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捋了捋思路,一週目的襲擊始末逐漸通順。
黑霜出於不知名原因,想要獲得腐葉精靈至寶。
他們請的暗精靈很優秀,闖進腐葉精靈祖地,盜竊開溜一氣呵成。
腐葉應該有着特殊的方法定位追蹤,於是與暗精靈完成交易的黑霜商隊被識破,在寂靜領境內全軍覆沒。
薯條洞悉了異常所在。
“他們,有必要尋求我們同意嗎?”
短暫地回想了一週目有關細節,江禾逸被點醒了。
前領主就是個人盡皆知的廢物點心,貴族之間那點心照不宣的默契明面維持即可,私底下能有利益重要?
以黑霜對權杖的看重,貨物丟失不久,他必然派出了大量信使搜查。
現場遺留痕跡即便無法指向腐葉,也沒道理實錘到廢物點心領主頭上。
不斷來信討要權杖,時間間隔卻很久,完全不像是着急索要,反而像是把宣戰藉口廣而告之。
全明白了。
“得不到權杖,就順勢搶一波年豬,反正是不想走空。”獄卒哥罵罵咧咧,“我們帝國的民風真是淳樸啊。”
黑霜襲擊看樣子是必然事件,躲不過。
作爲實力更強大的一方,他想打寂靜領,哪怕沒理由,也能創造理由。
弱小,就是最大的錯誤。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反正躲不過,乾脆拉援兵。”被窩握拳,“我們去找腐葉精靈溝通。”
卡昂作爲本地小有名氣的冒險者,與周邊異族裏有熟人,這件事他當仁不讓。
早上出發,晚上腐葉的回覆就到了。
江禾逸一怔:“拒絕?”
獄卒哥直接急了:“不是哥們,拒絕是什麼意思,嫌棄我們領主人品不行?看清楚,這可是有口皆碑的聖人領主,賽博土豆,不是前任廢物點心。”
卡昂嚥了口唾沫:“他們說......權杖失而復得,犯人已經懲戒,不勞費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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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昂接着說:“他們還說,黑霜與寂靜領的矛盾,是帝國內部事務,與他們無關。”
薯條按住了眉角,不斷揉搓。
“帝國他們得罪不起,權杖也已經奪回,與其繼續追究節外生枝,不如當做無事發生。
寂靜領眼看進入正軌,蒸蒸日上,黑霜的襲擊事件倒計時卻爲爲一切蒙上了一層陰霾。
被攻入領地,無論前期運營多好,付之一炬後,評分也不會好看。
一週目他們已經體驗了高階魔法師扎堆助陣的壓迫感,固守城堡問題不大。
可,想要阻止黑霜數量龐大的6階攻入領地核心區域,這就有些癡人說夢了,臨時建造法陣來不及。
推門而入的納瓦斯打斷了衆人的思緒。
“領主大人,帝國的審判官將在3天後抵達領地,您需要早做準備。”
要來了嗎,代理領主是否能轉正的關鍵審覈。
事情過了這麼久,審判官想要查出什麼,並不容易。
據他聽說,這些審判官大多也只是個形式,沒誰是一根筋軸到底,追究死因。
唯一的問題大概是,王都的貴族是否在背後角逐,空降新領主。
不會因此領主的唯一性被剝奪,間接導致失敗吧?
“明明開局這麼好,領地大家都沒當刁民了。”被窩撅起嘴,把羽毛筆放在上面,嘀嘀咕咕着,“又要被審判官刁難,又要擔心王都的貴族隔空使絆子,還要提防黑霜即將到來的襲擊。”
四原體補充:“本地幫會有一位還特別沒禮貌。”
書房裏像是掛着7條苦瓜,一個個皺着眉,苦苦思索破局方向。
獄卒哥雙手枕在腦後,把腿放在桌面上,讓椅子兩條腿發出刺耳的哀鳴,他本人全然不在意,只當是搖椅晃盪。
“要是有一個辦法,一口氣解決所有的麻煩就好了。”
把椅子往後壓,卻感覺後腦勺撞在了柔軟的東西上。
獄卒哥扭頭一看,正中橘子茶的腹部,她正無辜地揉搓着。
“抱歉!”他趕緊坐正,迎接衆人鄙夷的視線審判。
橘子茶捏了捏沒有贅肉的肚子,環視房間裏愁眉苦臉的衆人,好奇地問:“帝國審判官,地位高嗎?”
“能被派出來監察邊境領地,肯定是能代表帝國臉面的。”
橘子茶舔了舔嘴脣:“那,如果他一直留在領地,黑霜襲擊領地,是否等於,對抗帝國?”
瞬間,橘子茶,不,茶神,她再次成爲了全場焦點。
獄卒哥已經哼了起來:“一些漫不經心的說話~~~~”
薯條鼓掌:“茶神開竅了呀,繼殺光寂靜領全員給獄卒哥刷數據之後,又出奇策。”
她扭頭看向江禾逸,卻發現他還在沉思。
“茶神這個提議不是挺好嗎?”
江禾逸忍不住咬了咬大拇指,遲疑着,給出了沿着茶神方案發散的另一個思路。
“即便我們把審判官以各種方法拖延在領地,他大概也只會遵從來自王都哪些貴族的意志,遲早會把我們這個代理領主踹走。
“我們不能賭這種可能性。”
四原體問:“可第4層限制了我們的活動區域,不可能前往王都申辯爭取。”
“不需要申辯爭取,有一個辦法,能讓帝國的高層必須選擇我們,哪怕是暫時的。”
審判官科尼亞於模擬的第19日抵達寂靜領。
這是個肅穆古板的中年人,穿這樣一身託加樣式的寬大白袍,眉宇總是緊皺,彷彿對周遭的一切事物都持有審判與評估的嚴謹之心。
只是粗略接觸,虛實邊界每個人心裏都給出了“不好相處”的統一評價。
科尼亞沒有接受江禾逸的邀請住進城堡,而是在城堡外,選了三處提供給領地衛隊居住的木屋,與他隨行的3名近衛,2名魔法師一同住了進去。
傲慢的大貴族巴斯克與虛實邊界相處得很不愉快,但維爾特家的態度則截然相反。
江禾逸在懸賞令上給面子,維爾特家也投桃報李,即便被拒絕,他還是讓家裏的人協助了引水渠修建。
因爲這件被彙報上來的小事,維爾特家的布洛卡登門時,虛實邊界全員都到了場。
難得在這場模擬裏看到一方比較擬人的,必須尊重,萬一能爭取一些協助呢?
布洛卡與第一次見面時一樣直接。
“巴斯克已經與王都的人對上了線,科尼亞最終得出的結果,必然不會讓您滿意。”
玩家無法獲得來自王都的信息,布洛卡的話幫助虛實邊界開啓了上帝視角,提前知曉了這場視察不過是走過場。
“爲什麼,要告訴我們?”
“您僅用半個月,就讓偌大領地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我們看在眼裏。”
“我們不是巴斯克那羣迂腐的老貴族,比起自己無法割捨,開疆拓土得來的土地被一隻蛀蟲統治得烏煙瘴氣,您顯然是個更好的選擇。”
“維爾特家族要提供幫助?”
“誰贏,我們幫誰。”布洛卡微笑,“您如果能爭取到更多的籌碼,我們會考慮的。”
科尼亞到來後,虛實邊界無法執行時間跳過。
第二天一早陪同科尼亞檢查廢物點心領主墓地,走向與布洛卡的預警符合。
科尼亞陰着臉,臉上的褶皺如乾枯的河道:“賽博土豆代理領主,這是什麼?”
僞造的棺木於城堡後方樹林中下葬後,江禾逸特地讓被窩在下葬後扒墳,僞造成有人對他恨之入骨鞭屍,屍骨無存的假象。
經過半個多月的風吹雨打,棺木都長出了苔蘚,墳頭一抹新綠冒尖。
驗屍,屍體無蹤。
尋跡,時間遮掩。
“尊敬的審判官閣下......這,我們並不知情啊。”
江禾逸故作驚訝與慌張,虛實邊界全員更是戲精附體,生怕現場不夠亂,徑直跳入墓坑,裝出尋找的姿態。
“一位領主的遺體,你們竟不能妥善保管。”
“爲什麼要早早下葬,你們的魔法呢,難道都是擺設嗎!”
科尼亞言辭激烈,一隻手幾乎點在了江禾逸的鼻子上。
江禾逸無奈道:“領主突然暴斃,萬一是瘟疫,沒人能擔責。”
科尼亞不依不饒:“難道瘟疫能突破冰魔法?”
“作爲帝國騎士,我要爲帝國子民着想,萬一突破,我無法承擔責任。”
江禾逸的低姿態讓科尼亞愈發趾高氣昂,託加寬大的袍袖甩動中幾乎抽打在了他的臉上。
“事發當日,誰發現的屍體,我要進行詢問。”
“城堡內的所有人,一一覈對。”
“同時,由我接管這裏的一切。”
江禾逸低下頭,恭敬地施禮,嘴角卻微微上揚着。
他問:“科尼亞審判官,既然你接管一切,我是否需要將目前正在處理的事項向您彙報?”
科尼亞冷哼:“你這帝國騎士是買來的嗎,這也需要問?”
回到書房,江禾逸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文書進行交接。
一直看哪哪不順眼,一直在挑刺的科尼亞接過文書,忍不住抬頭凝視了江禾逸一眼。
“你倒是配合。”
“應該的,向審判官閣下學習。”江禾逸依舊謙卑。
對一塊棉花出拳毫無意義,既然江禾逸事事配合,他也不需要表現得太過刻薄。
科尼亞收斂起了攻擊性,認真翻看了起來。
內容大多是這些時日,他以代理領主身份進行的改革,涉及領地方方面面。
實在沒什麼可在意的內容,這些改革在新領主到來後勢必會被推翻。
以高昂的價格僱傭工匠工作,重金聘請衛隊成員,簡直不可理喻的奢侈。
翻了一頁,內容來自衛隊成員,是他們從各種渠道收集而來的信息,大多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諸如奴隸市場裏來了什麼新奇的貨物,領地內疑似有不懷好意異族活躍雲雲。
科尼亞有些煩躁地把文書往桌面上一把:“我知道,你可以離開了。”
看江禾逸還不走,科尼亞皺眉:“還有事?”
江禾逸笑着拿出又一份擬定好的文書:“請審判官大人簽署自己的名字,確認從今日起,由您接管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