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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作威作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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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的話,明天這個時間差不多就能到無風澤了。”

“經過這一次,沼澤裏的情況自己基本也算是熟悉了。”

“就是不知道那個洞裏究竟有沒有龍。”

下午五點多,天邊的太陽變成了橘紅色,映...

夕陽徹底沉入沼澤盡頭的灰黑色地平線,最後一絲橘光被濃稠的暮靄吞沒。沼澤的夜來得又急又冷,風一吹,腥腐氣息便裹着溼氣往人衣領裏鑽,像無數細小的、滑膩的舌頭舔舐皮膚。戰場邊緣那棵被閃電劈斷的枯樹斷口處,焦黑的木茬正滋滋冒着青煙,與狗頭人殘肢滲出的暗紅血漿混在一起,在漸暗的天光下泛着油亮而詭譎的光。

安德魯低頭看着掌心那堆金幣——葛羅的八枚、霍莉的六枚、弗倫粗略數過至少十五枚,還有陸維遞來的那一小把:三枚銀幣、四枚銅幣,外加一枚剛分到的、邊緣還帶着泥土擦痕的金鎊。他喉結上下滾動,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最上面那枚金鎊冰涼的凸起紋路,指腹蹭過上面磨損的卡林港雙塔徽記。這枚金鎊,是陸維下午在狗頭人首領腰帶上搜出來的,當時他還笑着對霍莉說“首領也懂投資,隨身帶硬通貨”。可此刻這枚金鎊壓在手心,卻沉得像一塊燒紅的烙鐵。

“陸維先生……”安德魯的聲音啞得厲害,像是砂紙磨過生鏽的鐵皮,“您不必……”

“該的。”陸維打斷他,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像一塊投入死水的石子,激不起漣漪,卻讓水面下的暗流驟然繃緊。他微微側身,避開安德魯直視的目光,視線落在遠處白婭身上。白婭正蹲在一隻尚未完全冷卻的狗頭人屍體旁,避雷針頂端的記憶寶石幽幽發着微光,她指尖沾着暗褐色的血痂,正用匕首小心刮取對方眼眶深處一點半透明的凝膠狀物質——那是【沼澤瞳膠】,一種低階鍊金材料,能小幅提升夜間視力,但價格低廉,百隻才值一銀幣。她颳得很專注,眉頭微蹙,彷彿眼前不是屍體,而是一塊待雕琢的劣質玉石。

陸維卻知道她在想什麼。

白天那道貫穿七隻狗頭人的閃電束,炸裂的不只是肉體,還有某種更堅硬的東西。白婭的施法邏輯被徹底顛覆了。她習慣性地計算角度、預判彈道、權衡傷害閾值,可閃電束沒有軌跡,它只是存在,然後抵達。就像呼吸一樣自然,又像死亡一樣必然。這種“必然性”讓她指尖發顫,連匕首都差點滑脫。陸維看見她刮下第三塊瞳膠時,刀尖在狗頭人眼球上輕輕一跳,留下一道細微的劃痕。她沒停,只是把匕首在自己褲腿上蹭了蹭,繼續刮。

“白婭小姐!”陸維忽然提高聲調,朝那邊喊,“留兩顆瞳膠,給霍莉做護目鏡邊框!她說過想要藍色的!”

白婭動作一頓,抬眼望來。暮色已深,她的眼睛卻亮得驚人,像兩簇被風鼓動的幽藍磷火。她沒應聲,只輕輕點了點頭,手卻悄悄攥緊了匕首柄,指節泛白。陸維心頭一鬆——她還在乎這些瑣碎小事,那就說明腦子還沒被“必然性”的洪流沖垮。

就在這時,弗倫動了。

他不是走向安德魯,而是大步流星地跨過滿地狼藉,徑直走到那隻被【光導箭】炸成兩截的狗頭人殘骸前。他俯下身,右手猛地探入那團尚在微微抽搐的內臟堆裏,五指如鉤,狠狠一攥!再抽出時,掌心赫然託着一顆拳頭大小、表面佈滿蛛網狀裂痕的暗綠色心臟。心臟仍在微弱搏動,每一次收縮都擠出幾滴濃稠墨綠的汁液,滴在泥地上,立刻騰起一縷帶着甜腥味的白煙。

“蜥蜴沼澤特產,【毒腺核心】。”弗倫的聲音帶着一種近乎亢奮的沙啞,他攤開手掌,將那顆搏動的心臟舉到安德魯眼前,墨綠汁液順着他手腕蜿蜒而下,“值不值錢?”

安德魯下意識後退半步,臉色發白:“這……這是‘劇毒之肺’的幼體寄生器官!碰不得!會引發全身潰爛!”

“哦?”弗倫眉峯一挑,非但沒縮手,反而將心臟湊得更近,幾乎要貼上安德魯的鼻尖,“那它現在在我手裏,爲什麼我沒爛?”

安德魯瞳孔驟然收縮。他看清了——弗倫掌心覆蓋着一層極薄、極淡的、幾乎透明的銀灰色霧氣。那霧氣並非靜止,而是以極其緩慢的速度盤旋、流動,像一層活物般的薄膜,將所有墨綠汁液牢牢隔絕在外。霧氣之下,弗倫的皮膚完好無損,甚至透着健康的紅潤。

“【神祗恩賜】的餘波……”白婭不知何時已站到弗倫身側,聲音冷靜得不像剛目睹過一場血腥屠殺,“它在被動過濾接觸性毒素。但不是永久性的,大概……還能持續三小時。”

弗倫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三小時?夠了。”他手腕一翻,將那顆搏動的心臟精準拋向霍莉,“霍莉!快!泡進你那個蜂蜜罐子裏!記得加兩滴檸檬汁!”

霍莉一個激靈,手忙腳亂地從揹包側袋掏出一個拳頭大的玻璃罐——裏面果然盛着半罐金燦燦的野蜂蜜,還浮着幾片幹檸檬。她手忙腳亂接住那顆滾燙的心臟,墨綠汁液濺了她一臉,她卻毫不在意,迅速擰緊瓶蓋,用力搖晃起來。蜂蜜迅速包裹住心臟,那層詭異的墨綠光澤竟肉眼可見地被稀釋、暈染開來,整罐液體漸漸變成一種渾濁的、病態的黃綠色。

“這……這能做什麼?”安德魯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一半是恐懼,一半是難以置信的狂喜,“這東西……市面上根本買不到!完整保存的‘劇毒之肺’幼體核心,黑市價……至少五十金!”

“五十金?”弗倫嗤笑一聲,抬腳碾碎腳下一隻狗頭人空洞的眼窩,“等它發酵七十二小時,再加點我特製的‘提純粉’……”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葛羅、霍莉、白婭,最後落在陸維臉上,那笑容裏淬着一種近乎殘忍的銳利,“……就能煉出三支【瞬愈之淚】。一支賣一百金。三支,三百金。夠買下半座白苔鎮了。”

三百金。

這個詞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每個人的耳膜上。安德魯張着嘴,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抽氣聲,彷彿被無形的手扼住了脖子。葛羅臉上的肌肉猛地一抽,下意識摸向自己腰間的錢袋,又飛快地縮回手,眼神複雜地看向弗倫——那裏面沒有貪婪,只有一種沉甸甸的、混雜着驚懼與瞭然的疲憊。霍莉抱着蜂蜜罐的手臂收緊,指節泛白,罐子裏渾濁的液體隨着她的顫抖而晃盪。白婭靜靜地看着弗倫,幽藍的瞳孔深處,那簇磷火無聲地燃燒得更旺。

只有陸維,他緩緩吐出一口氣,那口氣息在漸冷的空氣中凝成一小團白霧,隨即消散。他看着弗倫沾滿墨綠汁液的手腕,看着霍莉懷中那罐渾濁的蜜液,看着安德魯失魂落魄的臉,最後,目光落回自己攤開的右掌。掌心裏,三枚銀幣的邊緣已被汗水浸得發亮,四枚銅幣上還帶着他體溫的微潮。

三百金。

他腦子裏卻突然跳出西爾萬今天早晨那句冰冷的話:“婚禮必須要提前了。”

時間像一條繃緊的弓弦,兩端分別是卡林港陰雲密佈的碼頭,和眼前這片浸透鮮血與腐敗氣息的沼澤窪地。一邊是精心編織的謊言與致命的棋局,一邊是猝不及防的死亡與滾燙的、帶着屍臭的金幣。兩者之間,橫亙着十天——弗倫他們歸程所需的時間,也是西爾萬與芙蕾雅爲假結婚所爭取的最後一道緩衝。

可弗倫剛剛拋出的,是三百金。是足以讓西爾萬手中任何一張底牌都爲之失重的籌碼。更是……一枚懸在頭頂、隨時可能斬斷所有緩衝的利刃。

陸維慢慢合攏手掌,將那幾枚微涼的硬幣緊緊攥住,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一絲細微的刺痛傳來,卻奇異地讓他混亂的思緒沉澱下來。他抬起頭,目光越過弗倫張揚的背影,越過白婭沉默的側臉,越過霍莉懷裏那罐不安分的蜜液,最終,投向沼澤更深處——那裏,黑暗濃稠如墨,彷彿連星光都被吞噬殆盡。傳說中,真正的“未探索地圖”就在那裏,藏着比狗頭人更古老、比灰泥怪更不可名狀的恐懼。而通往那裏的唯一路徑,據說需要一枚“活物之心”作爲引路的燭火。

弗倫拋出的這顆墨綠色心臟,正微微搏動着,像一顆微弱卻執拗的燈芯。

“弗倫。”陸維開口,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鈍刀,精準地切開了現場凝滯的空氣,“‘提純粉’……需要多少蜥蜴沼澤的月光草根?”

弗倫轉過頭,臉上那抹亢奮的銳利並未褪去,只是多了一絲玩味:“不多。三株。長在‘死樹林’最中心,那玩意兒夜裏會發光,很好找。”

“死樹林……”陸維喃喃重複,目光轉向白婭,“白婭,你昨天說,那位釋放【枯萎術】的大德魯伊,後來怎麼樣了?”

白婭擦拭匕首的動作一頓。她抬眼,與陸維視線相接。暮色太濃,看不清彼此眼底的神色,但某種無需言明的默契,卻像一道無聲的電流,在兩人之間倏然貫通。她輕輕頷首,聲音平靜無波:“他瘋了。在‘死樹林’中心,用他自己的心臟,種下了一棵樹。”

風,毫無徵兆地停了。

沼澤的腐臭味似乎也凝固在了空氣裏。連遠處幾隻僥倖未死的狗頭人,也停止了絕望的嗚咽,只剩下一種令人牙酸的、粘稠的寂靜,沉沉壓在每個人的肩頭。

安德魯猛地打了個寒噤,抱緊了懷中那堆滾燙的金幣。他忽然覺得,手裏握着的不是財富,而是幾塊剛從熔爐裏取出的、灼熱的炭火。而陸維站在原地,掌心那幾枚小小的硬幣,此刻卻重逾千鈞,彷彿承載着整個卡林港的命運,以及,他即將踏上的、那場名爲“婚姻”的、通往深淵的紅色地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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