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聽了大家彙總的消息,薄荷已經理解了局面。
“儀式魔法,抑魔結陣,密集魔法轟炸,嗯,確實很棘手。”
開罐即食遲疑着,醞釀了一下。
“那,薄荷......媽媽,有對策?”
薄荷很坦然地享受了這個稱呼。
“得先看那個欺負你們的軍團長怎麼行動,你們也說了,戰局會不斷變化。”
她提議:“要不,我們先開一把?”
“土豆別慫,土豆別怕,我給你參詳。”
薄荷的話莫名的有安心感。
畢竟魔法世界本地人,她比玩家更清楚,戰爭的對抗形式。
這一次,江禾逸沒有選擇迎戰騎兵。
落地第一時間,全員入城。
找到喬納幾位百夫長後,按原定計劃穩住傷兵。
江禾逸來到城頭觀察。
佩里亞的騎兵並沒有進城的打算,而是繞着綠繡轉了一圈,向着遠端奔去。
不久之後,綠繡城頭飛來數以百計的動物信使。
作爲魔法師感知的延伸,它們一寸寸檢視着綠繡城內的動向。
在江禾逸的命令下,玩家已經躲入陰暗的角落,在外活動的他們也套上了一件破舊的盔甲,僞裝成傷兵。
既然知道奧萊克託穩得令人噁心,就吸取教訓,避免打草驚蛇。
“來了。”
夕陽點燃的地平線上,隱隱可見連綿的旗幟。
佩里亞的軍旗隨風飄展,明亮如火。
先是零星幾點黑影,繼而連成一片翻湧的潮水。
無形的壓力正隨着地平線上的黑潮蔓延,像是整個世界正在被緩緩壓入鐵砧。
這是玩家第一次窺見佩里亞軍勢全貌。
最前方,數個盾衛方陣沉默持前行。
他們的臂膀彷彿與等身高的巨盾一體澆築,在落日的餘暉中泛着古銅色的光。
弩手、步卒緊隨其後,勻速協同盾衛推進。
他們是一支軍團的核心組成。
即便是最強大的帝國,進行徵服,也難以組建完全由魔法師構成的軍陣。
經過有效、合理武裝的普通人,仍是戰爭的主流。
有效殺傷魔法師的武器,在這個世界有的是。
至少玩家剛剛已經體驗了過了一款。
爲玩家提供“淋浴”體驗的核心技師,那些身着各式袍服的魔法師,沉默地於最後方壓陣。
來自各個方向的動物信使起飛又降落,數不清的信息被他們過濾,彙總至中軍。
數百犀獸拱衛中軍,組成奧萊克託的近衛鐵防。
千餘名騎兵作爲機動力量,於方陣兩側壓陣,來回穿梭着。
進軍有條不紊,即便綠繡已是一座搖搖欲墜的孤城,奧萊克託也保持了最穩重的姿態完成推進。
“怎麼看?”江禾逸問。
薄荷扒拉着牆垛,只露出半個腦袋往外瞄。
“犀獸想要抑魔,需要將畸變的抑魔珍珠裝填,塞入口中。”
“你看那些魔法師距離中軍很近,卻沒有被影響。”
“來來往往的動物信使也沒有被幹擾,這就說明,抑魔道具,處於軍陣更後方,我們這個視角看不到的後勤團隊中。
江禾逸立刻意會。
他又問:“需要我派個人跟着你嗎?”
薄荷噗嗤笑出聲。
“你以爲我是誰啊,給我個嚮導就好。”
奧萊克託進入視野後,他的視角在觀戰玩家中解鎖。
由犀獸託舉的巨型軍帳內,這位佩里亞軍團長立於桌前,緩慢將代表徵服佔領的小棋放置於代表綠繡的沙盤上。
在他看來,戰鬥已經結束。
綠繡抵抗意志最強的一批人,已經成爲了不遠處染紅大地的顏料。
他們的屍體已經腐爛發臭,令人作嘔的味道足以威嚇那些搖擺的膽小鬼。
至於城內的殘兵。
佩里亞軍勢映入眼簾的那一刻,九成的對手,都會喪失抵抗意志。
LAR......
一名魔法師詭魅地飄進軍帳。
“統帥,城內已有回覆。”
“說。”
“城內魔法師,願追隨佩里亞的榮光。”
最後危險的抵抗意志也消失了。
“是否讓他們清掃城內殘兵?”
奧萊克託冷冰冰地:“廉價的忠誠還是等我們進駐後,再做表演吧。”
他忽然皺眉。
“何事騷動?”
一名信使撲進軍帳。
“綠繡城內,有一羣奇怪的人,衝了過來!”
“嗯?”
奧萊克託疑惑地推開簾布,即將被黑暗吞噬的殘陽下,佩里亞勇士的人頭攢動如鋼鐵洪流。
洪流最遠端,一位披堅執銳的勇士在空中炸成一團絢爛的血花。
......
開罐即食攥緊雙拳,鋼鐵鑄造的拳套揮動,手持巨盾的佩里亞盾衛發出“咚”地一聲悶響。
身體承受不住巨力,連人帶砸翻身後數人。
從未見過這樣的衝陣方式。
沒有選擇防禦薄弱的節點。
沒有選擇側方奇襲。
迎着冰冷的兵刃,正面直擊!
觀戰玩家的視角裏,恐虐7人組魚貫而入。
密不透風的鋼鐵洪流,被切出了一條口子。
7人,所到之處,血霧綻放,一路綿延。
“殺!”
“殺!”
“殺!”
開罐即食高喝着,抓過一名後衛,捏碎了他的頭顱。
抓着他已死,僵直的屍身,連人帶盾揮舞,掃翻面前大片盾衛,最後將殘破的屍體重重投擲向遠處試圖結隊,組成牆的佩里亞人。
“嘭~~~”
屍體爆開,血肉模糊,牆四分五裂。
盾衛手腕骨折,吐血倒地。
納垢濃湯發出滲人的怪笑,緊隨其後。
他的武器赫然是一口足以把人一鍋燴了的巨大銅鍋??羣星之證將它分爲了盾牌,且賦予了金色稀有度評級。
瞄準不遠處一位發號施令的百夫長,他一個大跳落到身邊。
“進來吧你!”
抓住百夫長,像是對待一個破布娃娃,硬生生塞入鍋中。
像是爲自己的武器鑲嵌了道具,他舉着增重的鍋,迎着即將發射弩箭的方陣走去。
訓練有素的佩里亞人徵服,摧毀了諸多國度,見過許許多多的敵人。
可眼前的一幕還是讓他們膽寒了。
看着鍋中的上級還在哀嚎,一時間竟然被嚇得退後了幾步。
“你這傢伙,淨做一些人操作!”
逸一時誤一世鄙夷着,隨手砍下了一羣佩里亞人的頭顱。
“別給我們丟人了,老老實實執行土豆的計劃!”
“這就是執行計劃啊,士兵也是人,也是會害怕的。”
納垢濃湯抓出鍋中被射成刺蝟的百夫長,隨手丟棄,繼續物色下一個人選。
“這些指揮官看到我只抓他們,你猜猜會不會害怕?"
“土豆說了,恐虐會怎麼做,我們就該怎麼做。”
“那你先把名字改了!”
7個人,遊刃有餘,在萬軍從中游龍。
身爲狂戰,愈戰愈勇,健碩的皮膚附着着不知道是自己,還是別人的血。
所到之處,地面上佩里亞人頭顱落地,死不瞑目。
人均以一敵百的恐怖戰力,如入無人之境的威勢。
世界泡內,無論國籍,此刻都被這7個人的瘋狂所點燃。
開罐即食瞥見佩里亞軍陣收縮:“我感覺要來了。”
納垢濃湯左手一個百夫長,右手一個好不容易抓到的千夫長,抓着腦門一碰,立時碎了一地。
“無差別打擊嗎?”
他環視四周有些怯戰的佩里亞人,忍不住大吼。
“不準退後,直面我,你們這些懦夫!”
逸一時誤一世無語了。
只有你在玩盤外招,沒有認真砍殺。
居然有資格叫板這些悍不畏死,上來阻攔的士兵是懦夫。
這些平凡的佩里亞人比你勇敢一百倍呀!
他媽的,恐虐建團時就該好好政審。
怎麼就放了個沒恐虐之魂的傢伙進來!
“喔~~~~"
“是魔法師的援助到了。”
佩里亞士兵欣喜若狂。
以血肉之軀拖延怪物,正是爲了這一刻…………………
“唉?”
半空中,來自兩個方向的光流筆直撞在一塊。
璀璨耀眼的光一瞬將落日後的大地,照得亮如白晝。
駁雜的元素能量激烈衝撞,互相湮滅。
剎那間,天穹被撕裂成兩半。
半邊被映照如沸騰的熔巖,半邊倒映出澄澈的波濤。
衝擊將雲層撕成襤褸的絮狀物。
幾乎是同一時間,來自兩個方向的元素洪流一齊偃旗息鼓。
碰撞中心,無形的漣漪盪漾,掀起風嘯。
猝不及防的,位於下方的佩里亞軍勢被突然出現的氣流掀翻,拋向半空,又重重落下。
慌亂中互相踩踏,讓他們的血肉陷入大地,冷硬的鎧甲與身軀再不可分。
納垢濃湯哈哈大笑:“不就是元素融合激流嗎,誰怕誰啊,我們有最好的!”
說完,他又找到一位百夫長,將親切地扣在了鍋中。
江禾逸的猜測是正確的。
雖然佩里亞有高階戰力,魔法師方陣總人數龐大,但單論瞬間爆發,絕對是玩家佔優。
他們有着裝備與技能進階層面的優勢。
以少勝多的對波瓦解了奧萊克託無差別打擊清場的意圖。
“繼續推進,繼續推進!”
開罐即食猛地揮手。
“土豆說了,要我們橫衝直撞,和他們打成一片!”
奧萊克託也意識到了這份意圖。
“出動犀獸。”
“讓高階魔法師介入,拖延主戰場的那羣瘋子。”
“不好了,軍團長大人!”
信使慌張闖入,跪地哆嗦。
“位於溪谷還未開拔的後軍,起火了!”
“什麼!”
奧萊克託拍案而起:“我留有那麼多高階魔法師駐守.......”
“威爾森大人被一個閃着紅光的女人腰斬,現在無人指揮,都亂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