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言幾乎可以肯定。
能夠拿到如此詳細情報的,必然是皓玉宗內位高權重之人。
最起碼也要是結丹期修士,否則根本不可能接觸到如此多的機密之事。
他剛剛還有些疑惑,爲什麼在姜伯陽口中皓玉宗堂堂一個元嬰宗門的護山大陣好像不堪一擊,隨隨便便就能被攻破似的。
直到此時,他纔算是真正明白過來。
燕魏兩國有了皓玉宗山門內外這張詳細地圖註解之後,估計是早就做好了應對之策。
破陣的話,應該也是有充分的準備。
否則一旦被對方山門四階護山大陣擋住時間過長,恐怕就麻煩大了。
屆時他們這羣孤軍深入的燕國修士別說是完成任務了,能否安全活着回去都是個問題,搞不好會被梁國各地趕來支援的修士團團圍住,從而形成關門打狗,甕中捉鱉之勢。
隨後,丁言用神識在皓玉宗山門地圖上一陣搜索,很快就在一個角落裏找到了一座名爲斜月峯的山峯。
據地圖上面的文字標註介紹,此處乃是皓玉宗專門培育,馴化靈獸的地方。
其重要性雖然和藏經閣,宗門寶庫這些地方相比要差上一截,但也算是皓玉宗山門內一處要地。
所謂靈獸,實際上就是妖獸。
妖獸一旦被人類修士馴化,就可以稱之爲靈獸。
當然,一般野生的成年妖獸大多桀驁不馴,天生犟種,很難屈服於人類修士,馴化起來難度非常之高。
所以一些聰明的修士就想到了一個辦法,那就是將成年妖獸直接擊殺掉,然後捕獲他們的幼崽,將這些幼崽帶回來後通過各種手段慢慢飼養,馴化,甚至繁育下一代。
這種修士,被修仙界稱之爲馴獸師。
修仙界中,許多宗門或者家族都有類似的修士存在。
比如當年丁言在石龍坊時,曾經和他有過合作,爲他提供煉製白露丹原材料的太嶽山築基陸家,就馴養了一頭二階妖獸,不然陸家從哪裏去給丁言弄那麼多二階妖獸精血?
據他所知,天河宗也有類似的馴獸師存在。
只是丁言這些年築基之後一直忙於修煉和煉丹,並沒有怎麼接觸過。
因此,作爲元嬰大宗的皓玉宗來說,專門開闢一座靈峯用來馴化靈獸也就不足爲奇了。
據玉簡中介紹,整個斜月峯上下修士人數不少,單單築基期修士洞府就有四五十座的樣子,結丹期修士洞府也有一座。
此外山上還有不少一二階靈獸,再加上一些日常值守的修士,人數着實不少。
正常情況下,按照天河宗這個人員和實力配置,想要攻打斜月峯還是有些難度的。
不過,因爲兩國大戰的緣故。
目前整個斜月峯有將近一半的修士被抽調到了前線。
當然,那位結丹期修士尚在。
不過此人只是結丹初期修爲,而姜伯陽已然是一位結丹中期修士,對付此人應該是沒有太大問題的。
丁言等人只需對付斜月峯剩下的修士即可。
這樣看來,倒也算合理。
斜月峯只剩下二十來個築基期修士。
而天河宗此行過來的築基總共有四十五位。
如此兩倍於敵人的情況下,丁言等人要是還拿不下,那可就真是飯桶了。
可以說,只要中途不出什麼意外,這一戰基本上是十拿九穩的。
看到這裏,他不由暗自慶幸。
幸好天河宗負責攻打的是斜月峯。
若是讓他們去攻打皓玉宗藏經閣,宗門寶庫之類的核心重地,恐怕就沒那麼好了。
這些宗門最重要的地方,不但守衛的修士人數衆多,而且各種陣法,禁制多如牛毛,明裏暗裏還有不少高手坐鎮,可謂是最難啃的硬骨頭。
像他們這種築基期修士,一不小心陷在裏面,恐怕頃刻間就是生死道消的下場。
想到此處,他心中不由生出幾分好奇。
不知道這些地方是交由哪些宗門來攻打,或許是幾個宗門聯手一起,或許是萬法宗親自出手也未可知。
“按照玉簡上面的情報,斜月峯修士人數應該不會太多,去掉一分部分調往前線戰場的修士外,剩下的就一位結丹初期修士,二十餘位築基期修士。”
“據慕容前輩推算,破陣大概需要三個時辰左右,而梁國元嬰期修士得知消息後,從邊境戰場趕過來最少要五個時辰,也就是說,我們最多隻有一個時辰來完成任務。”
“剩下的一個時辰則需要留作撤退之用。”
“時間有限,明天我們必須速戰速決......”
姜伯陽一席話說完,衆人聽後默默點頭,臉上漸漸露出凝重之色。
大戰的氣息,猶如一團濃厚的陰雲籠罩在衆人心頭。
此時,月光已經漸漸變得暗淡,星光也變得稀疏了起來。
遙遠的天際,開始微微露出一點魚肚白。
天,快亮了!
......
拂曉時分。
隨着慕容真君一聲令下。
山谷之中成百上千道遁光先後亮起,然後化作一道道驚虹直衝天際而去。
只見漫天虹光,五顏六色的,在朝霞紅日的映襯之下,猶如箭矢流星一般,鋪天蓋地,風馳電掣的朝着西北方向飆射而去。
不遠處的山嶺中,一位清晨上山的採藥老人原本正揹着藥簍走在山間崎嶇的小路上,無意間抬頭看到如此壯觀驚人的景象,一時之間目瞪口呆,張大嘴巴,大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仙人。”
許久之後,採藥老人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匍匐跪倒在地,一臉虔誠的叩首。
而此時,頭頂上方的漫天道光早已消失在茫茫天際之中,哪裏還有半點影子!
由於時間緊迫。
築基期修士速又太慢。
慕容真君吩咐五個結丹期修士殿後,跟着一羣築基期修士在後面慢慢飛。
而這位元真君本人則是帶着三十餘位結丹真人先行一步。
因此,等一衆築基期修士趕到皓玉宗山門之外時,已經是一個時辰之後了。
人還未至,漫天的火光,雷電已經映入眼簾。
緊接着是一陣轟隆隆的震天巨響。
只見皓玉宗山門核心處,方圓百餘里範圍盡皆被一片詭異的碧綠霧海所籠罩,霧海之中,還隱隱約約可以看到一道凝厚青白色光幕。
從高空俯瞰而去,這光幕直徑足有三四十餘里的樣子。
而慕容真君本人則是帶着一衆結丹期修士對着青白色光幕一陣狂轟猛攻,丁言等人見到的漫天火光雷電和聽到的轟隆隆巨響,正是這些前輩高人或催動本命法寶攻擊,或施展威力奇大的神通法術所導致的。
護山大陣內的皓玉宗修士面對突如其來的強敵打上門來,在經歷了最初的一陣慌亂之後,很快組織人手,開始佔據大陣各個核心樞紐陣眼,催動大陣開始反擊了起來。
只見碧綠霧海中突然射出漫天的金紅二色劍光,每一道劍光都長達數丈,攜着一股驚人的威勢,鋪天蓋地的朝着慕容真君及一衆圍攻大陣的結丹期修士山呼海嘯而來。
“來得好!”
只見慕容真君大喝一聲,隨即大袖一甩,一道烏光陡然飛射而出。
此光飛到半空之中,見風就長,眨眼間就化作一個長寬百丈,近乎遮天蔽日的巨物,正是他之前曾經動用過的萬法宗鎮宗至寶乾坤袋。
只見此寶袋口朝下大張,袋身一陣鼓脹過後,然後猶如一個深不見底的懸空黑洞一般,竟開始瘋狂的吞噬起四周的綠霧和金紅二色劍光來。
即使隔着十餘里,而且丁言等人漂浮在千丈高空上,也可以十分明顯的感受到四周忽然傳來一陣狂猛的勁風,若不是自身法力自行運轉的話,恐怕就被這股勁風直接掀翻了。
丁言望着慕容真君一邊操控着一件閃爍着雷電火光的尖錐法寶不停攻擊皓玉宗護山大陣化作的青白色光幕,一邊催動乾坤袋大發神威,幾乎在短短數十息之內,便將方圓十餘里範圍內的綠霧和漫天劍光盡數吞噬一空。
此情此景,看得人嘴脣發乾,瞠目結舌。
“這就是元嬰期修士的實力嗎?”
丁言目中異彩連連,心中對於大道的追求又更加堅定了幾分。
“所有人跟我過來!”
就在這時,天空中五名領隊的結丹期修士,其中一位鶴髮老者向丁言等人發號起施令來。
話音剛落,此人便催動光,徑直朝慕容真君所在的方位飛去。
天空中衆築基期修士聽後,連忙催動光緊跟了上去。
二十來息後,衆人盡數從天空中落了下來,腳步踏到了實處。
這時他才發現,在皓玉宗護山大陣之外,不知何時已經佈置了七座一幕一樣的陣法。
這些陣法由五根高達數十丈,數人合抱粗細的墨綠銅柱組成,銅柱與銅柱之間各自相距百餘丈,用一根水桶粗細的銀色鎖鏈相連。
除此之外,每一根銅柱下方,還有一座直徑數十丈的巨大陣臺。
每一座陣臺四周,分別插着九面赤紅陣旗。
而在這七座陣法中央的位置,一根高達百丈,直徑數丈的參天銅柱正緩緩豎立而起。
此刻,各宗結丹期修士都各自尋了一根銅柱飛了上去。
而慕容真君本人,也身形一晃,落在了中央最高的那根參天銅柱之上。
“這是......以陣破陣?”
見此情景,丁言目中精光一閃。
時至今日,對於陣法,他也多少有些瞭解。
據丁言所知,修仙界中,想要破除一座陣法,無非只有兩種方式。
一是以力破陣。
這種方式簡單粗暴,直接以超出陣法所能承受範圍之外的強大攻擊,以摧枯拉朽之勢攻破陣法一角,從而破除整座陣法,達到破陣的目的。
只是這種方式破陣,往往並不容易。
因爲像這種修仙大宗和大族的護山大陣,幾乎都是超大範圍的巨型大陣,只要靈力供應足夠,一般正常情況下光靠個人的力量是很難攻破的。
除非人數夠多,或者出動更高階的修士,纔有可能。
另外一種方式則是以巧破陣。
這就需要破陣的一方對於目標陣法有足夠的瞭解,找到其中核心關鍵薄弱點。
這些關鍵薄弱點有可能只有一個,有可能有許多個,只要能夠找到,然後再向此處施加一定強度的攻擊,便可以從容攻破一座大陣。
當然,許多陣法並非一成不變的。
特別是在陣內有人操控的時候,大陣經常變幻無常,想要在短時間內不斷變化的過程中找到這樣的薄弱點,可以說難如登天。
而看慕容真君等人的佈置,顯然是打算以陣破陣。
這種方式還真不好說是屬於以力破陣,還是以巧破陣。
或者是兩者兼而有之。
畢竟,皓玉宗山門大陣的佈置詳細圖都在燕國衆修士手中,想要找到其中破綻,可能要比正常的大陣要輕鬆一些。
如果能夠找到這些破綻,然後再用陣法,匯聚在場近千名修士的力量,說不定還真能一舉攻破皓玉宗這座四階護山大陣。
“所有築基期修士各自尋一面陣旗站好,其他事情無需理會,只管向陣旗之中持續輸入法力即可。”
就在衆人愣神的時候,耳旁忽然傳來一道清冷的命令聲。
話音剛落,在場大量築基期修士變猶如林中飛鳥一般,各自尋了一個方向飛射了過去。
包括丁言在內的天河宗衆人自然是先後飛到了姜伯陽所在的銅柱下方,他們總共四十五人,陣臺上九面陣旗,每面陣旗周圍剛好站五名修士。
丁言來到陣臺上後,一眼就看到了不遠處的兩位師兄寧致遠和鍾天奇二人,他連忙飛了過去。
“小師弟。”
鍾天奇微笑着衝他打了個招呼。
寧致遠則是略微點頭示意了一下。
三人很快圍着一面高達丈許的赤紅陣旗分成三才的方位站好。
丁言往四下一掃,這時才發現,衆人腳下陣臺上每隔數尺,就有一個拳頭大小的凹槽,每一個凹槽裏面都嵌入了一塊略微泛着黃光的晶瑩石塊。
他一眼就認出,這東西不是別的,正是中品靈石。
只見整個陣臺之上,密密麻麻的,怕是足有上千塊的樣子。
而周圍這樣的陣臺,足有三十五個。
也就是說,光佈置這七座陣法,所需要消耗的中品靈石就達到了驚人的三萬五千塊。
這可是相當於三百五十萬下品靈石啊。
就這還沒有把慕容真君腳下那根參天銅柱所在的陣臺計算在內。
果然是大手筆!
就在丁言心生感慨的時候。
旁邊忽然人影一閃。
一個雙目炯炯有神的虯髯大漢突兀出現在三人面前。
正是何銀倉。
“寧師兄,鍾師弟,丁師弟。”
何銀倉衝三人打了個招呼。
“何師兄。”
鍾天奇頷首回應了一下。
丁言和寧致遠也是各自點頭回應了一下。
就在這時,一道白虹飛射而來,化作一個慈眉善目的白衫老者,落到四人身旁。
竟是與丁言十分熟悉的齊向東。
“寧師兄,何師......”
齊向東正要向衆人打招呼,頭頂上方忽然傳來一道肅然洪亮的聲音:
“所有結丹期修士就位,築基期修士開始向面前陣旗輸入法力,值此破陣之際,任何人都要竭盡全力,切勿有所保留,否則大陣遲遲攻破不了,我等都要遭受滅頂之災!”
聽聞此言,幾人神色一正,再也顧不上打招呼,趕緊分散站好,然後手掌一翻,貼着面前陣旗,隔着數尺,將自身法力源源不斷的渡入陣旗之中。
不一會兒,面前的赤紅陣旗開始光芒大放。
並且隨着時間的推移,愈加耀眼奪目了起來。
不久後,隨着一股驚人的吸力傳來,丁言只覺體內法力猶如開閘放水一般,根本止不住的朝着面前陣旗洶湧而去。
嚇得的他連忙取出一塊中品靈石握在手中,一邊渡入法力,一邊緩慢恢復了起來。
而此刻寧致遠,鍾天奇等人也是不約而同的從儲物袋中取出靈石,一邊消耗一邊恢復了起來。
雖說靈石恢復法力的速度和效率遠遠不如回靈丹。
但在這種沒有戰鬥,絕對安全的時候,他們自然不捨得用回靈丹來補充法力。
畢竟好鋼要用在刀刃上。
這種靈丹數量有限,極爲珍貴,可不能隨便亂用。
只有最關鍵的時候才能夠服用。
這時,丁言抬頭望去。
只見面前赤紅陣旗上的靈光耀目強盛到了極致,竟形成了一道尺許粗細的赤紅靈力光柱,自旗尖上激射而出,然後落到中心的墨綠銅柱上。
九面陣旗上,九道赤紅靈力光柱持續不斷地匯聚到中心銅柱上。
原本墨綠色的銅柱漸漸被渲染成了一片赤紅。
銅柱上方,姜伯陽懸空盤膝而坐,神色肅穆的掐出一道道法訣。
而在這同一時刻,大陣內其他四根銅柱周圍也發生了類似的場景。
再往遠一點,另外六座陣法之中,大量銅柱也如出一轍的變得赤紅起來。
“嗡!”
某一刻,衆人耳旁忽然傳來一聲輕微的嗡鳴之聲,這聲音雖然很小,卻清晰無比。
只見每一座陣法之中,五根銅柱上赤光大,匯聚在一起,形成一道數丈粗細的恐怖靈力光柱沖天而起。
與此同時,慕容真君所在的那根參天巨柱也動了起來。
在衆人的目光注視之下,一道更加粗壯的赤紅靈力光柱升空而起。
八道驚人靈力光柱在天空中匯聚在一起,頃刻間形成一片漫天紅色雲團,雲團中驚雷滾滾,電光閃爍。
接着,大量赤紅流火,如同岩漿一般自九天之上,鋪天蓋地的墜落在了下方皓玉宗護山大陣之上。
緊隨其後的是無數雷電,猶如銀蛇亂舞一般,噼裏啪啦的砸了下來。
“呲!”
赤紅流火甫一接觸下方青白色光幕,頓時發出一陣呲呲怪響,這聲音如同某種食物被煎炸發出滋滋冒油的聲音一般。
在漫天赤紅流火的侵蝕之下,白色光幕肉眼可見的變得光芒閃爍,明暗不定起來。
“轟!”
接着,無數銀色雷電傾瀉而下,猛地砸在白色光幕上,更是令後者一陣地動山搖,劇烈晃動了起來。
此刻。
皓玉宗山門大陣內部。
一座高達兩千丈的巨峯之巔。
長寬百丈的巨大方形陣臺中央,屹立着一座直徑十餘丈,高數十丈的翠綠寶塔。
寶塔每一層都有六面,共分七層,通體閃耀着晶瑩奪目的靈光。
仔細看去,此塔下面六層,每一層都有六名築基期修士各自鎮守一方,並神色嚴肅的手握着一杆翠綠陣旗,正不停地掐着法訣,大量的靈力通過陣旗不斷湧入匯聚到塔身之上。
最頂上一層,則是由有一位身穿明黃長袍的禿眉大漢坐鎮。
此人身上氣息無比強大,赫然是一位結丹期修士無疑。
包括禿眉大漢在內,所有人都是一副神色凝重的樣子,他們各自手握着一杆翠綠陣旗,正不停地掐着法訣,大量的靈力通過陣旗不斷湧入匯聚到塔身之上,然後在塔尖上方匯聚成一道璀璨的靈力光柱,直接射入了頭頂上方護
山大陣凝聚成的青白二色光幕之中。
透過光幕向外望去。
只見漫天的赤紅流火,猶如紅色的海洋一般,無窮無盡的,自天際不斷落下,其間更是夾雜着大量銀色雷電。
光幕之上則是青紅白三色光華大熾。
兩者交織之間,轟隆隆的巨響不絕於耳。
“已經快三個時辰了......”
禿眉大漢一邊操控着陣旗,一邊仰頭望着天空中的異象,口中喃喃自語了起來。
他目中雖然有些擔憂,但神色還算鎮定。
因爲他十分清楚,只要再堅持幾個時辰維持大陣不破,等到自家元?老祖從邊境戰場前線趕回來,對方必定功虧一簣,甚至有可能被梁國修士四面夾擊,圍而殲之。
想到此處,他臉上不由露出一抹怪異之色。
不得不說,外面這羣燕國修士着實膽大異常!
竟然僅憑一名元嬰期修士,帶着幾十個結丹,上千個築基,就敢如此孤軍深入敵國,並且膽大包天的攻打一個元嬰宗門的山門,這種事情簡直聞所未聞,讓人有些無法理解。
皓玉宗雖說在梁國三大元嬰宗門之中實力墊底,但畢竟也是傳承了數千年,名副其實的元嬰大宗,宗門底蘊深厚,不可輕辱。
即便此刻當家元?老祖不在山門之內,擁有四階護山大陣和各種厲害禁制守護的皓玉宗,又豈是那麼容易被攻破的?
想到此處,秀眉大漢嘴角不由泛起一絲冷笑。
就在這時,遙遠的天邊,忽然飛來一道青色霞光。
青霞抵近過後,徑直朝着翠綠寶塔而來。
結丹期修士神識十分強大,青霞尚在五六裏之外,秀眉大漢便已心生感應。
見到來者,他臉上不由露出一抹意外之色。
須臾之後,霞光飛近,光華一斂,露出一個三十來歲,看着神采飛揚的青衣男子來。
“裴師弟,你怎麼來了?”
禿眉大漢一邊操控着陣法,一邊望着青衣男子,眉頭微皺的問道。
“掌門師兄吩咐我過來接替師兄坐鎮這座塔,說是有一件十萬火急的要事要請師兄速到無極殿相商。
青衣男子一邊說着,一邊輕飄飄的飛到了翠綠寶塔之中,並緩緩來到了禿眉大漢面前。
“都這種時候了,還有什麼事情比守護陣塔,抵禦外敵攻擊重要?”
禿眉大漢聞言,不禁眉頭大皺,臉上更是露出一絲疑惑之色。
“好像是跟奸細有關,掌門師兄發現本門高層中存在燕國的奸細,所以特意請師兄過去商量一下,看看如何將這個內奸揪出來,否則在這種時候,萬一對方要是在關鍵時候裏應外合,到時候就麻煩大了。”
“說不定本門護山大陣還真抵擋不住,因此而被破也不是沒有可能。”
青衣男子仰首望天,神色凝重的說道。
“奸細?”
禿眉大漢聽後,臉色微微一變。
這下,他不疑有他,略一躊躇後,便將手中陣旗丟給了青衣男子。
然而,就在他轉身正打算催動光離去的時候。
“師兄且慢......”
身後傳來青衣男子的聲音。
禿眉大漢回首望去,卻見一口寸長金色飛劍突兀激射而來,並快若閃電擊中了他的身軀。
“噗!”
一聲輕響傳出。
在秀眉大漢難以置信的目光之中,金色飛劍輕易擊穿了他的護體法術,接着直接洞穿了他的左胸,並從其後背飛射而出。
其間巨大的力量,不但將禿眉大漢擊退了數步之遠,而且順帶在其胸部造成一個拳頭大小的恐怖血洞,大量鮮血混合着肉沫從中洶湧溢出。
“啊!”
禿眉大漢慘叫一聲的同時,大袖一甩,一道藍芒陡然飛射而出,直奔青衣男子面門而去。
“鐺!”
青衣男子絲毫不慌的抬手一招,用金色飛劍擋住了藍芒,並張口噴出一道血光,猶如箭一般瞬間命中禿眉大漢的額頭,其速度之快,根本令人防不勝防。
禿眉大漢本就遭受了重創,此刻又被血光命中,整個人頓時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面色烏黑了起來。
“啊,我的法力!”
他剛想催動光逃跑,卻是發現體內根本提不起一絲法力,彷彿被人突兀禁錮了一般,整個人一陣趔趄,半跪在了地上。
“爲什麼?”
禿眉大漢面色蒼白,心有不甘的望着青衣男子。
事到如今,他哪裏還不明白,所謂的內奸,就是此人。
“師兄不用徒勞了,中了我的血咒神通,一時半會你是不可能恢復法力了,還是讓師弟送你一程吧。
青衣男子雙手負背,居高臨下的走到秀眉大漢面前,神色淡然,語氣平靜的說道。
“汪師伯你怎麼了?啊,裴師叔你......”
下方幾層陣塔裏面的築基期修士眼見此處禁制突然失效,又聽到上方傳來一陣不小的動靜,不由紛紛催動遁光,成羣結隊的飛了上來,然而眼前的一幕,卻是讓他們目瞪口呆。
“快逃!”
秀眉大漢大喝一聲提醒道。
聽聞此言,在場一衆築基期修士面色大變,反應過來後,猶如林中驚鳥一般,連忙四散飛去。
“逃得掉嗎?”
青衣男子冷哼一聲,手中青光一閃,只見大蓬大蓬青色光絲,猶如雨點一般,鋪天蓋地的爆射而出,往四面八方飛射而去。
定睛一看,竟是一根根細如牛毛的飛針。
其數量之多,簡直令人毛骨悚然。
"
“噗!’
“噗!”
“噗!”
絕大部分築基期修士只堪堪飛了百來丈,便被一根根青色飛針追上,並輕易破開了法術護罩,擊殺當場,屍體猶如下餃子一般從半空中接二連三的墜落下來。
至於那些逃跑的更遠一點的,最終也沒有逃過被擊殺的命運。
轉瞬之間,三十六名築基期修士盡數身死道消。
“裴師弟,沒想到你竟會如此喪心病狂,燕國到底給了你什麼好處,讓你這樣對待的自己的同門?你難道就一點不感念宗門培養庇護你這麼多年的恩情嗎?”
禿眉大漢此時面部已經烏黑一片,他癱坐在地,痛心疾首的望着青衣男子將數十名皓玉宗精英弟子一一射殺。
“哼,喪心病狂?”
“裴某與皓玉宗之仇不共戴天。”
“師兄有所不知,我等這一天,已經整整等了兩百年!”
青衣男子大手一招,遠處天空中遊弋的大量青色飛針頓時猶如乳燕投林一般齊齊飛射了過來,他盯着地上的禿眉大漢,冷冷說道。
“什麼,你與本門有不共戴天之仇?”
秀眉大漢臉上露出愕然之色,大感意外的問道。
“兩百多年前,燕山郡結丹家族胡家被滅滿門一事,汪師兄應該有些印象吧………………”
話還沒說完,青衣男子就手一抬,只見一道金光射而出,頃刻間就洞穿了禿眉大漢額頭。
“撲通”一聲。
禿眉大漢雙目圓睜,仰面栽倒在地,當場氣絕身亡。
“想拖延時間,我豈會如你所願?”
青衣男子伸手往虛空一抓,秀眉大漢腰間儲物袋便落入手中,隨即只見此人單手一抬,只聽“嗤啦”一聲,一團人頭大小的火球憑空浮現,並徑直向禿眉大漢的屍體射去。
轉瞬之間,堂堂結丹期修士便由生轉死,並化爲一團灰燼。
做完這些,青衣男子接過陣旗後,然後十分熟練的掐出幾道法訣,只是片刻間便代替了禿眉大漢完全掌控了腳下這座陣塔。
不過,他要做的可不是催動這座塔,幫忙抵禦外界的攻擊。
只見他在塔內一陣盤桓過後。
沒多久。
這座絲毫不遜色於一般修士法寶的翠綠陣塔,竟自內而外轟然炸裂開來。
雖說整個皓玉宗山門內像類似的大陣樞紐核心建築足有十餘座,但每一座都起着至關重要的作用。
特別是在如今面臨外部持續不斷地強大攻擊的情況下,只要其中任何一座建築出現問題,必定牽一髮而動全身,導致整座大陣靈力不均衡,從而露出破綻,使得陣法威力大降。
這就好比一座石橋一樣,一旦中間的橋墩斷了一根,很容易導致整座石橋轟然坍塌。
只見在漫天赤紅流火和雷電的雙重打擊之下,原本還有些固若金湯的皓玉宗山門大宗護罩忽然劇烈扭曲了起來,並且在某個區域明顯靈力不足,光芒暗淡起來。
外界的衆燕國修士自然發現了大陣的變化。
原本盤膝坐在參天銅柱上的慕容真君見此情景,目中精光一閃,連忙催動陣法,調動天空中所有赤紅流火和銀色雷蛇盡皆朝着大陣薄弱處接踵而至的狂轟而去。
緊接着,他又手掌一翻,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靈光燦燦的金色符?。
他兩指夾住此符,口中一陣唸唸有詞後,便將此物往天空中一拋。
符?飛行的過程中,開始散發出耀眼的金光,等其飛到千丈高空過後,便猶如一顆金色的太陽一般,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一片金黃,讓人不敢直視,根本睜不開眼睛。
下一刻,無盡的金光在半空中匯聚成一柄長達百丈的金色巨劍。
然後朝着下方大陣光幕薄弱處劈斬了過去。
“轟!”
大陣光幕原本在大量赤紅流火和銀色雷蛇的狂轟下已經岌岌可危,此刻被金色巨劍一斬,轟然炸裂開來,原本凝厚的青白二色光幕陡然潰散,化作漫天靈光消散在天地之間。
“陣破了!”
見此情景,在場不少燕國修士不禁高聲疾呼,臉上露出驚喜和興奮之色。
丁言見狀,則是連忙從儲物袋中取出兩顆回靈丹吞入腹中,補充一下剛剛消耗過的法力。
畢竟,馬上就要與皓玉宗修士進行殘酷的廝殺了。
“當!”
“當!”
“當!”
這時,遠處的羣山之中忽然響起一連串悠揚清脆的鐘聲,這聲音響徹整片天宇,並餘音不絕朝着四面八方不斷迴盪而去,即便是在百餘里外都清晰可聞。
只見皓玉宗山門之中,各大靈峯寶地,無數樓閣殿宇內,大量五顏六色的光華接連不斷的升起,一個個的修士,從各處飛射而來,並迅速躲到這些建築之中。
看樣子即便是山門大陣被破,這些皓玉宗修士依舊沒有逃跑的打算,反而是想依託各處要地的建築,陣法和禁制負隅頑抗。
因爲他們十分清楚。
只要再抵擋敵人一兩個時辰。
己方援軍就會到來。
可不遠萬里奔襲而來的燕國修士豈會給他們這個機會?
“殺!”
隨着慕容真君一聲令下。
大量燕國修士如同離弦之箭一般,紛紛催動光,自地面騰空而起,然後化作千百道五顏六色,璀璨耀目的虹光,徑直朝着皓玉宗山門各處飛射而去。
“所有天河宗修士,速速向我靠近!”
丁言正飛行中,耳旁忽然傳來師尊姜伯陽的聲音。
聽聞此言,他不禁抬首望去。
只見數百丈外的天空中,姜伯陽靜靜懸空而立,身上開始泛起赤紅色的靈光。
丁言見狀,當即毫不猶豫的催動法飛了過去。
與此同時,大量天河宗修士自然也收到了姜伯陽的傳音,於是紛紛催動遁光靠找了過去。
“走!”
等到天河宗四十五名築基期修士盡數靠攏過來,只見姜伯陽隨手一掐訣,接着一聲低喝。
衆人只覺渾身一輕,然後被一片淡淡的紅光包裹在內,繼而以一種遠超自身遁光的速度破開四周雲霧,朝着天邊某處射而去。
不過短短六七十息時間。
在姜伯陽這位結丹期修士的帶領下,衆人已經來到了一座雲霧縹緲的千丈靈峯上空。
從天上向下俯瞰而去。
此峯被一個個五顏六色的禁製法陣給單獨分割成了十餘塊大小不一的靈獸棲息地。
每一塊被法陣禁制封閉的地方,都是一種靈獸的馴養場所。
在其周圍,還建有大量亭臺樓閣等精美建築,這些自然是給駐守在此山的修士或者馴獸師平素生活修煉用的。
這些建築四周都閃爍着大量禁制靈光,顯然是大陣被破之後,已經被駐守此地的皓玉宗修士給提前開啓了。
就在天河宗衆修士到達之際,山中各處還大量飄起了青色濃霧。
這些濃霧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很快將各處的建築,法陣,禁制統統籠罩包裹在內。
在濃霧籠罩之下,整座山峯靜悄悄的,除了偶爾能夠聽到一兩聲某種靈獸的嚎叫聲之外,就再也沒有任何聲音了,給人的感覺彷彿像是進入了一片無人的地域一般。
丁言等人見狀,不知下方禁製法陣威力和深淺,自然不敢貿然上前,更不敢動手。
這種情況下,只能等姜伯陽這位結丹期修士先出手了。
姜伯陽朝下方掃了幾眼,目中精光一閃過後,當即毫不猶豫的兩手一揮。
只見十餘口赤色晶瑩小劍,如同遊魚一般,從他袖口飛射而出,接着光華大盛,一衆飛劍就朝着下方濃霧和禁制陣法籠罩的一處建築羣狠狠紮了下去。
“嘭!”
“嘭!”
“嘭!”
一陣地動山搖的巨響從濃霧中不斷傳出,接着濃霧一陣劇烈翻滾,裏面青紅兩色光芒交織在一起,爆裂聲響個不停,顯然有人在和姜伯陽隔空交手。
“哼!”
姜伯陽冷哼一聲。
只見他一邊操控着飛劍與那人纏鬥,一邊翻手從腰間儲物袋中取出一面青銅古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