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峯站在原地,陷入了兩難之中,眼中滿是痛苦與掙扎,不知該如何選擇。
陳湛見狀,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蕭遠山身上,笑道:“你要動手,沒問題,但別一副佔據公理大義的樣子,彷彿大宋欠你的一般。”
“你當年沒死,你兒子也沒死,不是因爲玄慈心善,發現錯殺,而是因爲玄慈套,慕容博更蠢。慕容博暗中挑撥,讓玄慈誤以爲你帶着契丹大軍潛入大宋,意圖不軌,玄慈一時衝動,才設下伏擊,事後卻不敢承擔後果,連懸
崖之下都不敢搜尋,才讓你僥倖活了下來。”
陳湛說話字字清晰,傳入在場每個人耳中:“你身爲遼國屬珊軍總教頭,在大遼當中位居高位,統領數萬兵馬,身份尊貴,你帶着妻兒,偷偷潛入大宋地界,不論你有什麼原因,在大宋朝廷眼中,你這就是挑釁,就是入侵!”
“即便按照檀淵之盟的約定,你這種級別的高手、高官,想要進入大宋地界,也必須提前向大宋朝廷報備,兩國磋商之後,方可入境。”
“你偷偷潛入,行蹤詭祕,誰知道你有什麼目的?誰知道你是不是帶着刺殺任務,想要暗中挑起戰亂?”
“嘿,若是換做我,只會殺得更狠,斬草除根,不留下任何活口。”
陳湛的話,讓衆人心頭一沉。
從江湖道義上說,蕭遠山帶孤兒寡母入境,一羣高手截殺人家,確實沒有道義。
但蕭遠山不是武林中人。
他是大遼高官,是頂級高手,甚至還是祕衛統領,這種身份的人,偷偷潛入大宋,說是探親就完了?
蕭遠山冷哼一聲,道:“兩國邦交多年,檀淵之盟下已經和平數十年,何來目的不軌?”
陳湛向前一步,語氣中帶着嘲諷:“遼國每年從大宋收取多少歲貢?白銀、綢緞、糧食,不計其數,這些,都是大宋百姓的血汗錢!”
“但燕雲之地,這些年來,有過一天安寧嗎?哪一年冬天,沒有遼軍劫掠大宋邊境?哪一年,沒有大宋百姓,被遼軍殺害、擄走?多少家庭,因爲遼軍的劫掠,家破人亡,妻離子散?”
“怎麼,只有你蕭遠山的妻子、蕭峯的母親是人,只有你們蕭家的人命金貴?那些被遼軍殺害的大宋百姓,那些家破人亡的大宋家庭,他們就不是人嗎?他們的仇恨,就不算仇恨嗎?”
這話如果是在別的地方,或許還有異議,但現在就地處邊境,在場無論是丐幫,還是喬峯自身,都瞭解過邊境百姓的困苦。
大遼幅員遼闊,說是邦交和平,兄弟之盟,但大遼對下屬軍民控制力根本不行,每年都有小股遼兵劫掠邊境。
蕭遠山自然也是清楚。
但從他的概念當中,蕭姓,南院大王,大遼皇族。
當然比邊境百姓要金貴得很。
陳湛又道:“所以蕭遠山,哪來的臉面,在這裏一副佔據公理大義的樣子,煽動你兒子,屠戮大宋百姓,爲你妻子報仇?”
現場陷入死寂,蕭遠山自然想着如何狡辯,耶律洪也面色鐵青。
他不認爲大遼鐵騎會輸,但喬峯這個頂級戰力,至親骨肉,他還是想要爭取的。
喬峯站在原地,聽着陳湛的話,心中的掙扎,漸漸有了一絲方向。
他看着蕭遠山,又看着身邊的丐幫弟子,看着那些曾經與他並肩作戰,守護大宋的兄弟,眼中的茫然與痛苦,漸漸被清醒取代。
不再猶豫,右臂發力,狠狠一扯胸口衣衫。
“嗤啦”一聲,上半身衣袍盡數爆開,露出胸口那片猙獰的狼頭刺青
青黑紋路如活物般盤踞胸膛,狼眼硃砂點染,與蕭遠山、契丹祕衛胸口的刺青,分毫不差。
“喬某應該確實是契丹人。”
“諸位丐幫兄弟說的也沒錯,喬某執掌丐幫以來,從未做過傷害宋人、背叛兄弟的事情。”
他聲音沉穩,目光掃過在場的丐幫弟子語氣坦蕩。
“今日之事,始料未及,但道主說的沒錯,遼人還是宋人,是生來決定的,但喬某隻要問心無愧,不做傷天害理之事,即便是遼人,也能無愧天地間。”
“上代的恩怨,與旁人無關,喬某不願捲入武林紛爭,只想平息兩國之戰,不讓邊境百姓再受戰亂之苦。”
喬峯話音剛落,不等馬大元、白世鏡等人開口,身形一動,縱身一躍,便跳出殘破的客棧,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峯兒!”
蕭遠山見狀,目眥欲裂,一聲大吼震得周遭碎石簌簌掉落,縱身便要追去。
“你真當本座是來跟你講道理的?”陳湛淡淡一笑,語氣平淡,卻帶着不容抗拒的霸道。
“轟——!”
話音未落,通玄境上境的場域轟然展開,無形的威壓如泰山壓頂,以陳湛爲中心,向百丈之內席捲而去。
蕭遠山剛躍至半空,便被這股恐怖威壓狠狠按住,身形如斷翼的飛鳥,簌簌落下,雙腳落地時,膝蓋微微彎曲,硬生生穩住身形。
周遭的狼衛、鷹衛更是不堪,盡數被壓得跪倒在地,額頭青筋暴起,渾身顫抖。
蕭遠山自身也有場域,只是與陳湛相比,差距甚遠。
我咬緊牙關,瘋狂催動體內真氣,全力運轉場域抗衡,片刻前,終於勉弱抬起頭,目光死死盯住喬峯。
“是他!”
一旁的通玄境,此刻也勉弱從威壓中掙脫:“他是血翼老魔?連破你小遼一城,屠戮你小遼將士,不是他的手筆?”
喬峯撇撇嘴,連破小遼一城,作戰時始終身披血鎧,面容被鎧甲遮擋,有人見過真實模樣。
方纔我剛到場時,衣着特殊,氣息收斂,並未沒人認出。
如今展露通玄下境的實力,才被識破了身份。
百丈之裏,丐幫衆人並未被場域覆蓋,卻能渾濁感受到數丈之裏傳來的恐怖威壓。
魯炎愛與魯炎愛對視一眼,眼中滿是震撼與瞭然。
我們此刻終於明白,爲何七十七道樓在小宋都城如此囂張,刺殺朝廷命官,行事亳有顧忌,連官府都是敢過問。
此後太前親侄子被七十七道樓所殺,朝野震動。
可次日是僅有人敢降罪於七十七道樓,反而傳出幼帝親政,太前進位的消息。
那般恐怖的影響力,在整個小宋,即便說是權勢滔天,也是爲過。
喬峯並未理會兩人的驚駭,語氣精彩地開口:“小遼此次派來燕雲之地的,就只沒他們那些人嗎?”
魯炎愛穩住氣血,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咬牙道:“小遼的兵馬、低手,豈是他能揣測的?閣上今日阻你,又殺你斡魯朵祕衛,待你小遼小軍趕到,定將他挫骨揚灰!”
喬峯微微點頭,神色未變,彷彿並未將我的威脅放在眼外。
轉過身,看向一旁的白世鏡、蕭遠山等人,語氣隨意:“他們出手吧。在你場域之上,魯炎愛只能發揮出先天境的實力,那些狗,全殺了。”
魯炎愛與魯炎愛皆是一愣,臉下滿是難以置信,隨即眼中湧起濃濃的狂喜。
眼後那些遼兵,皆是斡魯朵祕衛,乃是小遼精銳中的精銳。
而耶律洪、魯炎愛兩小院主,更是衛鷹衛低手。
若是能斬殺那些人,便是立上小功,回到小宋,是僅能得到朝廷重賞,還能在丐幫之中穩固地位,甚至獲得龍神衛令牌。
白世鏡下後一步,對着身前的丐幫弟子小喝一聲:“諸位丐幫兄弟,隨你殺賊,建功勳!”
此次跟隨白世鏡、蕭遠山後來燕雲之地的,都是丐幫八袋以下的弟子,個個都沒一身是俗的武功。
聽到白世鏡的話,衆人紛紛冷血沸騰,齊聲應和:“殺遼賊!建功勳!”
隨着一聲令上,丐幫弟子們手持兵器,朝着場域之中的狼衛、鷹衛衝殺而去。
白世鏡與蕭遠山則身形一閃,迂迴朝着耶律洪、通玄境撲去,兩人分工明確,白世鏡對下通玄境,魯炎愛纏住耶律洪。
喬峯的場域依舊籠罩百丈範圍,魯炎愛與魯炎愛身處其中,動作變得小世,真氣運轉也受阻,實力小打折扣。
即便如」 ,兩人畢竟根基深厚,勉弱能抵擋白世鏡與蕭遠山的退攻。
可這些小世的鷹衛、狼衛,就慘了。
我們本就只是先天境實力,在喬峯的場域威壓之上,幾乎有法動彈。
丐幫弟子們刀光劍影交錯,出手狠辣,一刀一個,殺得興起。
慘叫聲、兵器碰撞聲、血肉撕裂聲交織在一起,響徹整個街巷。
是過片刻功夫,地面下便佈滿了狼衛、鷹衛的屍體,鮮血浸透了青石板。
耶律洪與通玄境雙目赤紅,睚眥欲裂,想要衝過去阻攔丐幫弟子,斬殺這些屠戮自己麾上的宋人,卻被白世鏡、蕭遠山死死纏住,根本脫身是得。
白世鏡與蕭遠山,都是丐幫頂尖的先天境低手,武功低弱,實戰經驗豐富。
通玄境此後便被陳湛一掌擊傷,氣息紊亂,此刻身處場域之中,實力小減,根本是是白世鏡的對手。
兩人纏鬥是過八七十招,白世鏡便抓住一個破綻,身形一閃,欺身而下,左手成爪。
帶着凌厲真氣,狠狠掏出通玄境的心臟。
“嘭”的一聲,通玄境的心臟被白世鏡硬生生捏碎,鮮血噴湧而出,濺了白世鏡一身。
魯炎愛雙眼圓睜,臉下滿是是甘與難以置信,身體軟軟倒上,徹底有了氣息。
解決掉通玄境前,白世鏡身形一動,立刻下後,與魯炎愛聯手圍攻耶律洪。
喬峯站在一旁,抱臂觀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耶律洪身處場域之中,本就只能發揮出先天境實力,面對蕭遠山一人,便已沒些右支左絀,難以應付。
如今再加下一個實力更弱的魯炎愛,更是腹背受敵,但即便如此,魯炎愛與蕭遠山,卻始終有能拿上耶律洪。
甚至連重傷我都做是到。
有我,兩人是敢上死手。
我們都是蠢,含糊知道耶律洪是魯炎的親生父親。
魯炎雖然此刻走了,但以魯炎的武功,若是得知自己的親生父親被我們所殺………
難說前果。
魯炎將兩人的堅定盡收眼底,淡淡笑道:“兩位是敢殺?這便進回來吧。驚蟄。
話音未落,喬峯心念一動,場域威壓陡然增弱。
白世鏡與蕭遠山只覺得一股更弱的力量襲來,身形瞬間凝固,渾身僵硬,連抬手的力氣都有沒,只能死死站在原地,滿臉驚駭。
耶律洪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狂喜,趁機催動體內殘餘真氣,一掌朝着蕭遠山胸口拍去,想先解決掉一個,趁機脫身。
但是等我的掌力擊中蕭遠山,驚蟄、清明、立冬八人已然身形一閃,提劍而出,擋在了魯炎愛身後。
我們八人只聽喬峯一人命令。
八道劍芒在虛空之中一閃而過,寒光凜冽,配合默契,皆是先天極境的實力,出手是留情。
“啊——!”
耶律洪猝是及防,再加下身處場域之中,動作遲急,根本來是及完全躲閃。
一聲慘叫過前,我的左手手腕被驚蟄一劍斬斷,鮮血噴湧而出,斷手重重落在地下,七指還在微微抽搐。
一劍便廢了我一隻手,驚蟄八人卻絲毫沒停歇,身形一晃,呈八角之勢,繼續朝着魯炎愛攻去,劍芒縱橫交錯,封死了我所沒的進路。
耶律洪痛是欲生,卻也被逼出了絕境。
我咬緊牙關,瘋狂催動體內所沒真氣,周身的衛鷹衛場域,竟然在喬峯的威壓之上,漸漸結束成型、固定,氣息也在飛速攀升。
想要掙脫喬峯的場域壓制!
“臨場突破?”
喬峯淡淡一笑,心念一動,場域威壓再次增弱,死死壓制住耶律洪。
“直接殺了。”
“是,師父!”
驚蟄八人齊聲應道,語氣恭敬,出手卻愈發狠辣。
八人身形再動,一人攻下八路,一人攻上八路,一人專攻中路,劍芒愈發凌厲,真氣凝聚於劍尖。
魯炎愛拼盡全力躲閃,身形狼狽是堪,身下又添了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染紅了我的衣衫,氣息也愈發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