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這位丁前輩到底是什麼來頭?看樣子和你們胡家頗有淵源的樣子,我怎麼從未聽雪燕講過?”
那名黑瘦濃眉大漢反應過來後,忍不住開口問道。
“算是我父親的一位至吧......”
胡青陽望着丁言消失的方向,目中露出複雜的神色,怔怔說道。
不過,他並沒有過多介紹的意思。
“哥,我們還是先離開此地吧,伯父剛剛說龍眠山此刻十分危險。”
胡雪燕掃了一眼不遠處的幾具被劈成兩半的屍體,想起丁言方纔的叮囑,不由催促了起來。
“好。”
胡青陽點了點頭。
如今他們兄妹二人都有了一顆築基丹,自然不需要去龍眠山湊什麼熱鬧。
於是三人匆匆打掃了一下戰場,接着便毫不猶豫的朝着龍眠山的反方向大步離去。
半空中。
丁言催動光一邊向着龍眠山疾馳而去,一邊在想着剛剛遇到胡青陽兄妹二人的事情。
腦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現一些當年在石龍坊時與胡有道,馮三娘夫婦二人相處的場景。
往事一幕幕,恍若昨日一般,盡皆浮現在眼前。
可這已是三十多年的事情了。
世事難料,造化弄人。
丁言心中喟嘆。
當年有道一家若是選擇跟着自己離開石龍坊,恐怕如今還活得好好的。
甚至在有丁言這位築基期修士的關照下,日子可能比在石龍坊時還要滋潤一些。
可這樣一來,胡青陽的命運就很難說了。
對於修仙者來說,親情是個很奇妙的東西。
有人認爲一錢不值。
爲了自身道途,父子,母女,夫妻,兄妹等等皆可拋棄。
更有人認爲修仙者就不該擁有親情。
大道路上註定是孤獨的。
與其眼睜睜看着故舊親朋一個個化爲家中枯骨,還不如一開始就直接斬斷這些。
當然,也有人認爲親情十分重要,有些時候甚至高於自身道途,甚至是生命。
爲了妻子,兒女,父母,有人甘願冒着巨大風險而不求回報的去做些什麼。
很顯然,胡有道和馮三娘夫婦二人屬於第三種。
至於丁言自己,他捫心自問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屬於第二種還是第三種,亦或者處於這兩者之間。
他能忍受大道一人獨行的孤寂。
有時候又無法完全割捨親情。
總之,是一個十分矛盾的個體。
就這樣胡思亂想了一陣後。
丁言搖頭嘆了一口氣。
前方,龍眠山的輪廓漸漸清晰了起來。
自數百丈的高空斜向下望去,整片山脈鬱鬱蔥蔥,表面籠罩着稀薄的瘴氣。
入目處,大大小小,高低起伏的山峯排列組合在一起,蜿蜒曲折,彎彎繞繞,乍一看竟是猶如一條巨大的蒼龍盤曲在大地之上。
怪不得會被人稱之爲龍眠山。
最讓丁言感到驚奇的是,龍眠山千餘丈的高空某處,居然憑空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灰色旋渦。
這旋渦猶如一隻灰色巨眼一般,懸在半空之中,並且不停地扭曲,旋轉,其周邊空間閃爍着大量銀色雷電,沉悶的驚雷聲,如同戰鼓一般,轟隆隆的接連不斷傳來。
而在這些雷電,漩渦周邊,還遍佈着大量白色光弧。
遠遠凝神望去,這些光弧大小不一,閃爍不定,有的看着只有米粒大小,有的粗如手臂,有的細如髮絲。
“這就是祕境入口麼?”
丁言抬首盯着旋渦及周邊的密密麻麻的白色光弧看了一會兒,目中光芒閃爍不定。
據說每次龍眠祕境開啓之時,此地都會出現一個巨大的時空旋渦。
這個旋渦最開始只有一丁點大,並且十分狂暴,不但有大量雷電憑空產生,而且漩渦周邊還充斥着無數空間裂縫。
這種時候,修仙者但凡稍微靠近一些,都會有極大的風險。
即便是結丹期修士,只要被雷電劈中,不死也要重傷。
更可怕的是,一旦不小心觸碰到空間裂縫,哪怕是元嬰真君也很難倖免。
不過隨着時間的推移,時空漩渦會越來越大,也越來越趨向穩定。
到了完全穩定下來,就說明龍眠祕境與此界的通道已經徹底形成,屆時就可以放心通過漩渦通道進入祕境之中了。
不過,看這漩渦如今的情形顯然還沒有到徹底穩定下來的時候。
丁言催動道光朝着前方徐徐飛去。
一路上,不斷有一股股強大的神識掠過,或者有燕魏趙楚四國各大元嬰宗門修士組成的執法隊匆匆飛過。
這些人在察覺到丁言手上戴有紅色指環這件身份信物後便沒有理會,任由他朝着漩渦所在的方向飛去。
當然,四面八方也經常會遇到各色光不斷飛射而來。
這些光都是四國修仙界內各個宗門或者家族修士。
大家的目的都是一樣,爲了參加此次的祕境尋寶而來。
丁言一直往前飛。
隨着距離越來越近,前方天空中的灰色漩渦越來越大,耳旁震天的雷鳴聲響個不停。
丁言四下掃了幾眼,隨即朝着漩渦下方一處平坦的山谷飛去。
那裏,已經密密麻麻的聚集了不少修士。
粗略望去,怕是足有一兩千人之多。
在這麼多人當中想要找尋一兩個人還是不太容易的。
丁言在飛行的途中,朝着山谷各處仔細掃了幾遍,終於在一個角落裏發現了先他一步來到此地的殷厲華和另外三個天河宗同門。
他沒有猶豫,催動光徑直朝着殷厲華等人飛了過去。
“丁師弟!”
殷厲華等人很快發現了丁言的到來。
“三位師兄,殷師姐。”
丁言微笑着打了個招呼。
隨即便散去光,從天空中徐徐落到了四人身旁的一塊空地上。
就在他落下的時候,忽覺一道陰冷的神識從身上掠過。
丁言臉色微微一變的側目望去。
只見百餘丈外一塊大青石上盤膝坐着一位紫袍老者正目中泛着冷光的盯着這邊。
此人眼見丁言望了過來,目中的冷芒愈盛。
“結丹期修士!”
丁言心中一凜。
同時又有些暗自納悶。
自己似乎從未見過此人。
但對方好像對他頗有敵意的樣子,這讓丁言大爲不解。
不過心中疑惑歸疑惑,在這大庭廣衆之下,當着如此多修士的面,以及各處還有大量四國嬰宗門執法修士的存在,他倒是並不怎麼害怕對方會在這裏突然動手。
“丁師弟,此人名叫孟令洲,乃是靈鷲山一位老牌結丹期修士,早年間曾與我們天河宗結下了一些仇怨,進入祕境之後我們都要小心一點,萬一撞上此人,恐怕是兇多吉少。”
就在丁言滿頭霧水的時候,耳旁忽然響起殷厲華的傳音。
“原來如此。”
丁言聽後,神色不變的點了點頭。
他沒想到對方居然是靈鷲山修士。
不過,丁言倒是並沒有過於擔心。
在這祕境外面,他肯定不是結丹期修士的對手。
可一旦進入祕境之中,對方修爲只能強行壓制在築基期,一身實力根本發揮不了多少。
萬一真遇到了,丁言還真不怎麼懼怕。
畢竟他身上光是三階符?就有四張,符寶也有兩件,此外還有一具三階傀儡。
只要不是運氣太差,遇到結丹期修士未嘗沒有一戰之力,甚至擊敗乃至擊殺對方都是有可能的。
當然,如果可以選擇的話,他自然是不希望碰到孟令洲這種對天河宗敵意很深的結丹期修士。
好在龍眠祕境內部空間極大,兩人想要碰面的話,其實幾率並不是很大。
懷着這種想法,丁言沒有再去理會孟令洲的目光,而是泰然自若的在殷厲華等人旁邊找了一小片空地,然後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塊中品靈石,握在手中,開始盤膝打坐恢復起法力來。
而這一等,就是數天。
在此期間,衆人頭頂上方的灰色漩渦越來越大。
最開始丁言剛過來的時候,看着直徑不過百餘丈。
數天之後,就已經變得遮天蔽日了,直徑最少都有四五裏左右。
可隨着漩渦面積越大,其周圍的閃爍的白色光弧和銀色雷電也漸漸變得稀疏了起來,漩渦似乎逐漸趨向於穩定。
這時再抬首向上望去。
只見天地一片昏暗。
頭頂上方一個巨大的灰色漩渦正在不斷扭曲,旋轉着。
其中心處漆黑,幽深一片,也不知道究竟通向哪裏。
人站在下方只要稍微盯着看久了一點,心頭就會感覺十分壓抑,沉重,甚至莫名的心慌意亂。
在此過程中,並沒有任何人朝着上方漩渦靠近。
丁言等人自然也是沒有任何動作。
他們很清楚,漩渦通道並沒有徹底穩定下來,這時候急着過去純粹是找死。
如此,又過了兩天一夜。
終於在午夜時分的時候,隨着天空中最後一聲雷鳴沉寂下去。
“通道穩定了!"
不知是誰大聲呼喊了一句。
下方山谷忽然躁動了起來。
接着,大量光華閃爍不停。
無數修士從山谷中接連不斷的騰空而起,並化作五顏六色的霞光徑直朝着頭頂上方的漩渦中心飛射而去。
一時之間,原本昏暗的天空,竟被這些五彩斑斕的霞光映照得亮如白晝。
“我們也進去吧。”
這時,原本正在閉目養神的殷厲華忽然睜開眼睛,她抬首朝天空中望去,目中閃過一絲激動之色。
“好。”
另外三名天河宗修士紛紛點頭。
隨即,包含丁言在內的五名天河宗修士陸續催動光,化作道道霞光,跟在大量修士光之後,朝着頭頂上方漩渦中心飛去。
不過幾個呼吸之間,丁言便已經飛入了漆黑一片的漩渦中心。
霞光一閃過後,他和其他修士一起,徹底消失不見。
一陣天旋地轉之後。
歷經短暫的不適,丁言總算恢復了正常,開始打量起四周的環境來。
放眼望去,四周皆是白茫茫一片,天空灰??的。
刺骨的寒風呼嘯而來,鵝毛般的大雪不斷飄落。
丁言第一個感覺就是冷!
徹骨的冷!
哪怕是修仙者的軀體似乎都難以抵禦這種極度寒冷。
如果不是功法自動運轉,法力直接透體而出,恐怕就是剛剛這短短的一瞬間,他就已經在這極端寒冷的環境下被凍成了一具冰雕。
丁言眉頭微皺了一下後,周身上下升起了一道淡淡的紅光。
在紅光的阻隔之下,外界雖然風雪依舊,但卻影響不到他了。
只是持續催動這種護體功法,法力消耗肯定是個問題。
除了冷之外。
另外一個感覺就是沉重。
一入此界之內,他感覺整個人彷彿背了一塊巨石一般,即便是挪動一下腳步都比外界要艱難得多。
丁言知道,這是一種超大範圍的重力禁制。
整個龍眠祕境都覆蓋了這種禁制。
好在法力灌輸之下,他很快就適應了這種環境。
打量了一陣後,丁言發現自己似乎正站在一個數十丈高的雪坡上。
腳下是厚厚的積雪,前後左右都是一片低矮的丘陵,連綿起伏,四下望去,連半個人影都看不到。
見此情景,丁言倒是神色如常。
龍眠祕境內部空間極大,所有人從時空漩渦通道中進來後,又會被祕境內部禁制隨機挪移到各處,因此剛開始視野範圍內見不到人也是極爲正常的事情。
相反,他若是剛剛進來就能碰到其他修士,反而是一件不可思議之事。
丁言抬首向上,凝望着天空,臉上露出了沉吟之色。
灰??天空和外界的時空漩渦色調一致,彷彿一片濃厚的陰雲一般,將這片天空都盡皆遮蔽住了,但在陰雲上方,似有耀目的光華射了下來。
這些光華在陰雲之中四散折射,最終導致天空散發出微微的光亮。
這就好比外界的陰雨天氣一般,雖然因爲烏雲的遮擋,沒有刺目的陽光,但天空依舊有一些光亮,使得整個世界不被黑暗所籠罩。
如此看了片刻後,丁言原地盤膝坐下,然後手掌一翻,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塊上品靈石和靈眼之石,將這兩件寶物迅速裝備上,接着又握着一塊中品靈石開始恢復起法力來。
原來,在外界的時候,他怕自身異常法力修爲引起一些結丹和元?老怪的關注。
索性沒有裝備上品靈石和靈眼之石。
等到了祕境內部,自然沒有什麼顧忌了。
如此足足在原地打坐了兩個多時辰,靠着手中一塊中品靈石,丁言這纔將體內法力恢復到充盈狀態。
此界雖然天地靈氣並不算十分匱乏,但也就和外界沒有靈脈的地方大差不差,若是沒有靈石相助的話,他光是恢復法力恐怕就需要幾天時間。
而整個祕境總共也就開放一個月時間。
丁言不是缺靈石之人,也等不了這麼久。
其實他身上還有更快恢復法力的寶物,那就是二階上品的回靈丹。
此次來祕境之前,他特意準備了不少。
但這種寶物用一顆少一顆,只有在十分關鍵或者緊急的時候才能夠服用。
而在這種沒有任何危險的情況下,能夠使用靈石恢復法力還是儘量使用靈石。
法力恢復充盈之後。
丁言催動光,從雪坡上徐徐升起。
不過,他只升到百餘丈的半空,就沒有再繼續向上了。
主要是因爲這祕境之中禁制重重。
據他所知,越往高處危險越大。
到了一定的高度,一旦觸發某種禁制,瞬間就會生死難料。
而百丈以內的低空,在過往歷次進入祕境的無數修士驗證之下,證明是比較安全的區域。
由於視野範圍內沒有任何參照物,丁言根本無法判斷自身位置所在。
自然也就無法根據之前蒐集到的一些信息去尋找寶物。
他只能認準一個方向催動光徐徐飛去。
不過,由於重力禁制的存在,他無法像外界一樣飛得太快,只能勉強保持一個時辰七八百裏左右的速度向前飛遁,否則一旦提速,法力消耗就會成倍的增加。
如此向前飛遁了五六百裏之後,丁言發現自身法力竟然已經消耗了將近一成。
而在外界,在同時裝備了上品靈石和靈眼之石的情況下,他體內一成的法力足以駕馭光飛躍將近兩千裏的距離了。
也就是說,在這祕境之中催動光飛行而產生的法力消耗,最少是外界的三倍以上。
這裏面重力禁制固然佔據主要原因。
其次還有極寒天氣的影響。
法力的快速消耗,讓丁言眉頭大皺。
無奈之下,他只得從儲物袋中取出兩塊中品靈石,左右手各自握着一塊,這樣一邊汲取靈石裏面的靈力補充法力,一邊動光向前飛行。
在飛遁的過程中,丁言開始思量其此行的目的來。
他此次進入這龍眠祕境之中,主要有兩個目的,一個是延壽靈物,另外一個是結丹靈物。
世間延壽靈物大致可以分類兩類。
一類是天地自然生長的壽果。
另一類則是利用這些壽果作爲主藥煉製而成的延壽靈丹。
關於壽果,修仙界有記載以來,總共出現了十三種。
而龍眠祕境之中,就曾出現過兩種壽果和一種延壽靈丹。
這兩種壽果分別是可以延壽十年的天元果和能夠延壽二十載的玉髓果。
而延壽靈丹,則是增壽效果可以達到兩個甲子的菩提丹。
此丹據說需要用到一種名叫萬壽菩提果的罕見壽果作爲主藥方能煉製。
傳說中萬壽菩提果不但生長環境極爲特殊,而且生長過程極爲緩慢,需要歷經千年才能開花,而後再經千年方能結果,結果之後,再需千年纔會成熟。
整個生長週期,足足耗時三千年之久。
此果成熟之後,無論是用來煉丹,還是直接服用,都可以增壽兩個甲子,算是世間罕見,效果逆天的延壽靈果了。
丁言對於萬壽菩提果和菩提丹倒是沒有太大的奢望。
在他看來,此行若是能夠順利獲得一顆玉髓果或者天元果就算是完成了一半的目標。
至於另外一半目標,自然是結丹靈物。
修仙界常見的結丹靈物總共四種。
分別是神照丹,紫魂水,氤氳祕泉和天一真露。
其中神照丹是三階上品靈丹,最低可以提升一成半的結丹成功率,具體效果跟靈丹本身的品質有關,靈丹品質越高,藥效越強,提升結丹成功概率越高。
而紫魂水,氤氳祕泉和天一真露三者都是天地自然形成的靈物。
前兩者可以增加築基期修士半成左右的結丹成功率,而後者則是可以直接增加兩成半的成功率。
天一真露算是四種結丹靈物當中效果最爲逆天之物。
此物在外界基本上已經絕跡。
根本找都沒有地方找。
而龍眠祕境之中恰好有產出天一真露的地方。
兩千年來,祕境七次開啓,其中數次都有人獲得了這種逆天寶物。
不少原本道途無望的築基期修士甚至靠着此物,出了祕境之後竟直接結丹成功,搖身一變從原本的築基期修士成了宗門結丹老祖,堪稱逆天改命。
這也是多年來,無數築基期修士明知這龍眠祕境危機四伏,兇險異常,還依舊想要進來搏一搏的重要原因之一。
丁言對於天一真露自然是有想法的。
只是想歸想,究竟能否碰到或者得到那就要看運氣了。
就在丁言一邊思量着,一邊不停的向前飛遁之時,他突然身形一頓,盯着前方,眉頭皺了一下。
只見視野範圍內,前方灰??的天空下,忽然飛來一團烏漆嘛黑的雲朵,並且這雲朵猶如活物一般,形狀竟在不停地變幻,扭曲。
與此同時,一陣細微的嗡嗡聲從中不斷傳出。
黑雲移動速度極快,只是眨眼之間,就已經飛近了數百丈。
這時,雲團中的嗡鳴聲更加清晰了。
“這是......”
丁言盯着前方烏雲凝神細看了片刻,臉色驟然變得十分難看。
接着,他身上紅光大放,毫不猶豫的催動光,調轉方嚮往來時飛射而去。
而他身後的雲團似乎發現了丁言的存在。
頓時發出一陣刺耳的嗡鳴之聲,接着速度陡然?升一大截的朝着丁言這邊狂追而來。
這時才能隱約看出,原來這黑雲竟是由數以萬計的黑色怪異甲蟲組成的。
這些甲蟲個個都有拳頭大小,長有六足雙翅,且渾身佈滿烏黑髮亮的堅硬外殼,其頭上還有兩個長滿倒刺的尖角,以及一對猩紅臌脹的雙眼,嘴巴始終一張一合的,彷彿在咀嚼着什麼東西一般。
而丁言聽到的刺耳嗡鳴之聲,便是從這些蟲子口中發出的。
由於受到重力禁制限制的緣故,丁言的遁光很難在此處施展到極限,因此遁速難免大打折扣。
雙方一追一逐,不過百來息時間,身後的蟲雲已經近在咫尺了。
成千上萬道尖銳的嗡鳴匯聚在一起,不禁刺得人耳膜都有些隱隱作痛。
丁言知道這樣不是辦法,乾脆手一抬,一團人頭大小的青色火球“嗖”的一下朝着身後蟲雲飛去。
“?!”
下一刻,青色火球毫無意外的蟲雲之中炸裂開來,無數青色火星四散濺射之下,大量烏黑甲蟲但凡只要沾染一點,就會立馬熊熊燃燒起來。
這些蟲子在半空中一陣撲騰翻滾之後,很快便被燒成一團灰燼消散在天地之間。
只是這一擊,就有多達數百隻烏黑甲蟲灰飛煙滅。
但丁言臉上生不出半點高興之色。
因爲這點數目相較於整個雲實在是不足掛齒,一片蟲子死掉,立馬會有大片蟲子從後方通了過來,迅速填補了空缺,朝着丁言所在的方位瘋狂地撲了過來。
丁言一邊飛遁,一邊施展青陽魔火。
只見一團又一團人頭大小的青色火球接連不斷的在蟲雲中炸裂開來。
成片的烏黑甲蟲在魔火的灼燒下被化爲灰燼。
可依舊有更多的蟲子越過魔火,振翅飛到了丁言面前。
“嘭!”
百餘隻烏黑甲蟲率先撞擊在丁言的法術護盾上。
丁言只覺一股巨力襲來,整個人彷彿被一柄重錘砸中了一般,連人帶護盾的被衝飛十餘丈遠。
而就是這瞬息之間的耽擱,他就徹底陷入了蟲雲的包圍之中。
只見漫天的烏黑甲蟲,眼裏閃爍着嗜血的光芒,死死盯着丁言,前仆後繼的從四面八方朝着丁言鋪天蓋地的狂湧而來。
見此情景,丁言臉色不由微微一變。
不過,他有心測試一下這些甲蟲的真正實力,並沒有第一時間祭出防禦法器或者符寶,而是隨手一掐訣,周身上下頓時金光大放了起來。
在這耀眼奪目的金光之中,丁言的身形竟然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大了起來。
眨眼間就從一個正常人的大小,變成了一個身高丈許,渾身泛着金光的巍峨巨人。
“嘭!”
巨人一拳揮出。
所過之處,烏黑甲蟲頓時化作一團肉泥,從半空中無力墜落下去。
而這樣的效率,相較於漫天蟲雲來說,實在是太低了。
其擊殺烏黑甲蟲的速度和數量,甚至遠遠比不上青陽魔火。
但丁言通過身體接觸發現這些甲蟲外殼極爲堅硬,絲毫不弱於一些一階上品法器,若非他早已將三世明王金身到了第二層,這一拳下去,還真不一定能夠將這些烏黑甲蟲直接轟殺。
不過,丁言在轟出一拳之後,就再也無法行動了。
因爲周圍密密麻麻的蟲雲已經裏三層外三層的將他徹底圍找包裹了起來。
遠遠望去,他直接由原本的金色巨人變成了一個不斷扭動的人形黑色物體。
大量的蟲子撲到他身上,企圖用鋒利的足刀和利齒來撕咬丁言的肉體,可在三世明王金身的加持之下,短期內這些蟲子還是無法傷害丁言分毫。
可在這種情況下,丁言想要順利遁逃顯然也是十分困難的。
他面無表情的思量了一陣之後,周身忽然青光大閃,接着大量青色火焰朝着四面八方蔓延而去,周遭烏黑甲蟲但凡接觸到此火,頃刻間便被燒成灰燼。
一時之間,丁言周遭數丈範圍內的烏黑甲蟲被清除一空。
趁着這個空檔,他後背忽然靈光大放了起來,一對長達七尺左右的巨大銀藍翅膀瞬間憑空浮現。
丁言心神一動,符寶九鳳翅幻化的銀藍翅膀猛地一陣扇動。
他的身子若然原地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數十丈外出現了一道模糊的人影。
下一刻,這模糊的人影又原地消失。
更遠的地方再度出現一道模糊的人影。
如此近乎瞬移的一般的接連閃爍了幾次之後,丁言終於逃出了漫天蟲雲的包圍,繼而認準一個方向,整個人猶如電火雷光一般?射而去。
只是數十息時間,就將雲遠遠拋在了身後。
到了這祕境之中,符寶九鳳翅威能固然也受到了一些禁制的影響,但其速度之快,遠超築基期修士光,自然不是這些烏黑甲蟲可以比擬的。
百來息後,丁言身後已經沒有了雲的蹤影。
這時,他才大大鬆了一口氣。
然後散去背後的雙翅,果斷從儲物袋中取出兩顆回靈丹吞入腹中,接着催動光一刻不停的朝着前方飛遁而去,如此連續飛了三四百裏之後,丁言原本緊繃的心情這才放鬆了下來。
剛剛這一幕,現在回想起來依舊還是有些驚險刺激。
若他只是一個普通築基期修士,哪怕修爲已經到了假丹之境,恐怕碰到剛剛的蟲雲也要完蛋。
正所謂蟻多咬死象。
這些蟲子雖然看起來只有煉氣期的實力,但數量實在是太恐怖了,而且個個外殼堅硬無比,堪比一階上品法器,普通法術攻擊和法器對於這些蟲子來說還真是不痛不癢。
若非丁言剛好掌握了能夠剋制這種蟲子的青陽魔火,又有三世明王金身這樣的厲害祕術護體,再加上符寶九鳳翅這樣的飛遁至寶,否則光是這些蟲子就夠他喝一壺的。
接下來,丁言一邊往前飛遁,腦海中一邊仔細回想着此前搜尋到的一些有關龍眠祕境的資料。
很快他就將在一枚古老玉簡中看到過的一種名爲魔甲蟲的上古奇蟲與剛剛的烏黑甲蟲對應了起來。
魔甲蟲。
喜羣居,善吞靈材。
其以防禦和咬合力著稱,一生總共需經歷九次蛻變,每蛻變一次,其實力便會得到顯著增長。
據那枚玉簡上記載,這種魔甲蟲一旦進階到九次蛻變大成之體後,將會變得極爲可怕。
魔甲蟲潮一出,黑雲漫天,屆時別說是修士,就算是三四階法寶也瞬間吞噬乾淨,當真是天地色變,乾坤動盪。
魔甲蟲是上古修頗爲喜愛培育的一種靈蟲,上古之時,也不乏有九次蛻變的大成蟲體出世,這種蟲子一旦出世,修仙界人人爲之色變。
至於這龍眠祕境之中的魔甲蟲是如何來的,就無人得知了。
留下這枚玉簡的主人乃是六百年前的一位結丹期修士。
此人當年進入祕境之前修爲就已經達到了結丹期,等到龍眠祕境開啓之後,這位結丹高人直接封印了自身大部分修爲,將法力修爲境界壓制到了和假丹修士相當。
可沒想到的時候,此人一入祕境之中,便碰到了漫天的魔甲蟲雲。
一番激鬥過後,這位結丹高人自知雲難纏,最終通過施展一種高階遁術才成功擺脫。
事後經過此人分析,祕境之中的魔甲蟲應該只是二次蛻變之體。
若是三次蛻變之體,單個魔甲蟲的實力堪比築基初期修士,其外殼防禦力更是絲毫不弱於二階法器,更恐怖的是三次蛻變的魔甲蟲飛行速度相較於二次蛻變之體快了一大截。
若是被大量三次蛻變的魔甲蟲纏住,別說是築基期修士了,就是結丹期修士在這祕境之中恐怕也是生死難料。
據丁言判斷,他剛剛遇到的這羣魔甲蟲,應該也是二次蛻變之體。
若是三次蛻變之體的話,他現在恐怕是已經被蟲雲吞噬得渣都不剩下了。
他搖了搖頭,不再去想這些。
然後專心駕馭遁光往前方飛去。
可一連飛了十幾個時辰,足足跨越了八九千裏路程,眼前除了一片白茫茫的丘陵,山地和平原之外,始終沒有出現其他特殊的建築或者特殊地域。
面對這種情況,丁言神色始終如常,臉上並沒有露出任何焦急之色。
因爲他知道,這在祕境之中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曾經有許多人進入龍眠祕境,三十天下來,別說是寶物了,就是一個人影都沒有見着,最終等到祕境結束之後,只能無奈空手而歸。
這樣的情況並非個例,而是普遍存在的。
主要是因爲這處祕境內部空間實在太大了。
就這樣,丁言一邊悶頭趕路,一邊不時朝着周邊四處望去,看看能否發現一些異常的地方。
如此又過了兩天,丁言手中的中品靈石都消耗了四五塊,他還是依舊毫無所獲。
這時,他開始忍不住懷疑自己剛剛進入祕境之時是不是被禁制隨機挪移到了一塊極度空曠之地。
可就在丁言胡思亂想之時,他忽然神色一動,不禁抬眼向前方望去。
只見遙遠的天邊,一片白茫茫的大地盡頭,不知何時出現了三座高聳入雲的山峯。
這三座山峯遠遠望去,猶如三根天柱一般,一高兩低的直接插入了烏??的天空之中。
丁言凝神細看了片刻,臉上漸漸露出驚喜之色。
據他所知,龍眠祕境的高峯數量很少。
但幾乎每一座高峯之中,都或多或少會有一些珍稀寶物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