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是哪個宗門的?”
兩道遁光在距離丁言數十丈外的虛空中突兀一滯,懸空停了下來,並從中傳出一道甜美的聲音。
接着光華四散,現出了一對身穿黑色長袍的男女出來。
男的四十來歲,中年人模樣,表情稍顯木訥。
此人修爲不弱,已經達到了築基後期。
女的則是二十七八,模樣端莊秀麗,修爲稍微差一些,但也達到了築基中期,方纔開口詢問丁言身份的應該就是此女無疑了。
“在下天河宗丁言。”
丁言臉色一喜,衝二人拱了拱手。
但凡修仙者,基本上都有過目不忘的本領。
當然,前提是有心關注過。
對方不認識他,只能說此前並沒有關注過丁言。
但丁言卻對二人當中那名木訥男修有些印象。
此人正是這次慕容真君帶過來的兩百萬法宗築基期修士之一。
至於那秀麗女修,他就沒有什麼印象了。
“原來是天河宗的道友,請隨我們來吧。”
秀麗女修溫婉一笑,倒是沒有懷疑丁言的身份。
主要是他們身上都帶着戰功玉牌,彼此之間都會有微弱的感應。
判斷是否是燕國修士一目瞭然。
隨即,三人催動光往白光中飛去。
甫一進入白光。
丁言突覺眼前突然一黑,整個人彷彿穿過了一片厚厚的水幕一般,接着眼前再度恢復了光明,他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一座光禿禿的小山上空。
此山高兩百餘丈左右。
山上原本的樹木早已被人砍伐乾淨。
放眼望去,只見數百名燕國修士分散在小山各個位置,這些人按照不同的宗門聚集在一起,有的宗門目前抵達此處的人數比較少,只有三五人的樣子。
有的宗門則是人數稍多一點,十來人,二三十的都有。
當然,人數最多的自然是萬法宗,足有一百二三十人的樣子。
不過,那位慕容真君好像並不在其中。
也不知道此老去了哪裏。
“貴宗弟子在那邊,丁道友請自便吧,我等還有任務在身,就先失陪了。”
秀麗女修衝丁言盈盈一笑,伸出一隻蔥白玉手指了指山腳下某個區域後,隨即便和那名木訥男修催動光直接離去了。
丁言低頭往下看去,果然在秀麗女修所指的方向,看到了十餘名天河宗修士,其中他那位大師兄寧致遠赫然在列,但他那位師尊姜伯陽並不在此。
這讓他心頭微微一沉。
“小師弟。”
這時,寧致遠也發現了丁言,立時催動光迎了上來。
“大師兄,師尊還沒有過來嗎?”
丁言飛身上前,忍不住開口問了起來。
“師弟放心,師尊早就到了,但爲了接應其他同門,不久前又出去了。”
寧致遠自然知道丁言在擔心什麼,於是微微一笑的說道。
聽聞此言,丁言頓時放下心來。
師兄弟二人隨後散去遁光,徐徐降落在了天河宗修士的聚集之地。
丁言掃了一眼。
發現這十餘人當中,足有一大半臉色蒼白,法力虛浮,境界不穩的樣子,看樣子都是服用了摩羅丹導致的境界暫時跌落,修爲倒退。
其中不少人此前都是中後期修爲,如今都只有前中期的樣子。
看樣子,摩羅丹雖然後遺症十分明顯,但效果還是有的。
至少讓這羣天河宗同門在金焰門修士的追殺下成功活了下來。
只不過,若是築基初期修士服用此丹,那恐怕就慘了。
一旦藥效過去,境界估計要跌落到煉氣期。
屆時連道光都無法駕馭。
根本不可能在五天之內趕到此處。
“丁師弟!”
眼見丁言過來,人羣中好幾位相熟的同門紛紛打起了招呼。
其他不熟的也是微微點頭示意了一下。
“各位師兄,師姐。”
丁言自是一一禮貌回應。
接着他就在衆人身旁找了一塊平整的大石,盤膝坐了上去,然後默默等待了起來。
隨着時間的推移,天空中不斷有人被萬法宗修士接引了進來。
各宗修士都是翹首以盼。
每次一有新人進來,衆人必定神色緊張的打量張望一番,看看是否是本門修士,若發現是同門修士,那自是欣喜不已,可若進來的是其他宗門修士,臉上的失望之色也是難免的。
天河宗衆人自然也不例外。
如此大半天過去。
天空中陸陸續續總共有將近一百五十多人穿過陣法禁制,被萬法宗修士接引了進來。
這些人當中有和丁言一樣,獨自一人來到古蓮山的。
也有同一宗門修士,三五成羣一起結伴過來的。
更多的則是各宗結丹期修士帶回來的。
而天河宗只回來了三名修士,兩個築基後期,一個築基中期。
其中一人還是丁言的老熟人,何銀倉。
至此,整個天河宗聚集地,加上丁言在內,人數已經達到了十八人。
而天河宗這次參加任務的築基期修士足有四十五人,也就是說,還有二十七人沒有過來。
當然,在這其中有四個人早已戰死在斜月峯,另外還有兩個死在了金焰門修士的青陽魔火之下。
因此,準確的來說,還有二十一人生死不知。
這天深夜時分。
姜伯陽終於回來了。
並且一次性帶回來了五名天河宗修士。
這五人當中,丁言那位三師兄鍾天奇赫然在列。
只是此時的他臉色頗爲蒼白,修爲境界也掉到了築基中期,渾身上下血跡斑斑的,體內氣息十分紊亂,看樣子不但服用了摩羅丹,而且還受了不輕的傷勢。
“師尊!”
姜伯陽等人回來後,丁言和寧致遠二人連忙迎了上去。
“嗯。”
姜伯陽見丁言安然無恙,微微點了點頭。
“你們照看一下天奇,我再出去搜尋一趟。”
帶回五名天河宗修士之後,姜伯陽並沒有在陣內多待,而是吩咐了丁言和寧致遠兩句後,很快又出去了。
這一次,直至第二天傍晚,他纔回來。
又帶回來了兩名天河宗修士。
只是這兩人狀態都不算太好,一個氣息萎靡,修爲境界跌落到了煉氣期,另外一個則是身受重傷,昏迷不醒。
隨後,姜伯陽又第三次出去搜尋接應本門弟子。
直至次日清晨他纔回到了陣法之中。
但這一次他不但沒有帶回來任何天河宗修士,反而自身模樣有些狼狽,像是不久前剛剛與人激戰了一番。
而此時,距離原本約定的五天時間已經快要到了。
這時,丁言大致掃了一眼,發現在場各大宗門損失着實不少。
原本將近一千名築基期修士,聚集在此處的竟不足四百人。
在這其中,還包括萬法宗一百五十名築基。
也就是說,其他各大結丹宗門將近八百位築基,實際上只回來了不到兩百五十人,只有三成多一點。
相較而言,天河宗能夠回來二十五人已經算是不錯的了。
至於各宗結丹期修士,丁言在此處只看到了二十七位。
剩餘的九位結丹真人,究竟是隕落了還是另有什麼情況,就不得而知了。
總之,這一場大戰最終結局實在是有些慘烈。
其實從戰術上來講,燕國此次的冒險突襲行動是十分成功,基本上完成了預定的目標,不但將皓玉宗山門各處要地摧毀殆盡,而且還斬殺了大量皓玉宗留守修士,重創了這個傳承數千年的梁國元嬰大宗。
可以說,經此一役之後,皓玉宗沒有個幾百年,甚至上千年的休養生息,都不可能恢復得過來。
此外,燕國衆修士不遠萬里突襲攻破皓玉宗山門,肯定對正面戰場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雖說丁言尚且不知兩國正面戰場大決戰結局如何,但換位思考一下,假如他是皓玉宗修士,在得知自家老巢被別人攻破的消息後,必定會人心惶惶,士氣大減。
如此一來,皓玉宗高層必定要從前線抽調大批精銳修士回防。
這對燕國修仙界來說自是大好時機。
只是讓燕國修仙界高層事先沒有料到的是,魔道大宗金焰門會突然插手此事,這讓攻打皓玉宗山門的燕國修士有些猝不及防,損失慘重。
可以說,這次各宗折損的修士大部分都是死在了金焰門修士的追殺之中。
比如天河宗,實際上在攻打斜月峯的過程中,只有四人死在了皓玉宗修士手上。
而最終回到古蓮山的只有二十五人。
剩下的十六人生死不知。
其中絕大部分恐怕都已經遭到了金焰門修士的毒手。
此宗修士別的不說,光是一門青陽魔火的神通就足以讓人心驚肉跳,肝膽俱裂了。
尋常築基期修士,除了逃跑之外,丁言根本想不到任何能夠與之對抗的辦法。
清晨時分。
小山上空,忽然光華大放。
原本數天不見人影的慕容真君突然出現在衆人面前。
“時間已到,各宗修士速速過來集合。”
慕容真君懸於半空中,神色平靜的掃了下方小山上的各宗修士一眼,隨即語氣淡淡的吩咐了起來。
聽聞此言,各宗修士不敢遲疑,紛紛催動光飛了過去。
“我們也過去吧。”
這時,天河宗衆人耳旁響起了姜伯陽的傳音。
丁言等人便跟着姜伯陽一起飛遁到了慕容真君身旁不遠處。
等所有人到齊之後,慕容真君毫不猶豫的放出了乾坤袋
有了上次的經驗過後,這次丁言沒有絲毫反抗的想法,任由乾坤袋將自己吸了進去。
這次在裏面待的時間並不長。
丁言估摸着最多隻有兩個半時辰。
眼前忽然一陣天旋地轉。
周圍變得豁然亮堂了起來。
丁言下意識的朝四周望去,他發現周圍的環境頗爲熟悉,竟是上次各宗修士集結的那座荒山,他很快在人羣中找到了姜伯陽的位置,然後催動遁光飛了過去。
與此同時,其他各宗修士也是尋着自家結丹長輩的身影,紛紛靠找了過去。
“所有人聽好,各家結丹期修士帶領各家弟子,返回之前的營寨聽候命令,這次大家的功勞老夫心中有數,後面會??論功行賞的。
慕容真君隨手收起乾坤袋,並神色威嚴的衝在場一衆結丹期修士吩咐了起來。
“謹遵真君法旨!”
衆結丹連忙恭聲應道。
隨後,衆人不再在荒山逗留。
只見不時有大片五顏六色的光飛起,然後朝着各個方向飛去。
丁言等人自是跟着姜伯陽,朝着風字營極速破空而去。
雖說活着回來了,本應是一件值得慶賀的事情。
但一想到短短數日,就有將近一半的同門永遠留在了梁國,衆人臉上實在是難有什麼高興之色。
一路上,所有人都是沉默不語,一言不發的樣子。
就連姜伯陽這位宗門結丹老祖也是眉頭緊皺,臉色陰沉難看。
一個時辰後。
衆人回到風字營。
卻是發現整個營寨除了少數留守的修士之外,基本上都空了。
一番打聽過後,衆人這才得知一個重磅消息。
那就是三日前,燕國修士大軍在邊境戰場大破梁國。
據說燕國是得到了魏國修仙界的幫助,兩國聯手起來,將梁國修士大軍殺得落花流水。
那一戰,打得天崩地裂,屍山血海,雙方不知死了多少修士。
其中光是結丹期修士,雙方加起來就戰死了四五十位,築基期修士更是數不勝數。
甚至梁國一方還戰死了一位元真君,若不是關鍵時刻梁國這邊得到恆月國三大魔門的幫助,及時抵擋住了燕魏兩國聯軍的進攻,恐怕真要就此被平推滅國了。
得知這一消息後,丁言心中不由暗自驚訝。
他有想過樑國會敗,畢竟燕國這邊有魏國幫忙。
從實力上來說,梁國比燕國還要稍微弱上一點,跟燕魏兩國聯軍相比,那就更加不如了。
但丁言沒有想到梁國會敗得如此迅速,如此不堪。
看樣子,慕容真君帶領燕國衆修士突襲攻破皓玉宗山門,還是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據說雙方修士大軍目前依舊在前線對峙。
所以才造成後方各處營寨空虛無人的情況。
不過,好消息是雙方似乎都有意進行停戰談判,不想再打下去了。
畢竟,燕梁兩國交戰這十年來,雙方都可謂是損失慘重。
尤其是梁國,經此一戰過後,沒有個幾百年時間恐怕根本無法恢復元氣。
再繼續打下去的話,許多宗門和家族都要滅門破家了。
這倒是讓天河宗衆人大大送了一口氣。
若是能夠就此停戰的話,那是最好不過。
包括丁言在內,經歷過多次生死大戰,尤其是最近一次突襲皓玉宗山門的大戰過後,衆人心中的厭戰情緒已經攀升到了極點,誰都不想把自己的小命交代在這裏。
說到底,燕梁兩國之所以會爆發大戰,主要還是雙方幾個元嬰宗門之間的利益博弈。
當然,梁國暗中勾結恆月國那又是另外的事情。
但無論如何,這些事情基本上牽扯不到天河宗這樣的結丹宗門身上。
他們只不過是在這些元嬰大宗的強壓下,不得不賣命罷了。
回到自己那間小木屋後。
丁言第一件事就是取出陣旗和陣盤,將小禁斷陣佈置了出來。
不久後,木屋內外都被一道青??的光幕給封鎖了起來。
他盤膝坐在一個蒲團上,取出一隻墨綠色儲物袋。
此物,自然是那位金焰門無頭結丹期修士屍體身上得來的。
他自皓玉宗山門逃跑後,一路上提心吊膽,又忙着趕路,也沒有心思查看過此物,現在倒是可以好好瞧瞧了。
一位結丹期修士的儲物袋,想想就令人有些期待。
懷着一種好奇的心情,丁言將神識侵入儲物袋中。
儲物袋裏面的空間倒是不大。
足有一丈見方的樣子。
這和一些築基期修士使用的儲物袋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但裏面的靈石着實不少。
其中光是中品靈石就有六百多塊,下品靈石反而比較少,只有四五百塊的樣子。
這些加起來價值着實不菲。
尤其是那六百多塊中品靈石,讓丁言欣喜不已。
除此之外,其他的各種玉盒,丹瓶,法器,礦石,符?,玉簡,衣物,美食,美酒之類的物品數量實在是不少,幾乎堆成了一座小山。
丁言將注意力從靈石上挪開,目光很快就注意到了兩樣特殊物品,分別是一顆嬰兒拳頭大小,近乎紅的發紫的圓潤珠子和一塊通體縈繞着淡淡金光的晶瑩玉牌。
他神念一動。
只見紅光一閃,那顆紅紫圓珠頓時出現在手心之上。
此物出現的一瞬間,丁言頓覺一股熱浪撲面而來,就連手心都不斷傳來一陣滾燙的感覺,但他卻恍若未覺一般。
因爲此時,他眼前已經傳來了系統的提示。
“檢測到地肺火晶,是否裝備?”
“地肺火晶?”
丁言目光一閃,毫不猶豫的選擇了裝備。
下一刻,面板欄發生了變化。
【裝備一:地肺火晶(裝備效果一:修煉火屬性功法速度+300%,裝備效果二:修煉火屬性神通法術,每次熟練度額外+1。】
看到這個屬性加成,丁言先是神色一呆,接着呼吸開始變得急促了起來。
毫無疑問,這又是一件裝備屬性加成堪比舍利子和靈眼之石的逆天寶物。
修煉火屬性神通法術加熟練度的屬性暫且不說,光是修煉火屬性功法速度+300%,這已經是非常逆天了。
要知道,他如今裝備上靈眼之石和練功玉簡,再加上服用增元丹,對於修爲進度的提升效果,恐怕也就勉強和一顆地肺火晶的裝備效果相當。
也就是說,他只要裝備上地肺火晶,修煉提升進度還能再快一大截。
“這地肺火晶到底是何物?”
丁言思索回憶了半天,也沒有能從此前看過的一些典籍中得到半點線索。
但從字面意思不難理解。
此物必然跟地肺火有關。
而地肺火是地火的一種,通常蘊藏於極深的地底,乃是由地底熔巖核心,經過漫長的歲月,積累龐大靈力,從而孕育出的一種精純火焰。
這地肺火晶有可能就是其中的核心。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麼地肺火晶恐怕對任何修煉火屬性功法的修士都是至寶。
如此一來,此物對於火屬性功法修煉速度大幅屬性加成也就說得過去了。
丁言將地肺火晶放到一邊。
他神色一動,那塊泛着淡淡金光的晶瑩玉牌頓時出現在手心之上。
此物長約三寸,寬一寸左右,厚度跟小孩子手掌差不多。
握在手中沉甸甸的。
其表面除了通體縈繞着金光之外,還有大量精妙的符文不停流轉。
“符寶?”
丁言神色一掃此物,從中感受到一股強大而精純的靈力波動,心中不由微微一驚。
此物和傳聞中的符寶十分相似。
他目光閃爍了幾下後,試着渡入一絲法力。
玉牌上的金光頓時暴漲了起來。
接着,大量金光在他周身自動凝結成一個直徑丈許的金色護罩。
竟是一件防禦類符寶。
短暫測試完畢之後,丁言趕緊散去法力,免得這件符寶的威能平白損失過多。
隨着他的法力散去,金色護罩立馬暗淡了下來,接着轟然消散,而那玉牌符寶也恢復了原本的模樣,通體縈繞着淡淡的金光,靜靜躺在他的手心之中。
“只可惜,這符寶不能裝備......”
丁言仔細端詳了幾眼後,小心翼翼的將這件寶物收了起來。
之所以得出不能裝備的結論,主要是他剛纔手握此寶之時,並沒有如同地肺火晶一般得到系統提示,一般這種情況,就代表着這件寶物不能裝備。
連得兩件至寶過後,丁言強忍着激動之色,開始查看起儲物袋裏面的其他東西來。
只是令人奇怪的是,作爲一個結丹期修士,這位金焰門結丹的儲物袋中竟是連一件法寶都沒有,丁言找了半天,除了三件二階法器之外,根本沒有找到法寶的影子。
看樣子,此人的法寶應該是在戰鬥中遺失了。
他搖了搖頭後,將儲物袋裏面所有的東西都傾倒了出來。
然後開始逐一清點起有用的東西來。
基本上每一個玉盒,每一隻丹瓶他都會打開瞧一瞧。
遇到稀奇古怪,無法判斷的東西,丁言也會拿到手上看一看。
最終發現所有的丹藥,符?,基本上都是二階靈丹和二階符?,連一顆三階靈丹,一張三階符?都沒有。
而玉盒裏面裝的一些靈草,靈藥,靈材雖然對築基期修士來說算是比較稀有的寶物,但放在一位結丹期修士身上就有些不值一提了。
這讓丁言不得不懷疑這位金焰門結丹期修士是否是最近不久纔剛剛突破結丹的。
否則根本無法解釋。
堂堂一位結丹期修士儲物袋中,竟連一件像樣的三階寶物都沒有,這實在是有些說不過去啊。
這個猜測,很快就在丁言翻看了一張金冊後,得到了證實。
這張金冊,實際上是一張嘉獎令。
由金焰門掌門親自頒發。
上面用修仙界通用的篆文,洋洋灑灑的寫了幾百字。
大致的意思是恭賀一個名叫龐元的修士進階結丹,金焰門爲此特意嘉獎這位名叫元新晉結丹,准許他去一個名叫火淵洞的祕境修行五年。
而金冊最下面的時間落款,恰好是七年前的樣子。
也就是說,如果這個儲物袋的主人名叫龐元的話,那麼他的確是七八年前剛剛結丹的,如此一來,其儲物袋中沒有找到三階靈物也是說得過去的。
畢竟此人剛剛結丹不久,身家必定沒有那些老牌結丹富裕。
能夠有一顆地肺火晶和一件防禦符寶已經算是不錯的了。
說起來,此人也算是倒黴。
剛剛結丹不久,就被金焰門派到了梁國來,也不知道究竟是死在誰手上,倒是便宜了剛好路過的丁言。
隨後,丁言又將儲物袋裏面的幾十枚玉簡一一查閱了一遍。
看看能不能有些收穫。
他對金焰門的青陽魔火神通至今記憶猶深,可謂是十分感興趣。
就這樣,在一番仔細查閱翻找之後,倒還真的讓他在一堆玉簡中找到了這門神通。
可看完之後,丁言又有些猶豫了。
因爲想要修煉這門神通,必須修煉一種名爲五焰真魔功的上古魔功。
據玉簡中介紹,五焰真魔功乃是金焰門鎮宗神功,極爲厲害。
修煉此功的修士,可以在煉氣,築基,結丹,元嬰,化神這五個境界分別凝練出一種威力奇大無比,同階修士難以相抗的魔火神通出來。
而令丁言印象深刻的青陽魔火,便是修煉五焰真魔功後,可以在築基期凝練出來的魔火神通。
當然,想要真正凝練出青陽魔火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據玉簡中所說,即便是修煉了五焰真魔功,最起碼也要等到築基後期,甚至築基圓滿之後,纔有可能凝練出這種魔火神通。
當然,這對丁言來說,並不是太大的問題。
他主要是擔心這門上古魔功修煉起來進度緩慢,從而耽誤自己修煉,乃至結丹的進程。
除此之外,這門魔功還附帶一種配套的高階法神通,名爲金焰神光。
讓丁言看着十分眼熱。
金焰神光據說爲金焰門第一遁法,其遁速之快,遠超一般的道法,但極爲消耗法力,對於修士法力要求極高。
據玉簡上所說,只有結丹期修士纔有足夠的法力支撐金焰神光一直飛遁。
但築基期修士也勉強可以修煉。
只是施展不了多久罷了。
遁術的重要性毋庸置疑,這兩年丁言在邊境戰場中可謂是深有體會。
若是他掌握了一門高階遁法,就不會數次歷經生死了。
不過,這金焰神光畢竟是高階法,修煉起來並不容易。
竟需要一種名叫空冥石的珍稀寶物輔助修煉。
此物丁言連名字都沒聽說過,看來只能等回去後再慢慢尋找了。
金焰神光暫且不提,丁言對於五焰真魔功本身倒是頗感興趣。
畢竟,他剛剛得到了地肺火晶。
有了此寶的修煉加成,再加上靈眼之石,即便五焰真魔功再難修煉,丁言覺得似乎都可以嘗試一下。
最主要是青陽魔火這門神通實在是威力太大,太誘人了,如今擺在他面前,丁言實在是不想放棄。
神通法術的重要性是毋庸置疑的。
丁言這兩年在邊境戰場上歷經無數次戰鬥,對此可謂是深有體會。
無論是逃跑的,還是防禦的,亦或者攻擊的,只要能夠掌握一種威力大的神通,往往就可以在與同階修士鬥法的過程中掌握主動權,甚至可以直接決定勝負。
這些並不是一兩件法器就可以輕易彌補得了的。
他目前手中真正厲害的殺手鐧,其實除了用烏芒針偷襲之外,就沒有其他的手段了,最多再加上幾件二階極品法器。
這種配置,若是對付一般的築基期修士倒是沒什麼大問題。
但要是對付一些元嬰大宗的精英弟子,恐怕就很難說了。
畢竟這些元嬰宗門的修士肯定也不缺極品法器。
你有,我有,大家都有。
甚至對方的法器威能可能還要在你之上。
這種情況下,若是沒有一兩種厲害的神通傍身的話,恐怕結果會很糟糕。
就比如丁言在皓玉宗山門遇到的那位金焰門假丹男修。
若是沒有紫電光符和提前儲備的一大堆二階符?的話,真要是和對方拼殺起來,丁言自認爲在對方的青陽魔火神通下必死無疑,根本沒有任何辦法。
當然,他身上倒是有一門厲害的神通。
正是分神化念大法裏面附帶的隕神術神通。
但這門神通的威力要建立在他神識強大的基礎之上。
對於目前的他來說,還是沒有太大的作用。
除非有一天他能夠修煉的到築基後期,或者築基圓滿之境,然後再將分神化念大法修煉到第二層,甚至第三層,真到了那時候,或許單憑隕神術都可以做到在築基期修士裏面無敵。
除此之外,他若能夠將三世明王金身這門佛道祕術修煉到高深的境界,其實也可以彌補神通不足的缺陷。
但關鍵是這門祕術修煉起來並不容易,進境可謂是相當緩慢。
即便是有舍利子的加成。
修煉了二十多年後,丁言至今還沒有將這門祕術第一層修煉到徹底圓滿之境。
因此在面對築基期修士之時,也就無法發揮出太大的作用。
在他看來,這門祕術最起碼要修煉到第二層,纔會對他有一些幫助。
猶豫許久過後,丁言最終還是打算試一試。
不過,修煉五焰真魔功十分麻煩。
據玉簡上所說,無論此前修煉的是何種功法,想要改修五焰真魔功,都必須徹底散功重修。
而一旦散去所有修爲,他的境界立馬就會跌落到煉氣初期。
雖說後續修煉到目前的境界之前,並沒有什麼瓶頸,但最少也要數年時間才能徹底恢復到如今的修爲。
目前燕梁兩國大戰結果還不明朗,他自然不會在這種時候急着去散功轉修五焰真魔功。
半個月後。
隨着前線傳來的好消息。
丁言終於鬆了一口氣。
燕梁兩國最終還是達成了停戰協議。
根據協議內容。
雙方最終總共達成了三條共識。
一是兩國以當前的實控線爲界,臨時停戰三十年。
二是燕梁兩國邊境那座大型靈沙礦脈歸燕國所有。
實際上目前這座礦脈周邊所有區域基本上也都在燕國的掌控之中。
至於第三條,則是要求梁國境內的屍魔宗,金焰門和七煞谷等恆月國三大魔門修士必須在十天之內全部撤走。
這一條,其實是燕國這邊提出停戰的先決條件。
爲此,原屬五國盟的趙國和楚國都各派一名元嬰期修士前來參與談判。
爲的就是震懾這三大魔門。
若是恆月國三大魔門堅持不退的話,恐怕梁國就要面臨燕魏趙楚四國的聯手進攻了,到時候三大魔門會怎麼樣,恆月國會怎麼樣沒人知曉,但梁國修仙界絕對喫不消。
說不定會因此直接滅國也是有可能的。
因此梁國內部一番緊急商議過後,不知是怎麼和恆月國三大魔門達成協議的。
反正最終這三大魔門都同意在停戰協議簽訂後的十日內撤離,保證不會留下一兵一卒在梁國境內。
如此,雙方簽訂停戰協議後,又過了大半個月。
等到恆月國三大魔門全部撤走,燕梁兩國修士大軍也開始陸續撤退了。
不過,鑑於那座大型靈沙礦場實在是太過於重要。
燕國修仙界爲了以防萬一,並沒有撤走所有的修士。
而是從三大宗門中專門抽調了一批精英修士,打算用五年的時間,在中軍大營的原址上修建一座規格極高的大型坊市。
據說這座坊市一旦落成,不但會安排元嬰期修士常年坐鎮,而且坊市外圍還會佈置一座四階防禦大陣,坊市內部則是另外還會佈置一座直通燕國三大宗門的中距傳送陣。
除此之外,燕國修仙界高層還打算採用搬山拘靈之法,從燕國境內直接搬來一條三階靈脈。
如此一來,這座坊市基本上就固若金湯了。
只要未來梁國稍有異動,燕國三大宗門立馬就能通過傳送陣派出大量修士支援。
當然,這一切已經跟丁言無關了。
他對此也並不關心。
數日前。
在接到中軍大營下發給各大宗門和家族築基期修士自行撤離的令諭後。
丁言就和一衆天河宗同門匯合在一起,然後催動光,朝着泰安府徐徐飛去。
一路上,衆人的心情都十分複雜和沉重。
據丁言所知,在這次大決戰之前,山字營和風字營的天河宗築基期修士加起來總共有將近一百五十人,而大戰過後,能夠活着回來的只有八十餘人。
也就是說,將近一半的人在短短幾天之內就身死道消了,這實在是令人唏?不已。
在這其中,就有不少丁言熟悉的師兄弟。
比如那位築基圓滿之境的師兄曾萬年,在參與突襲皓玉宗山門一戰過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此外還有齊向東,也是死在了那一戰之中。
而當初選擇從風字營離開,前往山字營的陸廣宣,據說也死在了大決戰之中,在戰場上被一名梁國結丹期修士一擊法術神通直接轟得屍骨無存。
如果再加上此前戰死的築基期修士的話,天河宗在這十年大戰之中,竟是驚人的折損了將近一百三十人。
這個數目已經超過了天河宗築基期修士總人數的一半。
除此之外,天河宗還戰死了兩位結丹期修士。
其中一人,是前兩年戰死的,丁言並不認識。
另外一人,則是在剛剛過去的大決戰中戰死的。
此人正是當初將丁言等人從天河宗帶到邊境戰場的那位柳師伯。
得知這一消息後,丁言沉默了許久。
據他所知,這位柳師伯修爲已經達到了結丹中期。
沒想到一樣葬身在戰場之中。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是運氣不好。
畢竟天河宗這麼多參加大決戰的築基期修士都活了下來。
而這位柳師伯身爲一位結丹中期修士卻戰死了。
但歸根結底的話,其實還是實力不夠。
若這位柳師伯是元嬰期修士,恐怕就沒那麼容易死了。
這讓丁言心中對於修爲和實力的渴望更加強烈了。
在他看來,在這一界中,若是修爲達不到元嬰期,基本上都是螻蟻,根本無法主宰自己的命運。
哪怕是結丹期修士,在元嬰期修士眼裏恐怕也只是一個稍微強大一點的螻蟻罷了。
遁光一路飛馳。
經過十來天的飛行後。
衆人跨越了八萬餘里,終於回到了闊別已久的天河宗山門。
看着眼前熟悉的山山水水,衆人心中難掩激動,有人喜極而泣,有人放聲大笑,有人狂嘯不止。
總之,大多數人都在盡情發泄,慶幸自己活了下來。
就連丁言,都有一種放聲狂嘯的衝動。
金光殿前,掌門陳宗信帶着十餘名留守宗內的築基期修士看着這一幕,只是默默站在一旁,並不做聲。
直到所有人神色都恢復了平靜,他這纔開口:
“諸位同門,慶功酒我已擺好,請諸位隨我入殿。”
丁言因爲心懷其他事情,對於這慶功宴並沒有什麼興趣,於是稍微飲了幾杯酒後就悄悄給掌門陳宗信傳音說明了一下,然後就分別找到了徐月嬌和石驚嶽二人。
這二人當中,徐月嬌是冰靈根修士,天生的結丹種子,因此並沒有參加此次大戰。
而石驚嶽,丁言從徐嬌口中得知,此人除了是金屬性地靈根之外,同時還身具罕見的金之體,也是天河宗結丹種子之一,因此同樣沒有被抽調到邊境戰場。
在與二人分別一番交談過後。
丁言很快得知了孫子丁鴻鳴和蘭孃的近況。
此時距離他離開天河宗前往邊境戰場,差不多已經過去了兩年半時間。
在石驚嶽這位師尊的悉心教導下,丁鴻鳴已經在大半個月前突破了煉氣三層,目前正在洞府中穩固境界。
這讓丁言十分高興,同時對石驚嶽自然是連番感謝,客氣至極。
而蘭孃的情況,就更加讓丁言激動了。
據徐月嬌所言。
蘭娘早在兩年前就生下一子,並且這個孩子還十分幸運的擁有靈根。
雖說和丁言一樣,只是五行屬性齊全的下品靈根。
但丁言已經十分滿足了。
至少這個孩子可以修煉。
有他這個父親在,完全可以保障這個孩子所有的修煉資源。
即便靈根資質再差,未來未必沒有築基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