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吧,我們周家不養閒人!”
……
丁言走在山道上,忽然止住身形,忍不住回望了一眼。
只見遠處的靈寰山雲霧飄渺,朦朦朧朧,恍若人間仙境一般。
他神色複雜的望着這一切。
半個時辰前,他還是周家贅婿。
如今,又恢復了散修之身。
周家人趕他的理由是,五年,娶一妻三妾,幾無所出,唯有一女,還沒有靈根,簡直毫無貢獻。
畢竟,周家當年招募他們這批散修入贅,每天好喫好喝的供着,可不是真的讓他們來享受的,而是來配種的!
同期入贅的散修,要麼就是順利生下了擁有靈根的子嗣,要麼就是兒女成羣,一連生了十幾個,都算是爲周家人口增長做了貢獻。
唯有丁言,五年只生了一個獨女,還沒有靈根。
周家忍了五年,最終忍無可忍,將他掃地出門。
就連女兒周青青,都沒有讓他見上最後一面。
“青青……”
丁言臉上露出悲憤之色。
可他一個煉氣五層小修又能拿築基周家怎樣?
人家說攆你走就攆你走。
丁言根本沒有任何反抗之力。
就拿周家執事的話來說,周青青生是周家的人,死是周家的鬼。
怎麼可能讓他一個贅婿帶走?
……
山路崎嶇。
丁言一人踽踽獨行。
連續走了五天四夜,跨越了數千裏地,終於來到一座規模不小的坊市前。
“又回到這裏了麼……”
他抬首望着正前方的白玉牌坊,上面寫着三個筆力遒勁的大字??石龍坊。
丁言清晰的記得,五年前他就是在這個這個牌坊下面,和二十餘個散修一起,接受了靈寰山周家的贅婿招募邀請。
彼時周家因爲和另外一個築基家族爭奪礦脈歸屬,損失了不少青壯修士,急需快速補充新鮮血液,因此周家家主親自率領家族修士不遠數千裏來到石龍坊招募散修入贅。
周家以靈脈,功法,靈米,靈石,丹藥,凡人美女妻妾爲條件,很快吸引了不少苦哈哈的散修。
儘管衆人明知道周家看重的是他們的腎,指望他們配種,但絕大部分人還是欣然前往。
這其中,就包括丁言。
無他,散修的日子實在是太苦了。
免費提供靈脈道場讓你修行,又有凡人妻妾美女作伴,更是時不時的發一些靈米,靈石,丹藥作爲酬勞。
這樣的好日子,去哪裏打燈籠找?
丁言搖了搖頭,不再去想周家的事情。
他一摸腰間儲物袋,從中取出五顆靈砂,正要抬腿往坊市入口處走去。
“咦,丁大哥?”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驚疑不定的聲音。
丁言腳步一頓,回首望去。
只見一個長得肥頭大耳,着一身寬大藍袍的中年男子從遠處緩緩走了過來。
“真的是你,丁大哥!”
藍袍中年臉上露出驚喜之色。
“胡老弟,好久不見。”
看清楚來人相貌後,丁言臉上也是露出一抹喜色,笑着打起了招呼。
此人名叫胡有道,乃是他當年在石龍坊交的一位好友。
兩人有過命的交情。
“丁大哥今天怎麼有空回來看看,是替周家來石龍坊辦事麼?”
胡有道快步上去,笑着問道。
“實不相瞞,我是被周家趕出來的……”
丁言臉上泛起一絲尷尬之色,苦笑着說道。
“趕出來的?”
胡有道臉色微變,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我早就看出來了,那勞什子周家不是什麼正經人家,丁大哥離開周家也算是早日脫離苦海,此事值得慶祝,走,啥也不說了,兄弟請你去醉仙樓喝一杯。”
胡有道說完,拉着丁言的胳臂就往坊市入口走。
“這位道友,我兄弟的入坊費用由在下一起付了。”
來到入口處,胡有道麻利的從隨身儲物袋中取出十顆靈砂,遞給了值守修士。
丁言慢了半拍。
手中五靈砂還沒伸出手。
一名值守修士已經接過了胡有道的十顆靈砂。
“進去吧。”
值守修士掃了二人一眼,擺了擺手。
石龍坊乃是結丹宗門碎玉宗旗下的坊市,也是方圓數千裏範圍內規模最大的坊市。
大街上人來人往,頗爲熱鬧。
兩旁的商鋪鱗次櫛比,來往的客人進進出出,很是繁華。
胡有道帶着丁言很快來到了坊內一家頗有名氣的酒樓??醉仙樓。
“夥計,上一壺醉仙釀,一條白尾鱸魚,兩斤蠻牛肉……”
二人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胡有道很快就點好了酒菜。
一壺酒,四道菜。
酒是陳年靈酒,菜都是靈獸肉烹製的。
酒菜很快上齊。
“胡老弟,讓你破費了。”
丁言盯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美酒佳餚,深吸了一口氣後,有些感慨的說道。
據他所知,光是一壺醉仙釀就要二十靈砂。
那四道菜價格應該也不便宜,加起來或許比醉仙釀還要貴上一些。
也就是說,胡有道請他喝一頓酒,一次就花了半塊靈石。
半塊靈石,對於他們這種苦哈哈的散修來說,可不是什麼小數目。
“老哥說哪裏話,當年要不是你,小弟恐怕早就死在劫修手下了,哪裏還有今天的日子,來,咱們兄弟倆先乾一杯。”
胡有道搖了搖頭,拿起酒壺給丁言和自己各自倒了一杯,然後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幹!”
丁言沒再多說什麼,拿起酒杯也是一口乾完。
美酒入喉,如同烈焰一般,將他的食道灼得一片火辣辣的。
但隨之而來的是一股不弱的靈力從酒液裏不斷湧入四肢百骸之中。
他趕緊運轉功法,將這些靈力煉化成法力。
否則這些靈力逸散出去,可就浪費了。
要知道,一杯醉仙釀足以抵得上他平日裏數個時辰的苦修。
“胡老弟,你那藥草鋪子的生意這些年怎麼樣了?”
“還不是老樣子,勉強混日子唄。”
“丁大哥,你往後可有什麼打算。”
“我打算繼續煉丹。”
……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兄弟二人聊起了各自的近況以及往後的打算。
胡有道和丁言一樣,倆人都是下品靈根資質,修煉速度極慢。
早年間,兩人都曾嘗試過拜入宗門,卻遭無情拒絕。
後來二人輾轉來到這石龍坊。
胡有道情商高,會來事,又能說會道,憑藉這些優點在坊內開了一家門面很小的藥草鋪子,這些年日子也算過得滋潤,不但娶了一個煉氣三層女修爲妻,還生了一箇中品靈根的兒子,在散修中算是人生贏家。
至於丁言。
魂穿此界五十三載。
出身凡人書香門第之家。
十五歲懷揣十兩黃金毅然離家,踏上了求仙問道之路。
二十一歲那年,僥倖在一荒山石洞中發現前輩修士遺骸,得其功法和煉丹傳承。
靠着幾塊靈石,一部赤焰功和一本煉丹紀要,也算是跌跌撞撞的踏上了修仙之路。
時間一晃,已是三十二年過去。
這些年,他在坊市中給別人打過雜,跑過腿,煉過丹,後面又入過贅,還被人家趕出來了。
五十多歲,至今還混在煉氣五層,可謂是一事無成,妥妥的失敗者模板。
有好多次午夜夢迴,他甚至都想放棄修仙迴歸世俗了。
可最終還是咬咬牙堅持了下來。
不爲什麼,就爲自己是穿越者。
丟不起這個人!
……
從醉仙樓出來。
丁言跟着胡有道來到了其在坊內租住的院子。
“爹!”
剛一進來,院子中立馬就有一個粉雕玉琢的小童風風火火迎了上來。
“青陽,快來拜見你丁伯父。”
胡有道伸手指着丁言,示意小童行禮。
“青陽見過丁伯父!”
胡青陽打量了丁言一眼,粉嫩的小臉上閃過一絲疑惑,但還是十分乖巧的向丁言施了一禮。
“這是伯父的一點心意,就送給你當做見面禮了。”
丁言笑眯眯的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塊巴掌大小的靈石塞到了胡青陽手中。
這孩子看着還不到五歲。
但已經開始修煉,引氣入體了。
所以丁言直接贈了一塊靈石。
“爹?”
胡青陽雙手捧着靈石,有些不知所措的望向胡有道。
已經開始修煉的他自然知道這是何物,也明白靈石乃貴重之物。
“既然是長輩送的,你就收下吧。”
胡有道見狀,也沒有和丁言客道,直接讓兒子胡青陽收了下來。
“丁大哥,我這院子裏空廂房有好幾間,你隨便挑一間沒人住的就行,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隨後,胡有道將丁言帶到幾間廂房前,笑吟吟的說道。
“就這間吧。”
丁言隨手挑了角落裏靠着院牆的一間。
這間房和胡有道夫婦二人的房間當中隔了幾間空房。
免得妨礙到主人家的隱私。
“好。”
胡有道點了點頭。
“丁大哥大老遠從靈寰山趕過來,舟車勞頓的,想必有些乏了,快進去休息休息吧,小弟就先失陪了,夫人還在鋪子裏等着我呢。”他緊接着又繼續開口道。
“那你快去吧。”
丁言笑着擺了擺手。
沒多久,胡有道帶着兒子胡青陽匆匆離去。
丁言走進廂房。
坐在一張八仙桌前,將儲物袋裏面的東西一一擺了出來。
十五塊靈石,二百八十一顆靈砂,一隻黝黑丹爐,一口青竹劍法器,兩枚玉簡,一瓶解毒丹,一瓶百草丹,兩瓶辟穀丹。
這些,就是他的全部家當了。
除此之外,再也別無他物。
“我如今煉一爐辟穀丹,差不多能成丹四顆,算是可以勉強保本,運氣好的時候有五六顆,小賺一到兩顆靈砂,每天煉五爐的話,一個月下來七八十靈砂應該是能賺得到的……”
丁言盯着桌子上的東西,喃喃自語了起來。
辟穀丹是修仙界最常見的一種低階靈丹。
一顆下去,十天不會有任何飢餓感,煉氣期低階修士必備之物。
此丹雖然價格低廉,但勝在需求量大,煉出來就能賣。
丁言自身煉丹天賦不佳。
這一點,當初得到煉丹傳承之時他就知道了。
當年嘗試煉製了一段時間丹藥,浪費了不少靈石過後,他很快就放棄了。
後面實在是因爲生活所迫,他這纔開始重新學習煉製辟穀丹,至今已有六七個年頭。
六七年來不斷煉製同一種丹藥,才堪堪做到保本,偶爾小賺。
由此可見,散修煉丹之艱難。
念及至此,丁言不由從桌子上將那隻黝黑丹爐拿到了手上,正當他想打開爐蓋,將裏面清洗一番時。
眼前突兀出現一段文字提示,讓他驚訝得張大了嘴巴。
“檢測到烏金爐,是否裝備?”
緊接着,他眼前又出現了一個虛擬面板。
【修爲:煉氣五層(2923/4381)】
【壽元:53/119】
【法力:263/263】
【神識:5.71】
【祕術:無】
【神通:火球術(大成325/4500)、火焰刀(大成472/4500)、赤焰盾(大成104/4500)、御劍術(小成1282/1500)、斂息訣(小成216/1500)、神行術(粗通492/500)】
【煉丹:辟穀丹(初窺門徑698/1000)、解毒丹(初窺門徑67/1000)、百草丹(初窺門徑48/1000)、金芽丹(初窺門徑15/1000)】
【裝備一:無】
“這是……裝備欄?”
丁言愣了片刻,臉上很快露出狂喜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