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只在晚上開啓,虛實邊界手上的“精品”卷軸沒法第一時間出手,只能無奈下線。
接連幾天奮戰劇情,虛實邊界的整體排名已經飛到了百名開外。。
好好的榜單順位第一,怎麼就淹沒在茫茫人海中沒了音信呢?
哪怕是刷經驗,另外三個公會也都會在社交媒體冒泡,只有虛實邊界,說消失就消失,全渠道隱身。
江禾逸一直關注社區動向,他特地詢問了農雅泡菜方面的動態。
回答是,沒有動作。
自從被虛實邊界點名踩頭後,泡菜有名有姓的公會全都選擇了沉默,即便是虛實邊界排名下滑,狀態看似萎靡的現在,也沒人再提報復的事。
彷彿被全世界玩家羣嘲的事,從未發生。
據說現在在泡菜社區,只有幾個獲得管理權限的人,纔有資格搬運有關虛實邊界的信息。
除此之外的討論帖,都被嚴格管理,經常是聊着聊着,刪除禁言拉黑一條龍服務。
“不討論,就等於沒發生過嗎,他們屬鴕鳥的?”獄卒哥看樂了,“全民自嗨是吧。”
被窩翻譯了農雅的話,忍俊不禁。
“那倒不是,部分人持有的觀點是,頭部公會輸了,但泡菜玩家沒輸,高手在民間。”
鍾澤墨攤手:“還在民間是因爲沒來挑戰,來挑戰就在陰間了。”
那一戰的震懾效果出奇地好,打碎了不少人依靠人數,打垮成熟運作的中後期據點的心思,除了口嗨精神勝利,聽見虛實邊界名字就有些發怵。
也是在那一戰之後,全世界各大公會,不參與塔世界的成員,都開始了建立公會據點的準備。
薯條也從老爸口中得知,現在世界陣營大戰的戰場烈度,遠不如一些可供建立據點,開採資源的地下城副本激烈。
公會據點玩法面向的是遊戲中最頂尖的玩家羣體。
各個大型公會的高手匯聚一堂,將野外PK風氣推向了高潮。
原本各自安好的遊戲環境,因爲爭鬥,頓時熱鬧非凡。
被窩嘆氣:“我爸也埋怨,說都是因爲我們,世界陣營戰場刷素材都不能安心,隨時隨地就是公會集合打團,來自各個服務器的玩家開片,讓他一秒回到高中時代。”
被窩爸爸的高中時代嗎?
衆人腦海忽然浮現出了幾個關鍵詞。
學校、羣戰、熱血、年輕人......
那確實很有青春了。
被窩又笑道:“但是我媽媽很開心唉,她和朋友釣魚產出的道具大賣,成天笑話老爸刷怪一整天,帶不回來一點有用的素材。”
果然,人的悲歡並不相同。
一直推遲行程的農雅終於到了,大家的視線緩慢下移,落在了她兩隻手提溜的......牛奶?
兩大箱牛奶被她放下,農雅樂呵呵解釋:“拜訪要帶禮物,我懂的。”
是有這麼個說法,但是,爲什麼是兩箱牛奶呢?
“啊......”四原體想起了先前的小誤會,尷尬道,“好像是因爲我。”
依靠虛實邊界前期提供的消息,農雅賺了很大一筆外快,她已經建立了一個銀行賬號,逐漸把虛擬貨幣提現的錢轉入其中。
在講解了一堆境內外匯款事宜後,農雅長舒一口氣。
她依舊堅持只收取旅遊費用,餘下全部歸還虛實邊界,分文不要。
“如果你們能讓我進行一次獨家專訪,我會對以後進入遊戲媒體行業有幫助。”農雅嘿嘿直笑,“不介意我問一些八卦問題吧?”
“你想問什麼樣的問題呢?”
“虛實邊界內部消化的小故事。”農雅笑意愈濃,視線在江禾逸跟薯條之間來回瞟,“我聽說,已經有兩對了。”
江禾逸嘆氣,捂額:“你想要進入的是遊戲媒體,我以爲你會問遊戲方面的事。”
“遊戲職業哥,怎麼就不是遊戲的一部分呢?”農雅歪頭。
作爲虛實邊界掛號的成員,大家沒有拒絕。
江禾逸、薯條、鍾澤墨還有被窩,理所當然成爲了打對象。
沒有對象的剩下三人也逃不開,被提問了許多現實生活方面的問題。
這還是虛實邊界成名後,第一次接受如此長時間的訪談,涵蓋虛擬現實兩個身份,許多信息都是獨家。
專訪一直持續到了傍晚。
拿到第一手資料的農雅興高采烈地走了。
她自然不會做無良記者,最終潤色的成稿會提前給虛實邊界過目,提出異議的立刻回檔。
雖然還沒踏足行業內,但作爲預備役媒體從業者,她的職業素養已經秒殺虛實邊界所瞭解的媒體人。
再入遊戲,衆人出現在了公會中。
下線期間,蕾妮已經跟公會據點內的所有人熟悉了一遍。
她最感興趣的當屬兩個遊魂,太陽雨的歌莉婭,還有幽鼠。
本該消逝的靈體,似乎能不受影響的停留在公會內,成爲了整個太陽雨的例外。
至此,虛實邊界常駐NPC包含了.......
一位魔藥天才,
一位空間魔法大師預備役,
一條巨龍,
一條海妖,
一隻史萊姆王,
一隻啃書的倒黴妖精,
兩個阿飄。
就目前各方表現看,除了蕾妮跟太陽雨小隊,其他人或多或少表現出了丟人特性。
但願高貴的蕾妮大小姐,能穩住人設,別和薄荷她們坐一桌。
艾蕾?維本輪煉製已經持續一天一夜,由於煉製過程中逸散大量元素迷霧,致使玩家無法肉眼觀測具體狀況。
以前大家還會靠近問一嘴,“有希望嗎?”
現在大家只會默默把素材裝箱,貼上“丟人巨龍專屬”標籤,默默離去。
香風城北,郊外黑市。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唯有這處空地上往來的人羣發出??的響動。
大多數城邦都存在着只在深夜開啓的市集,倒不是交易物品見不得光,只是購買銷售雙方都注重隱私,不喜歡被糾纏。
幾塊提供幽紫光的水晶,幾張淡紫色照明卷軸,一處空地,就是黑市提供的全部服務。
身披兜帽衫的人來來往往,各取所需。
一位販賣美豔奴隸少女的商人身旁,一席灰袍飄然而至。
奴隸商人眯着眼睛,凝視着明顯是一夥的幾個灰袍人。
“買?”
“賣。”
奴隸商人靠近了些許,壓低聲音問:“是什麼?”
“留影卷軸,我有勁爆的內容想要出售。”
奴隸商人樂了,翻身,揭開蓋在身後鐵籠上的幾塊幕布一角,露出了裏面只着片縷,幾乎袒胸露乳的妖嬈女子與青年。
“你賣的東西,還能有我的勁爆?”他不耐煩地揮手,“少來這套,看得到和摸得着永遠是兩回事,想混人,去找傻子,我這沒工夫搭理窮鬼。”
“你就不打算看看再下判斷?”
奴隸商人氣笑了:“我看過的女人比你們喫過的都多,看男人,我給香風城貴婦送去的禮物,哪個不是極品......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這鄉巴佬能拿出什麼我沒見過的絕色。”
畫地圈出法陣,奴隸商人湊近留影卷軸。
畫面開始運動,一片漆黑中,健碩的牛型魔物闖入視野,強悍兇橫的體格,滿臉殺氣的怒容,令人發怵。
奴隸商人不屑地撇了撇嘴,不就是人獸嘛,做他們這行什麼沒見過………………
來人拿出另一份留影卷軸,指了指畫面中的老人。
啊?
嘶?
你等會?
“不是哥們......你這,你這......”奴隸商人結巴了,他快速掃視四周,慌張問道,“哪來的?”
“你買不買?”
見鬼,誰敢買啊!
帝國法師塔首席之一,滿頭白髮的杜塞爾野外激情play錄像,玩的還是年輕人都瞠目結舌的創新式玩法,一人勇鬥二獸。
奴隸商人連連擺手:“我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不知道,好走不送。”
直到這羣人離開,奴隸商人仍覺得脊背發涼。
“曜,大師就是大師,私底下玩得比誰都花,真是...... 長見識了。”
一夜之間,虛實邊界帶着幾張卷軸,走遍了王都,香風兩座重城。
黑市的魚龍混雜給了消息發酵的土壤。
消息傳播速度是驚人的,天微微發亮之際,進入王都討生活的商販間便交流起了奇怪的話題。
“你們聽說了嗎?”
“不會是,那位老人家吧?”
“果然,都聽說了啊。”
“聽說是有人在野外狩獵,暗中拍下的。”
“這可太勁爆了,一把年紀了,玩得這麼刺激,心臟能受得了嗎?”
“要不怎麼說是法師塔首席呢,就是老當益壯!”
“坊間傳聞他思念亡妻不願再娶......”
話題至此,對話的商販均是意味深長的相視一笑。
感情思念亡妻是假,玩得變態纔是事實。
“杜塞爾,你聽到了嗎?”
獄卒哥捏着手中的小石子,壞笑着。
杜塞爾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獄卒哥技能升階後,完全壓制了他的靈體。
“你這個變態,你心都是黑的!”
“披着人皮的獸,我詛咒你啊!”
獄卒哥聳肩:“這對死靈法師而言可是讚美,我就欣然接受咯~~~”
薄荷聽着街頭巷尾越來越誇張的傳聞,尤其是民衆開始質疑杜塞爾思念亡妻的“劇本”,忍不住笑了。
獄卒哥做的好啊!
整這麼一出,杜塞爾生前打造的愛妻人設也徹底破碎了。
爲了苟活,爲了求名,弒師,殺妻,最終活成了安納皇室心中,對抗邪魔的英雄,以此爲基礎成爲研究邪魔的頂級學者,進一步踏入空間魔法大師行列。
被他殺死在大雪山的那些同伴,若能得見此時此刻杜塞爾名聲惡臭的一幕,也會釋然吧?
不需要再刻意傳播,流言到了一定地步,民衆會發揮自身強大的創造力,添加進更多有意思的細節。
相信民衆的智慧!
臨近中午,在莊園內等候消息的虛實邊界等來了獅王庫瑞恩。
剛來,他就屏退了周圍的僕從,獨獨留下威克。
“你們有聽說杜塞爾的傳聞嗎?”
來了,果然來了。
杜塞爾失蹤已接近半年,法師塔起初還以爲是正常的外出研習,可長期杳無音訊,還是讓不少人浮想聯翩。
原本事情已經沉寂,一整個白天的瘋傳“謠言”,硬是讓皇室,以及法師塔坐不住了。
一番詢問,庫瑞恩驚訝地發現,虛實邊界竟然是最後見過杜塞爾的人。
在那之後,杜塞爾借走了法師塔人偶首席製作的一具人偶,再無消息。
虛實邊界全員演技上線,包括蕾妮也戲精附體。
她急切地撲上前,抓住了庫瑞恩的手:“陛下,請你告訴我,老師他......他到底怎麼了。”
哇靠,低估蕾妮了,這入戲速度,絕不遜色於獄卒哥跟被窩。
在虛實邊界看來,演技不夠潤,有些生硬,但不知情的庫瑞恩卻覺得這是真情流露。
格利安家都是一幫不懂人心的蟲豸,蕾妮天然親近自己的老師,理所當然。
庫瑞恩嘴角抽搐,他按住蕾妮肩膀,仔細斟酌着詞句。
“我接下來說的,你不要往心裏去。”
"**......"
“呃......有人在野外目睹,你的老師......”
庫瑞恩腦門流汗,一把年紀,竟是臉紅了:“威克,你來說!”
威克強繃着臉:“有人目睹杜塞爾大師,與魔物激烈交合......他是享受的那一方。”
不要笑挑戰,開始!
虛實邊界全體憋笑,並且還要演出震驚的模樣。
獄卒哥把玩着手裏的小石子,故作疑惑地問。
“會不會弄錯了?”
“有人販售了一份留影卷軸拓本,內衛沒收了......經過驗證,大概率,可能......不是作僞。”
“杜塞爾大師,可能真的有不爲人知的愛好。”威克深呼吸,強行忍住,“除卻對牛下手,我們還找到了他襲擊蛇、羊、甚至於巨魔的卷軸,都是他強迫那些魔物動手......或是主動,或是被動。”
“這些卷軸放置於他位於學院的私人倉庫內......我們爲了確認真僞,今日強行破除了封鎖。”
房間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虛實邊界身後柔軟的墊子被他們的手抓得掉毛。
獄卒哥手中的石子發出“碰碰”悶響,只不過,房間裏,無人在意他的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