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林楓：工作越多，工作越少萬民堂的後院裏，當某個天才廚師少女終於接受了鍋巴不止一隻、有可能成羣結隊出現在璃月大街上的設定後，
成功完成了本次鍋巴歸還工作的林楓，也在香菱依舊有些呆滯和迷糊的眼神中離開了這間小屋。
跟卯師傅打過招呼，邁步走出了張貼着春聯與福字的萬民堂，手頭已經沒什麼雜事的林楓長出一口氣，突然感覺一身輕鬆。
莫名有些好奇璃月普通居民在海燈節期間的生活狀態，他久違的邁步走過繁華的市集，穿過橫跨河流的木質大橋，來到了璃月港南側那片有着衆多百姓生活的民居。
“.烤紅薯嘞，新鮮熱乎的烤紅薯.”
“.豆腐熱騰騰的豆腐！”
“.”
人來人往、叫賣不絕。
剛一來到這裏，林楓就嗅到了空氣中那因爲木柴燃燒與油炸食物而散發出的煙火氣，
孩童追逐打鬧、老人牆邊烤火，在這一副鄉土氣息拉滿的場面裏，時不時還有巡邏的千巖軍提醒防火事宜。
被冬日的太陽打在身上，本就不感到寒冷的身體並未因此變得更加溫暖，站在這片有着神明庇護，雖偶有霜花卻永遠不會結冰的港城裏，林楓摸着肩上的小白，突然有了一種莫名的疏離感，就如同自己已經脫離這種生活很長時間了。
可以進食，卻永遠不會餓死，可以飲水，但其實並不會感到乾渴；自然界的些許寒冷與炎熱對神明而言不值一提，與此伴隨的四季似乎也毫無意義。
個體的壽命綿長到看不見盡頭，雖然同樣可以生活在民間，但對凡人而言足以交替數代人的時間，放在這樣的跨度裏也最多不過短短一瞬.“.如今看來，或許就是因爲擔心自己在這樣的生命中慢慢變得遲鈍，
所以老爺子和溫迪纔會用各種各樣的方式，讓自己融入到‘人’的生活裏.”
“.與之相對，稻妻之所以會是當下的局面，長生久視的執政者遠離民衆大概也是關鍵之一”
一年四季於神明而言毫無差別，十年百年也不過彈指之間，
若是以神明的時間理念與認知對自己治下的國家進行觀察，讓那些負責執行的下屬自由發揮，那麼不出現問題或許纔是偶然。
突然對鄰國如今的情況究竟因何而起有了一絲感慨，雖然想了半天，但其實並沒有得到什麼頓悟或者反思的林楓，
伸了個懶腰之後，隨手驅散了天上那片擋住自己曬太陽的白雲，環顧四周，又逮住一隻路過的大黃狗，在對方呆滯的目光中順手搓了搓它的狗頭：
反思什麼反思？強一點又有什麼不好？現在的感覺不過是因爲這段時間手頭上要處理的工作太多了，
等海燈節過完，多跟某個酒蒙子出來摸兩天魚，這陌生感自然就沒有了。
“.話說既然神明來遊戲人間是糾正認知的必要流程，那出來摸魚是不是也該算一種工作？”
“.所以摸魚越多、工作越多，摸魚越少、工作越少，又因爲工作越多、摸魚越少，所以工作越多、工作越少.”
“那這樣算的話，某個酒蒙子原來會比某個宅女要來的勤奮嗎？！”
根據自己的思考結果，對現在幾位神明的工作量進行了重新排序，
看着工作量遙遙領先的某個酒蒙子，滿頭黑線的林楓覺得摸魚果然還是不要算作正經工作爲好。
拋開了某個無關緊要的小插曲，心情重新變得愉快起來的林楓，在自己的理論支持下，心安理得的摸起了魚，一路買了不少璃月的特色小喫，也因爲年輕人的外表，而從某些熱心老大爺手中接過了一些自家炸的年貨，在對方怎麼有人隨身帶這玩意兒？的迷惑眼神中，笑着回禮了一些蔬菜水果後，
林楓邊走邊喫，巡着自己早就已經感知到了的某個熟悉氣息，不急不忙的爬上了天衡山，跟面前的金髮身影揮了揮手：“有一陣子不見，遷移丘丘人的工作已經做完了？
臨近海燈節，王子殿下莫非是來這裏看你妹妹的？”
空：“.”
“.那個稱呼只不過是教團裏成員的習慣罷了，
即便最初都被稱爲降臨者，但閣下的力量、位格、乃至深淵適性都要遠強於我和熒，就不要取笑我了。”
從未覺得教團成員對自己的稱呼會如此不合時宜，空搖了搖頭，覺得自己有時候也實在摸不清楚面前這位降臨者的想法：
在他看來，以對方如今所展現出的成長性和擁有的力量，其實已經完全沒有什麼留下深淵教團、或是和自己妹妹過家家的必要。
在前些時日裏，對方甚至還允許自己將須彌和璃月範圍內的原生丘丘人遷移走，
從這些表現來看，顯然他之前和自己的契約也並非是什麼空頭承諾。
在心裏微微嘆了一口氣，
空看着面前無比熱鬧繁華、洋溢着無數正面情緒的璃月港，有些神色複雜的開口問道：“.閣下並非此界之人，也沒有人可以阻攔你離開這個殘破的世界，可爲什麼會對七國的子民如此偏愛？”
“.承擔起一國的命運就已經如此沉重，以個人之身肩負整個世界的走向，這樣的負擔真的值得嗎？”
在被那位天理維繫者攔下來之前，他和妹妹都是星海之中的旅行者，他們曾見證過無數處於災難之中的世界，但也見證過許多美好的世界，
而以面前之人這種高效到極點的力量獲取方式，他其實完全不會被限制在這樣一個破破爛爛的世界中，哪怕單以如今這樣的力量水平來看，也早就已經有了隨時離開這裏、乃至前往深淵的選擇，
但偏偏這位降臨者彷彿在降臨之初就毫無理由的就偏愛着這個世界，這也讓空感到有些疑惑。
“.嗯，這樣的思考角度，倒的確像是你會問出的問題”
清楚原本作爲旅者的空和熒，其實一般並不想過多幹預世界的走向，而真的遇見什麼巨大的災難，他們兩個也都有着離開作爲最後選擇，不會和世界內的存在一樣沒有退路，猛然從對方的口中聽到了這樣的問題，林楓雖然有些意外，但也覺得空當下的疑惑並不奇怪。
略微思考了一下，他抬頭看向面前扎着一條金色長辮的深淵王子，因爲對這個問題早就有了答案，林楓最終笑着搖了搖頭：
“你我都是外來之人，但你曾經放棄了整片世界，而獨獨選擇了成爲坎瑞亞一國的救主，
單以選擇的性質而言，與我的所作所爲也相差不多。”
稍微頓了一下，林楓望向下方港城升起的那縷縷炊煙，接着開口回答道：
“.至於我爲什麼這麼做，其實也很簡單，只是因爲我覺得這個世界雖然滿目瘡痍，但還遠遠沒有到無藥可救的地步，既然我恰好有着挽回一切的能力，那麼面對這樣一個我還挺喜歡的地方，又哪有什麼半途而廢的理由？”
“.”
一直以來，甚至連治療坎瑞亞遺民詛咒都做不到的空，
聽到這種既然我能重塑世界，那麼爲什麼不去做的回答，一時間沉默了。
想過諸多可能的他，突然發現面前之人或許真的不覺得拯救提瓦特是什麼不可能的難事。
正如自己先前的猜測，即便都被叫做降臨者，但他和妹妹與面前之人的差距也是大到讓人絕望.搖了搖頭，確認了林楓是真的打算在這個世界之內嘗試將一切逆轉，他也嘆了一口氣，回憶起了昔時因爲力量不夠、而什麼都沒能做得到的自己。
林楓：“.”
怎麼回事？問個問題而已，怎麼還失落上了？發現了身邊小黃毛似乎突然陷入了某種消沉的狀態之中，林楓雖然滿頭問號，但最終還是打算換個話題：“說起來，明天就是海燈節了，你既然來了，那不去和熒見上一面嗎？”
“.”
“.還是不了，我的道路已經偏離了我們最初的方向，
熒的旅途纔剛剛開始，我並沒有做好準備向她解釋過往的一切。”
聽見林楓的問題，空的動作一頓，最終還是搖了搖頭：他已經沒辦法像妹妹那樣純粹的享受旅途了，他的身上還有其他沉重的責任。
“.這樣嗎？那一起和我看一看你妹妹的現狀如何？”
知曉空來到這裏的唯一理由，只可能是想遠遠看上一眼熒，
林楓雖然能理解他現在不想和熒相見的理由，但也順便對這隻深淵小黃毛髮起了邀請。
“我”
空有些遲疑。
“好，那就來看看吧。”
不用猜都知道這傢伙內心的想法，林楓笑了笑，直接將自己如今的視角共享給了旁邊的空。
緋雲坡東側，人來人往的霄市。
在毫無反抗之力的，就被共享了某種十分廣闊的俯瞰視角後，
空來不及對自己的精神抗性感到無奈，就立刻被下方某個已經許久未曾近距離看過的熟悉身影吸引了注意力：
那自然就是某個前些時間剛剛拿下了美食大會第三名的小黃毛。
明明並不缺乏寶箱裏的這一點點獎勵，
但此刻的熒卻雙眼放光的抱着一大堆從冒險家協會寶箱中翻出來的戰利品，
和身旁的某個白毛團子一起，死死盯住了面前三個作爲野外尋寶挑戰冠軍獎勵的豪華寶箱，
即便那些“破銅爛鐵”絕大多數都不值錢，豪華寶箱中的獎勵說不定也不夠派蒙幾天的伙食費，但從熒身上那都快溢出來的幸福感來看，她顯然是從這種開寶箱的過程中感受到了某種旁人不可知的快樂。
空：“.”
怎麼感覺熒看着寶箱的時候口水都快流出來了，她以前的情況有這麼嚴重嗎？
原以爲會看到妹妹稍微正常一點的狀態，可剛上來就堪比抽象大賞，甚至當空想替熒解釋兩句的時候，卻發現這種場面對於旁邊的這位而言似乎已經習以爲常，
意識到這種表現背後的含義，
天衡山上的空面色一僵，很難想象熒在正常生活中是個什麼樣的精神狀態。
可即便是面對這種落差，
因爲感受到了妹妹那種發自內心的輕鬆與幸福感，空卻依舊感到了一種安心與釋然：
這樣或許也好，畢竟熒原本的旅途可絕不會像現在這樣簡單，她之所以能擁有如今這般純粹的快樂，是因爲很多要她揹負的重擔，此刻已經被自己身旁的存在悄然移到了自己的肩上。
在有更好選擇的情況下，失去了降臨者的特殊性，對她而言或許並不算是一件壞事，至少她的旅途比起原定的軌跡，應該會少去許多陰謀與淚水、無力與悲傷，
取而代之的，將會是夥伴、美食，與真正應該作爲旅途意義的沿途的美麗風景。
“.”
最後看了一眼旁邊那些真心祝願着她的朋友，
空的目光雖然在某位小女孩旁邊的藍髮青年身上停頓了一瞬，但最終還是在心中默默嘆了一口氣，向視線的共享者發起了返回的請求。
“.”
“.怎麼？不多看一會兒嗎？海燈節的活動還有很多，熒這兩天應該會相當忙。”
考慮到小黃毛在各種活動中幾乎都能毫無意外的拿下冠軍，最清楚海燈節活動數量的林楓，都已經能預想到熒到時候臉上的表情會是什麼樣子了。
“.不了，
感謝閣下對熒一直以來的幫助，
也感謝您讓她能夠有一場純粹的、不含雜質的旅行。”
空看向面前對熒莫名友好的林楓，發自內心的說出自己的感謝。
“考慮到閣下身上的深淵力量十分強大，甚至完全不遜色於我那幾位昔日的朋友，卻似乎對使用這份力量有一些疑慮，作爲回報，如果閣下今後有空去一趟作爲教團如今活動地點的蒙德，
那麼我會尋找合適的場地，共享一些關於深淵之力的使用方法。”
“以閣下此前展現過的深淵適性，我以教團的名義擔保，這份力量帶來的提升絕對不會讓人失望。”
來看一眼妹妹的心願已經超額滿足，
空留下了這句未來的承諾之後，再次向林楓道了一聲謝，就安心的轉身離開了。
“.”
隨着一同看風景的同伴離去，除去縷縷夾雜着煙火氣的晚風之外，天衡山的山頂再次陷入了寂靜之中，
留在原地的林楓看了一眼黃昏時分的璃月港，搖了搖頭，將三種大權、七種元素、三枚神之心、以及深淵之力會引起什麼樣的化學反應暫時放在心底，選擇留到自己去蒙德再探究，
想着璃月在翻篇之前還有最後一點時間，他也決定先回返不卜廬，先準備一下眼前的新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