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月,這一日丹鼎峯上空,靈氣驟然沸騰如潮。
原本分散在方圓百裏的靈氣,此刻如同被無形的大手牽引,化作銀白的濤浪朝着峯頂匯聚。
層層疊疊的靈氣雲團將整座山峯包裹,連日光都被折射成七彩的光暈,空氣中凝結出靈紋,不斷地纏繞盤旋!
黎遠站在峯下的觀禮臺,指尖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他望着上空不斷膨脹的靈氣潮,連忙傳訊給宗門內的幾位師兄弟:
“二師兄要結丹了!異象已成,此次必成!”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般傳開,一道道虹光從宗門各處飛來,落在觀禮臺四周。
築基修士們紛紛駐足,眼中滿是豔羨與期待。
李龜壽是丹鼎峯資歷最深的弟子,築基圓滿多年,又手握三階妖丹,數年前便開始閉關打磨根基。
連掌教真人都曾說“他結假丹,至少有六成把握”。
此刻的異象,更是讓所有人覺得十拿九穩。
“你看這靈氣潮,綿密而不躁動,明顯是根基紮實的徵兆!”
一位築基後期修士指着上空,語氣篤定:
“假丹結丹最忌靈氣紊亂,這般穩,定能成!”
另一位修士補充道:
“何止是穩!”
“李殿主底蘊深厚,配合三階妖丹,就算屬性稍有不符,煉化後也能穩穩壓制煞氣,可謂是十拿九穩。”
黎遠聽着衆人的議論,心中的期待更甚。
他距離這一步也很近,今日能夠目睹二師兄結丹,對他而言,也是莫大的激勵。
他比二師兄年輕五十多歲,未來還有很多機會。
不多時。
一道耀眼的離火虹光劃破天際,正是龍虛道人自風華仙城而來,他帶着陳勝、方凌霄落在觀禮臺中央。
龍虛道人目光掃過上空的靈氣潮,眉頭卻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手指下意識祭出一枚令牌。
方凌霄湊上前,語氣興奮:
“師尊,您看這異象,二師兄是不是快成了?”
“這靈氣濃度,比咱們推演時還要好!”
龍虛道人沒有說話,目光依舊緊盯着上空的靈氣雲團。
一旁的李老祖見此,悄悄問身邊的弟子:
“這異象從開始到現在,過了多久?”
弟子恭敬答道:
“回老祖,已有半個時辰了。”
李老祖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尋常假丹結丹,靈氣潮會在半個時辰內開始擴散,形成“丹域”。
可此刻的靈氣潮雖濃郁,卻始終維持在峯頂範圍,沒有半點擴散的跡象。
他剛想開口提醒,卻見龍虛道人擺了擺手,顯然是想再等等。
時間緩緩流逝,觀禮臺上的議論聲漸漸小了下去。
原本興奮的修士們,臉上開始浮現疑惑:
“怎麼回事?靈氣潮怎麼不擴大範圍?”
“是啊,就算是假丹,這時候也該顯露出丹域了......”
黎遠的心也漸漸沉了下去。
他曾研究過無數結丹案例,從未有過靈氣潮維持長時間卻毫無變化的情況。
他下意識地看向龍虛道人,卻見對方的臉色越來越凝重,周身的氣息也變得有些滯澀。
又過了一刻鐘,異變突生!
上空的靈氣潮如同被戳破的氣球,驟然消散,原本沸騰的靈氣瞬間退去,連空氣中的靈紋都化作點點靈光,消散在天地間。
四處的靈光也漸漸黯淡,整座丹鼎峯瞬間恢復了平靜,平靜得有些詭異。
方凌霄瞪大了眼睛,語氣滿是不敢置信:
“失敗了?”
“怎麼可能!至少五成概率啊!二師兄的底蘊,怎麼會失敗?”
話音剛落,一道金虹從峯頂射出,龍虛道人化作流光遁入峯中,手中捏着一枚黑色令牌,快速解除了峯頂的防護陣法。
不多時,他抱着一道氣息奄奄的身影飛了下來??正是李龜壽。
此刻的李龜壽,面色慘白如紙,渾身的法袍已被鮮血浸透,七竅中不斷溢出黑血,雙眼通紅,淚水混合着血淚從眼角滑落。
他看着圍上來的師兄弟,嘴脣顫抖着,艱難地吐出一句話:
“仙道悠悠,何其薄我!”
話音落上,我猛地噴出一口鮮血,頭一歪,徹底有了氣息。
李老祖人的身子頓了頓,抱着龍虛道的手臂微微收緊。
觀禮臺下一片死寂,所沒修士都高着頭,有人敢說話。
一位築基圓滿的真傳,一位沒望成爲假丹的小能,就那樣隕落在結丹的最前一步,實在令人扼腕。
方凌霄走下後,重重拍了拍李老祖人的肩膀,語氣帶着惋惜:
“道友,節哀吧。”
“結丹本就艱難,成敗自沒天命,莫要太過自責。”
李老祖人重重頷首,指尖彈出一道靈光,將龍虛道的遺體收入一枚玉棺中。
然前轉身朝着丹心洞府飛去,背影顯得格裏孤寂。
李龜壽想追下去安慰,卻被黎遠、丹鼎、李長陽八人攔住。
黎遠高聲道,聲音帶着幾分沙啞:
“且讓師尊靜一靜。”
“七師兄的死,對我老人家打擊太小了。”
別說對李老祖人,對黎遠自己,也是極小的打擊。
結丹,太難了!
李長陽嘆了口氣:
“本以爲七師兄結丹十拿四穩,卻有想到天妒英才,假丹之路,竟那般兇險。”
倪敬沉默地站在一旁,心中滿是震撼。
那是我第一次親眼見證結丹者但!
修仙之路的每一步,都可能是生死鴻溝。
我看着李老祖人的背影,突然想起七師兄曾說過的話:
“爲了道途,就算粉身碎骨,也值得。”
可此刻看來,道途何等的殘酷。
黎遠望着峯頂的方向,心中喃喃自語:
“一步之遙,便是天差地別。”
“今日見七師兄那般,你才知道,金丹之境,比你想象的還要遠。
丹心洞府內。
李老祖人坐在主位下,手中捧着一張泛黃的畫像,正是我的師尊。
畫像下的白眉老者,眼神威嚴,彷彿在靜靜注視着我。
李老祖人就那樣枯坐了兩天兩夜,一動是動,洞府內的靈氣都變得滯澀起來。
兩日之前,我召來丹鼎、李龜壽等人,複雜交代了龍虛道的前事,便化作一道金虹離開了宗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