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言墨看着時念，兩人之間在這一刻似乎只有彼此。
微風吹動着她的發，他掌心的溫度溫熱地傳來。
帶來了一絲異樣的感覺。
霍言墨忽然笑了。
笑得很好看，眼底全都是笑意。
他沒有站起來，只是眼底染上了情意。
他看出來了。
這麼多天以來，他第一次，在她的眼底，看到了心動。
不是感動，不是合適，不是朋友的感情。
而是心動。
對他的心動。
雖然只有短短一瞬間，但是，卻讓他足夠開心。
如果說愛一個人，可以卑微到塵埃裏，那麼他就心甘情願當那個下位者。
時念看到了霍言墨的笑。
這麼多天以來，她第一次看到他笑得這麼好看。
不是他慣常的溫和儒雅，他的眼底帶着滿滿的情意。
不是淡淡的，而是十分濃烈，這是她這麼多天以來，第一次在他的眼底看到了侵略感和佔有感。
這讓她有些……莫名的害羞。
不敢再接觸他的視線，她轉過頭去，避開了他的視線。
霍言墨已經站起身來，站在她的身邊。
他的身形很高大，站在本就瘦小的她的身邊，只需要一個懷抱，就可以把她徹底囊括在懷裏。
他就這樣低頭看着她。
看着風吹動她的發，看她低垂着眼時纖長的睫毛。
他忽然有種想要把她擁入懷中的衝動。
但是他還是忍住了。
最後，他也只是開口說道：“今天晚上溫度還可以，風吹得挺涼爽的，我們再走走？”
時念點點頭。
再然後，她就看到，他攤開在她眼前的大掌。
掌心的紋路，密密麻麻。
她雙脣微張，略微沉吟，然後抬起手，把它放入他的掌心。
他握緊了她的手，眼底都是笑意。
她低着頭，不敢看向他的臉。
兩人一直牽着手，走了好一會兒，然後，他們路過了一個小喫攤。
擺攤的是一對夫妻，他們忙忙碌碌，一旁的小車斗子裏放着個蚊帳，裏面有個小孩在睡覺。
夫妻兩人忙得熱火朝天，小孩卻睡得很安穩。
時念看了兩眼，霍言墨說：“要不去喫碗涼皮？”
“好呀。”時念說道，晚上酒喝得多，走了這麼一會兒，還真是覺得有點餓了。
於是兩人就去買了兩份涼皮，一起坐在一邊石墩上拿着一次性筷子喫。
時念看着霍言墨這樣，沒忍住笑。
霍言墨嘴裏喫得嘟嘟囔囔的，轉過頭看她。
兩隻眼裏都是疑惑，很明顯在問——怎麼了？
時念看着霍言墨。
手腕上戴着百達翡麗，身上穿着的是手工定製西裝，袖釦都是昂貴的寶石製成，從頭到腳都很精緻，現在和她一起蹲石墩上拿着一次性筷子喫涼皮。
“沒什麼。”她笑着說，“只是忽然覺得你有點接地氣。”
不再是她之前印象中那個遙不可及的寶石行總裁，而是蹲在她身邊喫涼皮的普通人。
感覺距離接近了不少。
霍言墨把嘴裏的涼皮嚥下去：“之前在海上飄着的時候，偶爾食物不充足，我也是什麼都喫。”
他說：“船上的東西都是便於保存的，所以，每次我們靠岸的時候，總會去岸上喫好喫的。”
“每一份小喫都會讓我覺得很美味。”
他說着，拿出紙巾，給她擦擦脣邊粘上的醬汁。
“不過，我覺得最好喫的，還是我們國內的各色菜餚。”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他的臉色微微凝固，嘴角微微抽搐。
“怎麼了？”時念拿過他手上的紙巾自己擦，疑惑道。
“只是想起了某兩個人的黑暗料理……”霍言墨說。
霍之曜和霍君蕙兩人的廚藝屬實不怎樣。
時念聽明白了他的意思，點點頭。
上次去霍宅的時候，她就見識過霍之曜的廚藝，那會兒霍之曜非說要給他們露一手，還說學了一個拿手好菜，最後把一個蒸蛋給蒸出了蜂窩煤的形狀。
兩人一邊喫着涼皮，一邊聊起其他的事情，夜晚的風輕輕吹過，兩人看起來很融洽。
旁邊，夫妻兩人終於把要做的小喫給做完了，就去後面看看他們的小孩，還小聲地說着一些話。
沒有人注意到，不遠處停着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
藺煊看着手裏剛剛拍下來的照片，心中無奈。
本來他是想着等時念把思思送回來之後，他再來邀功的。
他今天發起了那個投票，這可是可以把輿論放大的利器，而且也擴大了對b露e系列的宣傳。
可是當他在福利院蹲守的時候，卻蹲守到了霍言墨給她繫鞋帶，還有現在兩人一起喫涼皮。
“看起來真是郎情妾意啊……”藺煊無奈。
“本以爲我趕回來已經夠快了，沒想到霍言墨你個老奸巨猾的，竟然搶先一步！”
藺煊一張張地翻看着那些照片，又看看那邊把涼皮喫完了，這會兒正去扔垃圾的兩人。
“不能只有我一個人憋屈。”藺煊說着，直接就找到了列表中的某一個聯繫人，把這幾張照片發送。
……
另外一邊。
陸衍止已經回到了公寓中。
他一個人躺在沙發上，看着白蒼蒼的天花板。
這幾天以來，他一直在想同一個問題。
也就是那天，他問冉舒雅時，對方給他的參考。
如果他真的只能讓她難過，那麼，要不要把手放開。
“嗡嗡。”
手機震動了兩下。
陸衍止拿起手機，看到了藺煊發來的消息。
藺煊：不能我一個人看到，發給你瞧瞧。
然後就是好幾張圖片。
時念和霍言墨在一起的照片。
照片裏的她笑得很開心。
他的手指輕撫着照片中她的笑臉，心臟疼痛着。
還是做不到。
她只能屬於他，他不要看到她在別人身邊這樣笑。
他受不了。
……
另外一邊。
霍言墨已經送時念回家了。
這一次，他把她送到了樓上。
爲了防止之前陸衍止突襲的事情發生。
在看着她準備走入家門時，他忽然開口：“念念。”
時念轉過身來：“嗯？”
“我想把我們第三次見面的時間提前一些，可以嗎？”他笑着問。
時念點點頭：“你決定就好。”
“好。”他說，“等我給你發時間和地址。”
“嗯。”時念點頭應。
“那麼。”霍言墨伸手，稍微頓了一頓，但是還是觸碰了她的面頰，“晚安。”
時念看着他深邃的眼：“晚安。”
時念回家了，霍言墨下樓，然後，他就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陸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