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村長嘆了口氣，解釋道：“長老不知，我們北張村，以前也是上百戶的大村子，村裏也出過人物。”
村長說着，指了指身後祠堂正中間的畫像：“這位可是朝裏的二品官員，當初可是有機會進內閣的。”
“可惜，村子裏的氣數彷彿用盡了。再也沒有出過什麼如此顯赫的人物，最多就是戶部侍郎。”雖然這麼說，但村長眼中仍有傲色。畢竟即便是侍郎，那也是三品官員。
“隨後就一代不如一代了，當年因勢聚集起來的村民，也都各自認祖歸宗，才變成瞭如今這個樣子。如今村子裏，大部分都是張姓，靠着祖先的血脈聯繫在一起。”
“原來如此。”金覺瞭然，這種事情，歷朝歷代都發生了不少，怪不到妖怪身上。
金覺一開始以爲，除了老鼠精，還有其他妖怪纔會變成這樣。
由於仙神的存在，四大部洲的戰事其實不多，更多的還是各個種族之間的矛盾。
‘小乘教法，度不得亡者超升，只可渾俗和光而已；而大乘佛法三藏，能超亡者昇天，能度難人脫苦，能修無量壽身，能作無來無去。’大乘佛法是唐三藏想取的經，不是金覺想取的。
金覺覺得，如果非要取經的話，自己的經應該是怎樣讓天地人神鬼，羸毛鱗羽昆智慧生靈和諧共處。
上輩子是人，這輩子是妖，正好能稍微瞭解不同種族之間的思想差異，如此纔有可能找到不同種族間的平衡點。
‘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到。’
金覺一邊想着，一邊和幾位村子裏的老人閒聊。以他的見識忽悠這幾個古代人完全不是問題，弄得他們一愣一愣的。
不多時，小紅毛幾個小妖怪被精壯村民簇擁着回來，手中拎着一隻半米長昏迷老鼠，放在上輩子能把小仙女嚇得失禁。
金覺眼神莫名，看着烏鴉掉了好幾根毛翅膀，還有一身狼狽的黃大仙和小野豬。
彷彿是從眼神中看到了鄙夷，小野豬摸了摸鼻子，心虛地道：“大意了，這玩意兒偷襲我，我沒有閃。”
“哦對對對。”金覺調侃道：“你一隻四十多歲的老野豬，被五六十歲的小老鼠偷襲了。”
在剛出現的時候，幾位族老就以不符合年齡的矯健衝了出去，現在正和那些村民交流情報，所以他們倒是沒聽到金覺等妖的對話。
金覺伸手接過白毛老鼠，打量了一下。
皮毛油亮，顯然平時喫的不錯。用毗盧帽判斷了一下，雖然殺過幾個人，但也不是濫殺無辜，都是事出有因。
金覺能感覺到其身上略有一絲戾氣，但也只是野生沒有經過教化的緣故。
總之在金覺看來，小老鼠罪不至死。
摸着下巴想了想，金覺點開聊天羣，把小老鼠壓縮成紅包，發給了聖僧1號。
簡單說了一下這隻老鼠的情況，金覺表示希望聖僧1號可以用嘴皮子像度化山妖一樣，讓小老鼠改邪歸正，以後爲這個村子做一段時間的好事，彌補一下自己犯的過錯。
聖僧1號：【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此乃應有之義，貧僧還要在此謝過金覺施主送給貧僧的這份功德。】
大話西遊的唐三藏不怕苦不怕累，他身邊的猴子頑劣程度可以說是滔天了，他都沒有絲毫怨言。相比之下這隻小老鼠，就是純純的一份功德，他一晚上就能調教完畢。
聖僧2號：【小施主此舉，乃是蒼生之福。聖僧得此功德，亦是可喜可賀。不像小僧，只能獨自修行。】
金覺：Σ(っ°Д°;)っ？？！！
他竟然從聖僧2號的話裏隱約感覺到了些許怨念，好像是在埋怨他都帶着聖僧1號玩兩次了，怎麼都不想着他。
這人有病吧。
金覺略有惡寒，他可不認爲當勞力對聖僧1號來說是什麼好事，甚至還有一絲愧疚感。
沒想到這兩人竟然將自己的使喚當作了什麼好東西，簡直就是離譜。
只能看看下次能不能遇到還有救的妖精了，到時候要是2號調教的好，以後兩人就平分金覺遇到的妖怪。
等金覺將意識轉回現實世界，突然嚇了一小跳，只見前面烏壓壓跪了一片人。
看着如此純粹的感激，金覺連忙上前將爲首的村長几人扶起。
村長老淚縱橫，對着金覺等妖一一拱手行禮，“幾位長老大恩大德，言語無法表達萬一，還請多住幾日，讓我等略表心意。”
“無須如此。”金覺說的雲淡風輕，無論是捉妖還是渡妖，都不是他幹活，“只住一日，明日還需趕路。
只需爲我這幾個徒弟，準備些許飯菜就好。”
聽到有喫的，紅毛等妖一下子眼睛就亮了起來，從老和尚那裏出來好幾天了，喫的都是野菜水果，他們臉都喫綠了。
當晚，北張村擺了好幾桌。
村民們觥籌交錯，喝的不亦樂乎。桌上的菜也是應有盡有，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裏遊的，彷彿過年了一般。
唯有金覺這一桌，全是素的，讓原本目光飢渴的小野豬、黃大仙、小猩猩、烏鴉，一下子呆滯了。
臉更綠了。
他們想喫肉。
嗚嗚嗚。
看到這一幕，陪客的村長還以爲幾人不太放心這桌菜，於是解釋道：“幾位長老大可放心，這一桌菜，是老夫親自監工炒出來的。鍋用之前燒紅了冷卻後才重新加熱炒的，絕對沒有半點葷腥，油也是用的芝麻油。”
看着這一桌子的綠色食品，村長有些感慨：“如今已是深秋，快要入冬，要肉食還好，但蔬菜就不容易了。
這些都是下午各家各戶湊出來的，還有不少村民去山上尋的野菜。”
“不過爲了幾位長老喫的開心，那就值得！”村長大手一揮，一個村民連忙給衆人倒上西瓜汁。
‘完全不用把我們和村民區別對待。’聞言，小野豬他們差點哭出來，其實你們要是不這麼盡心盡力，我們會更開心。
但人家都已經做到這個份上了，衆人也只能接受了這份好意。
嫺熟的使用着筷子，除金覺以外的妖怪，風捲殘雲般掃蕩着桌上的菜餚。
金覺就着菜也喫了碗飯，不得不說，味道確實還可以。火候極佳，調味也好，看來村子裏有好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