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江禾逸第一時間查看排行榜。
昨晚奮戰第4層時,兩個世界都陸陸續續有玩家通關接龍人偶。
三穹之地所用方法不得而知,國服這側,恐虐神選利用率先發現的苟活流順利過關。
核心思路爲接龍時刻意提及血肉類關鍵詞,利用血肉造物無法常態補魔的特性遛狗。
度過最初的狂轟濫炸階段,血肉造物迅速縮水,就能不費吹灰之力擊敗。
開罐即食親測好用,第一次被血肉豬撞爛,只是喫了準備不充分的苦。
不過江禾逸看其他公會對此並不感冒,他們走的是塔羅路線。
作爲關鍵詞出現的塔羅牌,每一張卡牌都存在明顯缺點。
虛實邊界測試過的魔術師,強制玩家進入對波模式。
因爲持續輸出無法動彈,因此弱點爲召喚物。
羣星之證中大多數召喚類職業需要厚積薄發,因此玩家寥寥,基礎配置要求勸退了絕大多數的人。
塔羅牌皇帝,效果爲進入戰鬥強制禁錮所有玩家,並點名一位玩家,吸收除該玩家外所有人屬性值強化自身。
該效果無法被任何道具,職業效果解除。
初次觸發皇帝的國服公會驚呆了,怎麼能有這麼無賴的技能組合。
它順帶着讓玩家回憶起了,原來他們的升級時加的屬性值真的有用??配合特殊機制怪物。
皇帝的權能,實打實吸乾了每個玩家,只留下最基礎的1點數值。
魔法值爲1,常規魔法職業連一個法術都無法釋放。
只能慶幸遊戲本身沒有設置血量值,否則1點生命值,打個噴嚏就能灰飛煙滅。
緋紅八音盒不信邪。
羣星之證目前還沒有,玩家根本無法通關的BOSS。
即便是澄澈者神殿頂層挑戰關的夕露,機制與數值的結合體,操作夠好,也是有解的??她親口承認。
接龍人偶既然爲魔術師設計了缺陷,那麼其他塔羅牌也該有。
初戰皇帝,數值吸收強如怪物,拼盡全力無法戰勝。
緋紅八音盒很快想到了通過脫裝備降低屬性的做法。
沒有意義,即便裸裝,皇帝拿走6人的基礎屬性值也能無壓力秒殺剩下1人。
經歷一次失敗後,橙空攻略組著名下頭玩家站了起來。
【我是神碑高手】:“諸位,我有一計。”
“既然皇帝進入戰階瞬發效果,沒有時點,不可響應,那我們就應該搶在戰階前做手腳。”
“接龍人偶確認塔羅牌詞條到變身有將近10秒時間。”
【諸君我喜歡戰爭】:“我大概能懂你的意思,可我們要怎麼才能降屬性值呢,脫裝備驗證無用。”
神碑高手搖搖食指:“脫裝備不夠,喫壞肚子呢?”
如同閃電劈開迷霧。
遊戲內,存在一些煉製失敗的假冒僞劣魔藥,丟人魔女薄荷擺地攤時期就折騰出不少禍害過虛實邊界。
這些魔藥服用後有概率進入中毒狀態,極其劣質的,據說可以讓玩家數值變爲0。
以往,這些道具都是不可回收垃圾,玩家與公會人偶製作出來,立即破壞處理。
物以稀爲貴,橙空作爲國服四大公會之一,有着自己的人脈。
玩家是最奇怪的個體,會共情沒有生命冰冷的代碼,還會當垃圾囤囤鼠,專門收集別人不要的垃圾魔藥。
橙空從一位名叫【葉布着急】的玩家手中高價入手了一批劣質魔藥。
觸發接龍人偶,鎖定皇帝詞條,橙空全員服用劣質魔藥,強副作用把玩家基礎屬性值降低到了個位數,宛如洗點重開。
還不夠,屬性值仍有下降空間。
隊內的聖騎士擁有名爲【懲戒光擊】的小技能,會對被命中單位施加防禦降低的負面狀態,同時略微減少被命中單位屬性值。
這個技能在PVE中比較雞肋,大部分怪物不受屬性值減少影響,PVP中算是小神技。
“我選擇,懲戒隊友,還有我自己!”
在聖騎士的高聲吶喊中,與手持紫金權杖一併落下的,是7道白光。
全員屬性值,0。
裝備自動脫落,無法裝備。
皇帝吸收屬性的權杖如接觸不良的燈泡明滅閃爍,黯淡的光流聯繫着雙方。
籠罩在金光下的神?睜大了他的眼睛,流淌着傲慢與不屑的眸子跳躍着震驚。
“浮於雲端的人間帝皇,應當畏懼一無所有之人。”
不知爲何,緋紅八音盒腦海裏自然而然地浮現出了這樣一段話。
失去所有,則枷鎖斷裂。
聖騎士無法遏制魔藥帶來的中毒負面,可是沒有可供吸血的對象,皇帝也不過是稍微強大一些的魔法師。
或許有其他玩家發現了類似的解法,但既然都敝帚自珍,橙空也只好認定率先發現了塔羅牌皇帝的解法了。
江禾逸總感覺,接龍人偶的塔羅牌形態堆料太足了。
同樣的素材,給其他遊戲,能用一整個專門的關卡敘述鋪墊。
在混沌塔世界,它只是接龍人偶關鍵詞裏隨機開啓的驚喜大禮包。
“感覺未來能在混沌塔世界裏再次碰面。”薯條喃喃。
她擦拭着溼漉漉的頭髮。
水珠順着髮梢滾落在鎖骨凹陷處,咕嚕嚕地左右顫動,破碎的水漬淌下一道晶瑩柔潤的線,緩緩滑入陡峭的山峯,如瀑布墜入溝壑。
江禾逸視線觸電般往上移動,被水氣浸潤的肩胛骨如被把玩許久溫潤的玉。
薯條輕輕甩動長髮,還沒擦乾的髮絲裹着水珠“啪嗒”一下黏在了江禾逸的臉上,洗髮水沐浴露交織的濃郁香氛溢入鼻腔。
大腦的聯想能力很出色,江禾逸認爲,很久之後,聞到類似的香氣,腦海裏都會是薯條剛出鍋,踩破霧靄,甩他一臉水花的畫面。
薯條突然踮腳湊近,潮溼的睫毛幾乎掃過他發燙的臉頰。
她貼得很近,說話的風吹入了耳朵,留下甜絲絲的迴響。
“一直在盯着看啊。”
江禾逸下意識向後靠,後腰撞上電腦桌,顯示器一陣晃盪,屏幕裏跳動的聊天對話赫然是獄卒哥詢問大家出門沒有。
他深呼吸,理直氣壯!
“因爲好看啊。"
薯條忽然脖子一縮,她像是適應不了番茄薯條形態,被江禾逸的直白打進了冰箱。
支支吾吾地後退,掖了掖浴巾,拿過吹風機“呼呼”地吹,用噪音阻斷了對話。
下樓時,獄卒哥的麪包車向他們敞開大門,裏面已經坐滿了人。
時隔近3個月,同一個城市,同一輛麪包車,就連坐的位置都沒有變化。
彷彿是那場線下匆匆結束的聚會重現。
車門關閉,引擎發動,被窩忽然嚷了一聲。
幾個腦袋紛紛探過去,看着她的小手從車靠背後的袋子裏掏出了......一包薯片?
“哇,3個月前聚會時我忘記帶走的,居然還在!”
四原體坐在副駕駛,他伸出胳膊肘捅了捅獄卒哥。
“虐待機魂,你這麼長時間都沒認真清潔?”
這獄卒哥可不愛聽:“你們看看這整潔的毯子,看看這乾淨的內飾,每個星期我都會自清理一遍,大洗當然過年再說。
通過後視鏡,獄卒哥看到大家正在對薯片分而食之。
江禾逸捻了一片,率先投餵給了薯條。
顯然這種事這兩人平日裏沒少幹,彼此都是一副駕輕就熟的模樣。
到了被窩這,則是她一臉歡快地拿薯片直懟鍾澤墨的臉。
一人硬要喂,一人害羞地縮到角落裏。
“喫個薯片都這樣,一起住的3個月,我要被你們膩歪死。”獄卒哥嘆氣。
被窩笑了:“司機先生,請好好開車,不要鬥氣哦~~~~”
“我們是爲了自己和這個世界戰鬥而戰,這是你必須克服的難題。”橘子茶握拳,“加油。”
“真開心我能在過了中二的年齡聽到這麼中二的臺詞還不尷尬。
薯片傳遞到四原體這,他看了一眼獄卒哥。
獄卒哥趕緊搖頭:“別,別憐憫我,你喫你的!”
“你在胡思亂想什麼,我只是不喜歡喫燒烤味的,想問你還喫不喫。”
獄卒哥嘆氣:“行吧,我的我的。”
車四平八穩地駛出熱鬧的主城區,向被本地人稱爲郊區的地方進發,總路程將近40分鐘。
雖然每天隔着屏幕說個不停,但當面嘮嗑,還是別有韻味??不過中途大家還是會停下,在手機上選取表情包發送。
這是面對面對話唯一的不便,自己豐富的表情包庫存無用武之地。
“四原體,你跟雅打招呼了嗎?”橘子茶忽然想了起來。
四原體扭過頭說:“說了,她正好要續簽證,過兩天可能會跑來見識見識我們的線下基地。
農雅算是黏上虛實邊界了,樂此不疲。
最近的攻略消息傳遞中,她功不可沒。
通過消息來回倒,以接龍人偶關鍵詞起手,兩天時間成長爲一名熟練老道的信息商人。
昨晚據說她又賺了2萬刀。
用她的話說:“大家越想超越你們,我的生意就越好。”
得知通關第4層,夕露商店會出現訂製樓層,甚至後續的關卡也未必同步,她只是愣了片刻,立刻爆發出一陣驚呼。
“這樣不更好賺嗎!”
“如果大家都在攻略同樣的關卡,那麼攻略內容只能賣一份,後續就只能薄利多銷,能賺一個是一個。”
“可如果各不相同,爲了有更多的攻略經驗,在每個人都把信息藏着掖着的環境下,我們就像是走私犯,以信息換信息,很快就能積攢出一大筆財富!”
壞了,她開始玩明白信息商人這個身份了。
鍾澤墨說:“4個公會里,只有滑稽樹卡在3層動彈不得,他們的運氣很差,接龍質量也一般,所以總能喫到一個以上關鍵詞。”
接龍人偶已成不少玩家的夢魘,關係一般的團隊,接龍接得差,不僅要揹負帶領隊伍團滅的心理壓力,沒準還會被其他人背後嘀嘀咕咕。
“友盡人偶”之名,開始走紅。
“真能因爲接龍鬧崩嗎,這不和罰點球一樣,敢頂住壓力上的都值得讚揚嗎?”被窩不解,“而且第3層還不淘汰呢。”
鍾澤墨不屑道:“按照他們的抱怨,那第4層就更沒得玩了,規則是必須存在一位領主,不是每個團隊都像我們互相商量,羣策羣力。”
“有人當了領主就自然而然想讓整個隊伍按自己所想前進,略有不順遂,就會懷疑下麪人執行是否有誤,先噴NPC,後質疑隊友。”
“負責給領主拓展權威的同伴也是,每個人都有想法,各自執行一點,燴成大鍋飯,那第4層就該炸鍋了。”
說到第4層,獄卒哥也有話說。
“今早我出門時刷了刷社區,排行榜單已經刷新,前排團隊都在攻略4層。”
“三穹之地的團隊進度依舊佔據優勢,前100佔據80席。”
等級優勢仍然明顯,普遍比虛實邊界高出3到5級,在前期樓層的戰力提升不言而喻。
通關第4層後,虛實邊界獲得了一筆相當於升級21級5分3的經驗,這讓他們距離升級還剩臨門一腳。
確實不少,但還是不止渴。
有些滿級公會如今正在轉化思路。
每天遊戲時分出一半前往主世界攻略副本升級,剩下一半時間攻略混沌塔世界。
磨刀不誤砍柴工的打法,在社區中獲得了不少好評。
國內外都有團隊進行了實踐,認爲只要不是爲了迅速衝榜,這種打法更適合普通人拿獎勵。
“我和你們打賭,三穹之地會卡第4層。”獄卒哥信心十足。
“哦?”四原體好奇,“理由呢?”
“修仙世界,人命如草芥,XX以下皆螻蟻,這種環境下,你指望那羣被織風發了遊戲資格的修仙狂人對普通人有憐憫之心?”獄卒哥不屑,“只怕是大多數都把普通人當素材,萬魂幡裏雅座一位吧?”
鍾澤墨抱胸:“雖然你說的有道理,但我總感覺你有烏鴉嘴潛質。”
“那你要不要賭一把?”
鍾澤墨問:“三穹之地,現實時間兩天內,能通關,如何?”
獄卒哥一口答應:“沒問題,就和你賭了,賭注是什麼?”
“快過年了,誰輸,誰給每個人都發個888的紅包,不過分吧?”
“小事,就這麼決定了。”
橫豎都有大紅包拿,車裏響起了“老闆大氣”的讚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