袋沉甸甸,“啪嚓”作響的錢幣收入懷中,同時不忘輕拍他的肩膀兩下。
洛瑞也陪着哈哈大笑,心頭大定。
“今天我來這裏,是爲了領主大人視察,雖然我們是......”
洛瑞忙不迭接話:“朋友,朋友。”
“對,是朋友,但我畢竟是對領主大人負責,因此你需要讓我拿到一些可靠的信息。”
他壓低聲音嘀咕:“反正領主不在乎,不是嗎?”
隨着洛瑞走入鬥技場,這裏正在進行血腥激烈的搏殺。
與安納帝國皇室建立,正規的鬥技場不同,這裏的鬥技沒有規則可言,人與人之間也不存在點到爲止。
?家生,輸家死。
此刻熊形魔物正把一隻精靈咬在口中,牙齒於腰腹部使勁,嬌小的身軀不多時就將折斷碎裂。
周遭的觀衆像是開啓了嗜血狂熱技能,人均吶喊沸騰,高呼着“殺殺殺”,狂躁的韻律如海潮般席捲每個角落,讓人內心的殺戮慾望無限高漲。
這種狀況直到走入洛瑞打造的隔音觀戰席纔好轉。
“我聽說你們都是領主大人從遙遠的領地徵召而來的騎士,既然都是朋友,我很樂意爲你們解惑。”
洛瑞坐到椅子上,隨手拿過一份肉脯,嚼了起來。
“初來乍到,我想向您詢問,這裏有爵位,有地位的人,蓄養了多少奴隸。”
咀嚼的速度變慢,洛瑞的眼神微凝,但看到江禾逸把薯條摟在懷裏,嗅了嗅脖頸。
不把他當外人的親暱,讓洛瑞嘴角上揚。
“果然也不是什麼正派人,能被領主找來的,果然都一個樣。”
想到這,洛瑞打開了話匣子。
夕露提供數據時刻意強調的“登記人口”果然有深意。
領地內,有兩個有名有姓的勢力,一個是維爾特魔法師世家,家族內6階魔法師數位,早在領主管理此地前,就存在的。
一位是昔日強大,今日落寞的貴族巴斯克,家底殷實,在貴族中仍然有着不俗的號召力。
雖說我眷屬的眷屬不是我的眷屬,領地之內,領主最大,可在寂靜領,事有例外,這兩家都屬於歷代領主的管轄範圍之外,日常井水不犯河水。
據信,他們各自都擁有1000到2000的隱匿人口。
至於有效戰力,則不得而知。
洛瑞看江禾逸若有所思,接着說。
“我們彼此互不打擾,一直相處愉快,所以,給你個忠告,和他們兩家有關的事情當沒看見就好。”
臨別前,洛瑞強烈建議江禾逸體驗下隔壁場子新到的精靈美女,聲情並茂地描繪着她們有多火辣。
江禾逸時不時偷瞄薯條的反應,和洛瑞約定下次一定後,這才艱難脫身。
返回城堡路上,薯條很平靜地開口:“經過克夏,這種小事可不會讓我有任何反應。”
“其實......”她猶豫着,“我還真想見識見識,有多火辣,塔世界的遊戲尺度可以多大?”
回到領主房間時,視察領地內糧倉和稅收狀況的橘子茶跟獄卒哥,進行民意摸底的四原體也都回來了。
幾方消息一彙總,每個人的眉頭都擠出了“川”字。
首先是稅收。
寂靜領的稅收是七一稅。
聽見這個稅率,所有人都沉默了。
不少中世紀領主聽了都會瞪大眼睛,由衷發出一句“還是你狠”。
江禾逸不知道這裏的人怎麼能忍住不逃難,繼續給領主壓榨。
感覺也只有遊戲才能設計出這麼奇葩的條件,太不可思議了。
至於糧倉,剛剛秋收,因此是滿的,但據稅務官說,這些都不會爲了保障領地居民而使用,而是用作貿易。
四原體則告訴大家,不少人被徵收秋糧後,糧食堪堪能捱到過完冬天。
到那時,稅務官會發放配給糧食,一直到下一個秋天。
配給糧食足夠維持存活,勞作,但絕對不夠民衆們遠行,這大概就是不少人有心想逃卻始終無法離開的原因?
“人們沒有怨言?”鍾澤墨感覺自己是個混蛋暴君,他立刻詢問起了民意。
“比較麻木,給口喫的就感恩戴德者有,更多的是敢怒不敢言。
四原體摸了摸有些乾澀的脣角:“我感覺,我們在經營一個即將爆炸的火藥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