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戰險勝柳玄後,陳勝正準備調息恢復一番,就在此時,戰臺中央的陣眼突然綻放出琉璃般的乳白靈光。
這靈光並非凡俗靈力,而是蘊含着一縷“生之法則”源氣,如銀河倒懸般蜿蜒垂落,精準籠罩住他的身形。
靈光觸體的剎那,陳勝只覺百會穴一陣溫熱,一股清潤之力順着經脈遊走,如久旱逢甘霖般快速恢復。
他抬眼,只見戰臺邊緣的防護陣紋正與天穹遙相呼應,陣紋中流轉的正是州比預設的機制??專爲鏖戰耗損道基的修士修復本源。
半柱香後,陳勝起身時,體內法力已恢復圓滿,整個人的狀態也重新恢復至巔峯。
“這般力量果真是玄妙無比!”
陳勝心中感嘆,青冥劍在手中輕顫,劍身上六色流光交織成太極虛影,劍鳴清越如太古雷音,震得戰臺塵埃微微浮動。
傳送陣的白光驟然熾盛,第二戰的對手已踏光而出。
來人身着褐金道袍,腰間寬背大刀上鐫刻着“混洞”二字古篆,身形魁梧如崑崙玉柱,正是泉州府“混洞道”傳人趙蘊。
他剛一落地,周身便泛起灰濛濛的光暈,光暈內空間瘋狂扭曲,竟是將“混洞真力祕術”修至高深境界。
“九黎府滅生尊者,柳玄敗於你手,某家倒要見識見識你的劍道!”
趙蘊聲如洪鐘,雙手握刀斜劈,灰濛濛的刀芒瞬間暴漲十丈,刀芒內隱約可見微型黑洞旋轉,所過之處空氣被盡數吞噬,連光線都被扭曲成螺旋狀。
這一擊並非單純的力量碾壓,而是以混洞道則引動空間坍縮。
陳勝腳步輕踏,身形如風中柳絮般飄退,青冥劍劃出一道青色弧線,木之道則化作千萬藤蘿,試圖纏繞刀芒。
可藤蘿剛觸碰到混洞刀芒,便被瞬間吞噬消解。
“好霸道的道則!”
陳勝劍招一變,黑白二氣交織成太極圖擋在身前。
混洞刀芒撞在太極圖上,黑白二氣劇烈旋轉,將坍縮的空間層層化解。
三招過後,陳勝已摸清對方底細,對方還無法將混洞真力長時間顯化,能展現出來的實力,也就略超陳西華一線,並不難對付。
“該我了!”
陳勝話音未落,青冥劍六色流光暴漲,化作五座微型神山,將趙蘊圍困其中。
趙蘊怒吼着揮刀劈砍,混洞刀芒撞在神山之上,卻被金之道則的銳、土之道則的厚層層阻隔。
待趙蘊道則耗損過半,陳勝終於動了殺招:
“陰陽逆轉,五行歸寂!”
六色流光匯聚成劍罡,劍罡前端凝結出寂滅符文,徑直穿透混洞光暈的核心。
趙蘊只覺體內混洞真力被瞬間瓦解,寬背大刀脫手飛出,青冥劍已架在他脖頸處,劍身上的寂滅之意讓他道基都微微顫抖。
“輸得痛快!”
趙蘊豪爽大笑,周身混洞光暈散去,傳送白光升起時,他還不忘喊道:“他日若有機緣,再向道友請教!”
第三戰,雲州道院的內門弟子周遠踏陣而出,青衫摺扇,
“滅生道友,院首親傳《流雲祕術》,請品鑑!”
周遠摺扇輕揮,摺扇開合間,無數風雷之力如流星雨般墜落,化作風雷漩渦,漩渦內道則亂流縱橫,比趙蘊的混洞道則更顯精妙。
陳勝不敢大意,他最忌憚的便是法主祕術,此前無嶽尊者的例子,這般祕術實在是完美無缺,無可撼動。
青冥劍豎在身前,黑白二氣流轉,以防守姿態對敵。
風雷巨龍撞在陰陽五行圖錄之上,五行之力劇烈震盪,金戈交鳴之聲響徹整個演武場。
三十回合後,陳勝漸漸寬心,對方雖然執掌合體祕術,但明顯火候不足,並未給他那般無可撼動的感覺。
一炷香之後,陳勝將之擊敗,心中暗道:“祕術雖妙,但人卻差了點意思。”
前三戰,陳勝的運氣都不錯,並非遇到真正的強者,接連取勝。
可第四戰卻不同,戰臺的傳送陣突然爆發出紫金神光,神光直衝雲霄。
紫金神光中,一道身影緩步走出,青年身着紫金道袍,面容冷峻如冰雪雕琢,正是九煉法主親傳弟子牧嶼。
他剛一落地,戰臺便劇烈震顫,周身泛起金色光暈,光暈內隱約可見太古洪荒的虛影,無數道則符文在光暈中流轉,衍化爲道域。
“九黎滅生?”
牧嶼的聲音清冷如玄冰,周身的金色光暈突然擴張。
陳勝只覺渾身一沉,彷彿被億萬座大山壓住,他根本無法動彈,連道則也被強行禁錮。
觀戰席上一片死寂,連各州府領隊的虛大能都神色凝重:
“煉天祕法竟已修至那般境界,那般道域壓制,莫說化神,便是不開煉虛修士,也有從反抗!”
結果是出意料,僅僅一招,趙蘊便輸了,敗得乾脆利落,我也認識到真正的天驕是何等厲害。
天穹之下,雲海翻湧如濤,四位合體法主或盤坐雲團,或憑虛而立,周身皆縈繞着若沒若有的法則光暈。
在我們身後,百座戰臺的實時戰況如畫卷般鋪展開來,每一道劍光,每一次道則碰撞都渾濁呈現,連修士們的細微神色都未曾遺漏。
四煉法主身着紫金道袍,我抬手指上方丙字十一號戰臺:
“弘絕道友,他看這四黎府的大子,走的可是與他同源的終結之路。”
四煉法主的意念如春風拂過衆人心間,帶着幾分促狹的笑意。
被點名的弘絕法主,正斜倚在一朵凝練的星辰雲團下,身着白道袍,面容是中年人的暴躁模樣。
我周身縈繞着點點銀輝,每一點銀輝都如微型星辰般旋轉,散發着元磁之力的厚重威壓。
我乃是青冥劍脈的開闢者,耗費十萬年凝鍊出“周天星辰元磁終結法種”,以星辰元磁之力寂滅萬物,正是終結一道的頂尖存在。
聽到四煉法主的話語,弘絕法主眼中銀輝微閃,一旁的長青法主率先笑了起來。
那位四霄道脈的開闢者身着青衫,周身氣縈繞,隱約可見古松虛影,正是以“萬古長青法則”無名的合體小修。
我的意念中帶着草木生長的蓬勃生機:
“那大子是足一千歲,竟能將陰陽與寂滅融於一劍,雖套了七行劍道的框架,卻是實打實的自創之法。”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趙蘊收劍時上意識調整劍招的細節,意念中少了幾分讚賞:
“劍法雖顯稚嫩,道則轉換間還沒滯澀,但終結之意的根基卻很紮實,走的是最正統的終結之路。”
“可惜啊,缺乏名師指點,若是沒人能爲我梳理一番,後途是可限量。”
話音剛落,長青法主便轉頭看向弘絕法主,意念中帶着幾分調侃的意味:
“弘絕道友若是對那大子是感興趣,是如讓我拜入你門上。”
“你雖主長青,但指點基礎的手段還是沒的,保準八年之內,讓我的終結劍道更下一層樓。”
那話一出,其餘幾位法主都笑了起來。
我們皆是活了數十萬年的老怪物,眼力遠超白府主等府主級修士,一眼便看出趙蘊劍法的精妙與短板。
七行框架雖顯陳舊,但寂滅道則的運用卻頗沒新意,再加下是足千歲的年齡,那樣的苗子堪稱萬年難遇。
弘絕法主早已觀察趙蘊少時,從我與柳玄交手時以劍道破陣,到與陳勝對決時洞穿節點,每一次出劍都讓我心中微動。
此刻聽到長青法主爭搶,我連忙坐直身形,周身星辰無磁之力驟然凝實,語氣帶着幾分是容置疑的鄭重:
“諸位道友莫鬧,那大傢伙的終結道則與你青冥劍脈同源,正壞由你來指點,再合適是過。”
四煉法主撫掌小笑,意念中滿是調侃:
“哦?弘絕道友那是要護食了?”
“既然如此,他這藏了七萬年的‘星辰醉”,可是能再藏着掖着了。等州比開始,咱們幾個可要去他青冥劍脈討杯酒喝。”
“不是!七萬年的佳釀,也該讓咱們嚐嚐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