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層難度激增。
江禾逸可以預見,大量的團隊將在此處掉隊。
唯一值得欣慰的,大概是小怪能刷經驗。
只以苟活爲目標,完全放棄守護母樹,只刷前3輪生成的單位,大部分團隊都能做到無傷。
循環往復,科學養豬,雖然效率十分感人,但也不失爲優秀的塔世界攻略。
人均十裏坡劍神,人人未來可期,主打莫欺少年窮。
燭火與織風對此情此景早有預料。
混沌塔世界,從第4層纔算真正開始,從第5層起,“混沌”之意顯露。
對玩家而言,這裏即是分水嶺。
頭部玩家、第二梯隊玩家,與養老玩家,將被篩選,各自抉擇適合自身團隊的塔世界攻略方案。
第8輪單位刷新倒計時結束,被窩大着膽子再度潛影。
黏稠的黑暗中,狂風暴雨般的魔力流動震驚了被窩。
快速朝魔力流向源頭衝去,她看到了渾身泛着暗紅色輝光的人魚型生物。
“海妖,是海妖!”
她先是大喜,這一輪只刷新了一隻海妖。
隨即大驚。
眼前的海妖兩三個呼吸間,完成了魔力的積蓄,漏鬥狀的漩渦成型於頭頂,胸前的魔鱗閃爍。
只要口吐人言,言靈瞬間成型,魔法威力難以預測。
“只有一隻海妖,她的言靈成型了,可能是儀式級別的!”
橘子茶把所有能召喚的風靈盡數掛在江禾逸身上。
風馳電掣一剎那,江禾逸循聲一頭扎入燃燒的密林,將所有人甩在身後。
視野中的景色飛速向後退去,獵獵風聲追不上這一瞬的急速。
“暴食者!”
化身展開,根植於本源深處的恐懼蔓延,令海妖吐露魔法的嘴微微遲滯。
澎湃的魔力於江禾逸體內轟然綻放。
與歌莉婭不同,暴食者沒有替身施法選項,彷彿它本就不存在可被呼喚的實體。
每一次暴食者化身觸發,都是玩家親自化身暴食者戰鬥。
海生物種的天敵,鐫刻在海妖靈魂深處的敬畏使得眼前絕美的女性海妖瑟縮,她將瞄準淺綠母樹的儀式魔法臨時取消,轉爲精純的魔力。
湛藍色的長矛凝聚於手心,如同優秀的標槍運動員,她尾鰭用力甩動,帶動着整個身子發力。
標槍脫手,破空,豐沛的水元素於半空中逸散,形成層層水霧,製造出形同音障的視覺效果。
一切只在?那。
變招迅速,投擲精準,魔力調用穩定。
被鎖定的江禾逸汗毛倒豎,本能將短刀橫於胸前。
“鐺~~~”清越的碰撞聲響徹周遭,兩股魔力激盪起烈烈狂風。
從陰影冒頭的被窩被飛沙走石連扇兩個大巴掌,滿眼盡是塵埃,趕緊縮回影子裏。
江禾逸感覺胸口被重拳直擊,悶的厲害,長矛離開海妖的手,仍如活物般高速旋轉。
“搞這麼厲害是吧,嚐嚐我的!”江禾逸提氣,呼喝,“喚潮!”
源自墜星海妖最高工匠技藝,江禾逸所着盔甲,每一枚甲葉都化身漩渦,貪婪地吮吸着近在咫尺的水元素魔力。
從後方支援而來的薯條與獄卒哥一陣恍惚,從他們的視角來看,江禾逸像是武俠小說中的邪修,正在施展吸食他人功力的邪道大法。
數不清的龍吸水從盔甲延伸,如同觸手般扎入海妖操控的長矛,瓜分着對方充沛的水元素。
“我的裝備是你們海妖打造的。”
“我的化身是對海妖特攻的!”
“我身邊還有隻海妖天天黏着,我對你們瞭如指掌!”
此消彼長,海妖的長矛被吸得只有牙籤大小,匯聚於江禾逸喚潮套裝內的魔力與水元素,已經凝實爲手中長達十餘米的光刃。
手腕一抖,十餘米的大刀重重落下。
被暴食者化身壓制着魔力,海妖無從閃轉,眼睜睜注視着大海向她張開冰冷的懷抱。
血沫綻放,過分豐沛的水元素四散濺射,熄滅了近處的火災。
不需要別人幫忙,江禾逸一個人解決了第8輪的危機。
“看不起暴食者化身的說話!”他長舒一口氣,驕傲地環視周遭。
薯條忍不住抿嘴:“我早說過,暴食者化身存在的意義,就是爲了堵死高端戰力出現海妖的危險狀況。
羣星之證世界觀下,真的存在所謂的優勢種生命。
諸如巨龍、海妖、血族等先天親和魔力的特殊族羣,與生俱來的天賦是其他種族難以企及的。
這就是兌子,雖然大多數時候,暴食者只是個5被動,滑稽得不能再滑稽的化身,可遇上海妖等水產類智慧生靈,它的戰略價值立刻得到顯現。
歌莉婭、暴食者,兩個化身相繼開啓,虛實邊界對第五層勢在必得。
“一次過!”江禾逸喊出了口號。
遊戲開荒,勢頭正猛,最忌諱失誤暴斃一條龍。
大多數時候,開荒狀態最好的,都是剛開始的第一把。
隨着時間推移,攻略進度倒退的事故屢見不鮮。
織風輕笑:“他們似乎還沒發現,‘混沌’的含義。
“展現得越多,留給後續輪次的容錯,就越少。”
“還有兩輪,燭火,你覺得,最後會出現什麼?”
"
燭火不以爲然:“無論是什麼,我都相信,他們能一次通關。”
上帝視角觀戰的雪水炒麪眉頭緊蹙。
利用燭火給的權限,搪瓷杯正在變東西喫。
“喏,桃子,新鮮的,來兩口?”
發現老友目光凌厲,搪瓷杯忙問。
“喔,這麼嚴肅,想什麼呢?”
“我感覺,每一輪刷新的怪物,似乎存在某種......”
雪水炒麪頓了頓,斟酌了一會,接着說。
“最初幾輪,他們派出戰力雞肋的單位,看上去是符合遊戲機制的,畢竟從小打到大,由弱及強是很合理的設定。
“但是,你不認爲,它們可能存在另一種作用嗎?”
搪瓷杯往嘴裏送了一瓣橘子:“有話直說。”
“狼、史萊姆、人族步兵,循序漸進測試虛實邊界的雜兵清掃能力。”
“收集到足夠的戰鬥數據後,第4輪,立刻刷新了以機動性見長的重騎兵,在地圖各個方向同時發起衝鋒,讓虛實邊界防不勝防,賽博土豆被迫交出喚潮技能,製造水牆攔截,才化解了這一輪攻勢。”
“這不是他們打得好嗎?”搪瓷杯繼續喫橘子。
“他們確實全擋了下來,但在戰術層面也暴露了弱項??無法快速處理高機動性單位,”雪水炒麪說,“因此接下來兩輪………………”
搪瓷杯一愣:“空投。’
“空投魔法師,巨龍奇襲,都是在針對這一點猛擊,虛實邊界每次看似應對得很好,本質都是在用強橫的個人實力與裝備優勢拔高容錯,和時間賽跑。”
“賽博土豆作爲指揮很清楚這一點,他在揚長避短。”
搪瓷杯嚥了口唾沫:“喂喂喂,你的意思是,第5層刷新的單位,並不是固定的,而是根據玩家進入遊戲後展現出的信息進行個性化調整?”
雪水炒麪點頭:“就像是對弈。”
“第7輪的影子刺客限制了虛實邊界的走位,逼迫他們必須提防來自陰影中的危險,並且收集到了歌莉婭化身的信息。”
“第8輪的海妖以儀式魔法起手,遭到反制後,同樣收穫了暴食者化身的信息。”
“第9輪......或許會是個高爆發,高機動的單位。
“賽博土豆以魔力與化身對海妖完成了反制,那麼,它大概率是不懼怕魔法的單位。”
搪瓷杯忙不迭將目光投向場內。
虛實邊界除被窩外,全員縮回了淺綠母樹下,緊張地注視着四周。
倒計時結束。
不再刷新於母樹周遭的密林,狼人從天而降。
約3米的大塊頭,渾身皮毛呈現神祕迷人的淺紫色,順滑飄逸,火光照射下,每一縷毛髮都反射着晶瑩的光澤。
獄卒哥的怨靈崩散,令人呼吸不暢的魔力遲滯感海潮般席捲虛實邊界每個人。
掌握魔力的職業反饋最爲明顯,感覺頭暈目眩。
獄卒哥難以置信地喃喃:“這傢伙......能抑制魔力?"
江禾逸、四原體、獄卒哥,魔力調動困難。
眨眼間,抑魔狼人矯健地蹬地,紫色的閃電轉瞬抵達鍾澤墨面門,利爪直指咽喉。
“咚!”
鍾澤墨本能地去反制,盾牌與利爪親密接觸的悶響令他嘴角上揚,可下一秒,他的笑容消失了。
抑魔狼人的兩隻利爪合擊爲學,從兩側死死夾擊小圓盾,使勁摩擦。
它沒有揮擊,而是選擇了鉗制!
抑魔狼人如同搓陀螺,爲小圓盾施加了一個旋轉的力度。
恐怖的力量差讓鍾澤墨被迫棄盾,不那麼做,他的手下一秒就會被順勢擰成麻花!
搪瓷杯目瞪口呆:“這隻狼人......”
雪水炒麪點頭:“剛纔墨魚哥已經展現出了優秀的能力,信息被收集,於是生成的怪物也獲得了對策手段。”
鍾澤墨急退,薯條化作一道紅光,手持怒獅迎頭直擊。
猩紅的刀光在半空中劃出彎月,鋒銳的氣撕碎抑魔狼人蓬鬆柔軟的毛髮,在它碩大的手掌上留下一道顯眼的血痕。
宛若勢不可擋的抑魔狼人,終於在薯條嗜血狂熱的重擊下停下了一往無前的進軍。
它像是真正具備智慧的生命,受傷後並不惱怒,反而悠哉悠哉地半佝僂着腰,保持着隨時發力暴起的姿態,在虛實邊界每個人面前來回踱步。
綠瑩瑩的眸子裏滿是狡黠。
雪水炒麪說:“它在拖,第5層的規則,每3分鐘一定會刷新下一輪的單位。”
“它不需要進攻,等到第10輪生成的單位到來,強強聯手,虛實邊界必破。”
搪瓷杯心被揪住了。
“別說那麼玄乎啊,它又不是具備完整智慧的生命,怎麼可......”
抑魔狼人緩緩後退,高高躍起,落在剛剛江禾逸與海妖大戰,滅了火的一株大樹上,嘴角露出了譏嘲似的笑意。
彷彿在說:“我不急。”
“靠,真和你說的一樣!”
雪水炒麪嘆氣:“我們都被迷惑了,第5層看似是保住淺綠母樹即可通關,但這裏生成的單位大概率會根據玩家所剩挑戰次數做出決斷。”
“玩家擁有足夠的挑戰次數,他們就優先消耗挑戰次數。”
“玩家如果沒有次數,所有的單位都會優先執行破壞母樹的指令。”
江禾逸在電光火石間也想明白了這一切。
距離第10層刷新還剩下1分鐘,他們必須拼!
他下令:“母樹無關緊要,優先殺人!”
“不要提防那些影子了,什麼都防,等於什麼都沒防!”
第7輪的影子刺客影響猶在,刷新海妖時,江禾逸出擊前來協助的人只有薯條和獄卒哥????單獨讓茶神、鍾澤墨留守母樹,未必能擋住對方的攻勢。
狼人沒有一位地躲避,發現虛實邊界爲數不多的武者追擊出來,他一躍而起,凌空飛馳而下。
利爪交織胸前狂舞,凌厲的爪印隔空重擊。
衝在最前方的薯條不閃避,依靠加速,擦着烈烈爪風,讓自己正好被刮傷流血。
“背水!”
江禾逸說要拼,那就拼到底。
她的遊戲字典裏就沒有怕一詞。
玩FPS,無道具,無輔助,幹拉破點,不過是家常便飯。
不成功就躺地上觀戰。
成功了就是對面拍鍵盤鼠標狂怒,質問:“她憑什麼這樣拉出來一顆給我秒了,開了是吧?”
她喜歡被人描述爲“開了”,這對一個實力出色的玩家而言,是無上的讚譽。
狼人的眼神裏微妙地出現了詫異。
薯條不僅對自己的爪風不閃不避,並且還迎着自己鋒利的爪子撲了過來。
這個纖細苗條的精靈彷彿不在乎自己的性命,挑戰次數,選擇了最沒道理的同歸於盡的打法。
“嘭!”
薯條與狼人倒飛向兩個方向。
殘血薯條的背水威力出奇驚人,一刀斬斷它的爪子。
她本人也沒好到哪去,爪子正面撕碎了手臂,讓她像個破破爛爛的布娃娃翻滾着倒地。
“啊啊啊啊啊,挑戰次數!”代入進去的搪瓷杯忍不住抱頭。
“不對,她沒事!”雪水炒麪大喜,“歌莉婭的黃金聖言術還在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