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長,我們要不要出去?”
這艘船上水手都躲在下面,誰都不敢妄動,大副臉色蒼白,看着衆人眼色,大着膽子向船長問。
海洋上,船總是停靠不動,是要出大問題,髒東西總會和聞到血的蚊子一樣雲集。
甚至行業協會規定:非正式碼頭,停靠時間不得超過六小時。
這是血的教訓形成的規定。
並且,遠處風暴實在太可怕了,雖沒有朝着這衝來,可也影響了風向以及海水流向。
繼續停在這裏,對安全很不利。
船長聽了,默默盯視着衆人,看見了臉色蒼白,神色閃爍的衆人,心中一嘆。
船是家族的船,在場並不是完全不知情的人,但他們來前,還真不知道女僕手裏,竟有着這樣可怕的東西!
能使用神祕力量的人,都是惹不起的人!
大家倒也不是完全不懂任何神祕力量,本來是家族的人,並且常在海上混的人,也基本都有着一些保命的東西。
但剛纔所見到的恐怖陰氣,還能讓風暴爲自己所利用,能是什麼小玩意?
這樣的力量,也只在傳說中聽到過。
那樣可怕的陰氣,除極恐怖的惡靈,不可能是別的!
在意識到這一點後,水手們都不用女僕警告,就全躲了起來。
就算是“自己人”,此刻也忍不住瑟瑟發抖。
在目睹了這樣一幕,自己這些“自己人”,真的不會在事後滅口?
“先別出去,再等一等。”船長地位不低,雖心裏也有些害怕,但是還是鎮靜下來,說着。
“公子叫我們聽她,她不叫我們,我們就不出去。”
再等一等?
也好!
這些人本來就不打算立刻上去,既船長說了這話,其他人自然順勢停了下來。
可他們可以暫時不上去,船長卻不成,再停留,的確問題很大,必須協商下,當下從藏身出來,朝女僕走去。
“你怎麼出來了……”
女僕聽到聲音,朝着船長看去,臉色頓時多了幾分怒意,纔要開口呵斥,手裏捧着的八音盒突然“啪”一聲,似乎裏面傳來一聲慘叫,接着,整個八音盒顫抖了起來。
女僕:“……”
作八音盒的目前使用者,她也愣住了。
這是怎麼一回事?
不等女僕反應過來,就聽到了一陣連綿的歌聲。
這聲音,正是來自她手裏捧着的八音盒。
女僕頓時表情一變,啓動了,怎麼會?
在她拿到這個八音盒之前,主人曾說過,在不啓用這個八音盒時,八音盒看起來再普通不過。
唯有開啓八音盒,八音盒纔會顯出不凡來。
她已完成了這次的伏擊任務,利用八音盒誘導宋家的艦隊迷失了路途,並且陰氣也將宋家艦隊困於其中,這種情況下,八音盒在被關閉後,不該有此反應!
這裏的人都是家族的人,死多了,連公子都會受到家族的呵斥,女僕紅色眸子一閃,按捺了煩躁,立刻對船長命令:“你立刻回艙!”
船長不知發生了什麼,但又不是傻子,見女僕臉色陰沉,就知道必有不瞭解的事情發生了。
他這人,能被派來辦事,有一個最大的優點,就是聽話。
聽到女僕命令,他也不問,立刻轉身疾回。
“還算聽話!”總有一陣陣煩躁襲心,不過手中的八音盒卻相反,漸漸恢復平靜,她低頭看着手裏這個八音盒,見它不動了,提着的心這才漸漸放下來。
看來,剛纔的異常,並非出現了不可控制的問題?
只是偶然爆發的毛病?
那就非常正常了,靈異物品,就是這樣!
不過如無必要,女僕也不想啓動這個八音盒了。
起碼在這次回去之前,她不打算再用這八音盒。
可當女僕重新將注意投向遠處時,就發現,原本被困在風暴中的宋家艦隊,竟隱隱有了突破的跡象。
“咦?發覺了被誤導,所以想突圍?”
女僕的臉色更是陰沉了,風暴不可控制,這點風暴也滅不了宋家艦隊,但是在風暴裏,如果再被陰氣籠罩,就很容易團滅。
並且查不出多少痕跡。
鬥爭,還得有點規矩,不然很難作。
這本是預定的計謀,可不想,宋家艦隊裏還真有人!
“哼!想都別想!”女僕冷笑一聲,想就這麼輕易地脫離風暴中心?
她手一按,任由一股股灰黑色的陰氣從八音盒裏飛出,朝着宋家艦隊被困的方向咆哮而去。
巨大陰氣匯聚,以着極快速度移動,風浪就像被無形之力牽引着一般,層層掀起。
八音盒的顏色本是半舊,顏色古樸,可隨着兩次連續使用,顏色瞬間鮮豔,像是能從表層流淌出顏料來。
尤其是佔據着至少三分之一的紅色,更是豔麗至極。
“……”
女僕纔將目光收回,落回到八音盒上,身體就是一滯。
就見原本站在盒中的擺出舞蹈結束姿勢的垂眸少女,竟不知在何時將頭抬起,那雙本來閉着的眼睛,此刻竟睜開了!
“Here comes a wave”
“A tide that is taking under”
在與八音盒中人偶少女目光對視一瞬間,少女微微一笑,悠然展喉歌唱,女僕腦袋嗡一下,與此同時,本來穩穩待在手中的八音盒,輕盈漂浮了起來。
“Left with nothing to say”
“Let the storm in”
一股股的黑氣,從八音盒裏溢出來。
下一刻,似乎化成洶湧的波浪俯衝了下來,一口就將立於甲板上的女僕吞了下去。
還有幾股黑氣,以極快的速度,順着甲板的縫隙鑽入下面。
“啊,不!”
幾聲慘叫從船裏面傳來,顯然有人遭了殃。
反是最先被黑氣包裹住的女僕,並未發出任何聲音。
包裹住她的黑氣,時緊時鬆,彼此僵持片刻,竟“噗”一聲,將女僕“吐”了出來。
“可惡!”
女僕除了頭髮有些凌亂,連衣服都不曾破損。
反倒是吞下她的黑氣,像受到了重創,隱隱有了鬆散跡象。
“收!”捏緊手裏的八音盒,女僕冷聲說着。
那團巨大的黑氣,就像被吸塵器吸住了的大團灰塵,不可避免被一點點收了回來。
“居然真的想逃?”女僕冷聲說:“八音盒在我手裏,你還想逃到哪裏去?”
就像能聽懂她的話一樣,那團已被吸回三分之一的黑氣,劇烈掙扎了起來。
雖然毫無人形,但這黑氣竟像有了人的七情六慾。
此刻,就是絕望又憤怒。
風中,還隱隱能聽到憤怒與哭泣。
聲音十分詭異,哪怕塞住耳朵,似乎都能聽見,直向心裏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