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她!”李元目睹那道風華絕代卻又透着森然冷意的身影,瞳孔驟縮,“唐玄夜。”
唐玄夜微微一笑,紅脣輕啓,聲音如寒冰碎玉,清脆卻又透着徹骨的寒意:
“你的實力,在中州聖者境之下,倒也勉強能排入前十之列。
“然而,你不過是仰仗八柄玄霆刃之威罷了。
“沒了這些外物相助,本凰倒要瞧瞧,你還能發揮出幾分實力。”
霆霄冷哼一聲,死死地盯着黑裙女子:“玄夜,你未免太高估自己了。”
“是嗎?”唐玄夜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緩緩抬起右手,手指白皙如玉,纖細修長,在空中輕輕點動,瞬間結成繁複而詭異的祕印。
墓地,她身前的虛空,好似被無形之手猛然撕裂,道道裂痕如蛛網般迅速蔓延。
無數黑金色的詭異元紋憑空浮現,如幽靈般在虛空中穿梭遊走。
這些元紋扭曲盤旋,相互交織纏繞,漸漸勾勒出玄奧圖案,散發出令人心悸不已的吞噬與鎮壓之意。
大陣之內,光芒閃爍,八道巨大身影緩緩浮現,宛如八隻自九幽深淵中飛出的黑金色鳳凰。
八道巨大身影同時展翅,扇動之聲,震得周遭空間微微顫抖。
旋即,對着霆霄周遭懸浮的八柄地煞刃,齊齊吐出黑金之芒,如實質般將八柄地煞刃纏繞。
“玄夜,你究竟做了什麼?”
霆霄暴喝,聲如怒濤,感覺到他與八柄地煞刃之間的聯繫被一股詭異力量切斷,不再受他掌控。
“沒什麼。”唐玄夜的聲音悠悠傳來,帶着幾分戲謔與嘲諷,“只是讓你暫時不能動用它們罷了。
“此處空間本就不穩,你我若在此全力交手,勢必會加速空間的崩潰。”
話音未落,她悠悠抬起左手,其掌心之處,黑金光華如洶湧潮水般暴漲,轉瞬間便凝聚成一團似能吞噬萬物的暗芒。
她對着蒼穹輕輕一點,卻蘊含毀天滅地之威。
剎那,那團黑芒如脫繮的怒龍,帶着凌厲無匹的氣勢,直衝雲霄而去,所經空間,立刻被股恐怖的力量生生扯碎。
“轟隆——”
蒼穹彷彿被無形巨手生生按塌,發出痛苦的哀鳴。
緊接着,無邊無際的黑暗自天穹如瀑布般垂落,宛如一塊巨大無匹的墨色幕布,將天空遮掩,不見一絲光亮。
翻滾不休的黑暗雲層內,雷鳴之聲沉悶而壓抑,又帶着幾分詭異與陰森。
難以言喻的威壓從天而降,無聲無息地籠罩整片海域,壓得海水泛起層層巨浪。
“這是......自成一界的元寶?”
李元仰頭望天,臉上滿是驚駭與難以置信之色,感覺到一股詭異的牽引之力。
其體內元力瞬間紊亂,經脈傳來陣陣刺痛,恰似被無數細針同時刺入,身形微晃,險些從空中落,墜入洶湧的海水之中。
下一刻,靈紋噬命骨猛然一震,散出一股清涼之意,瀰漫開來,將那股詭異的牽引力悄然抵消。
體內元力重新歸於平靜,他這才長舒一口氣,心中稍安。
有了唐玄夜應付霆霄,朱道林與溫綺緊繃的心絃終於鬆懈了些許。
然而,天空上無邊無際的漆黑雲層,瀰漫而出的那股詭異而磅礴的威壓,對他們而言,同樣沉重如山。
堅持片刻,兩人便覺得體內力消耗巨大,再也無法維持凌空之姿,只能無奈地盤膝懸浮於翻湧的巨浪之上,全力穩固體內紊亂的元力,並療愈剛剛與霄交手留下的傷勢。
至於雷雲帆與嵐哲,連懸浮都難以做到,直接被那股威壓徹底壓垮,狼狽地跌入海中調息,不敢有絲毫異動。
這時,唐玄夜眸光平靜如淵,右手悠然抬起,隔空輕點,目標直指霆霄。
“轟隆——”
仿若來自遠古洪荒的雷鳴,自天穹暗黑雲層滾滾而過,繼而一個龐大無匹的空洞出現。
無數道黑金色光芒從空洞中垂落,帶着湮滅星辰之威,瞬間將下方唐玄夜和霆霄籠罩。
“你竟然祭出了唐門至寶,玄穹夜闕!”
霆霄心中一凜,驚呼道。
唐門的鎮門至寶,向來神祕,傳說能引動九天星夜之力,在現實與虛幻之間開闢一方獨立祕境。
此寶一出,便意味着一場驚心動魄的大戰即將上演。
唐玄夜的聲音悠悠傳來,帶着一絲慵懶的笑意:“爲了不影響此處空間的平衡,你我進玄穹夜闕一戰吧。”
話音剛落,籠罩天地的黑芒驟然收縮,化作深邃如淵的漩渦,旋轉不止,散發着強大的吸力。
霆霄與唐玄夜的身影立刻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拉扯,瞬間沒入其中。
漩渦旋轉着緩緩閉合,天空的異象也隨之平復。
踏入玄穹夜闕的剎那,霆霄眼中厲芒一閃,喝道:
“玄夜,莫要以爲,切斷本宗與玄霆刃的聯繫,便能勝本宗。”
言罷,其身形一動,手中迅速結印,每個印訣皆蘊含無盡的雷力。
背後演化出的雷海轟然炸開,一柄通體纏繞着萬丈雷光,彷彿雷蟒的巨劍,應聲而出。
“紋元術,萬雷天斬!”
霆霄大袖一揮,雷蟒巨劍帶着凌厲無匹的氣勢,直劈唐玄夜,所經空間被生生撕裂,留下道道黑色裂縫。
面對足以劈山斷嶽的一劍,唐玄夜卻只是嘴角含笑,玉手輕抬,對着虛空輕輕一抓。
“紋元術,虛空幽掌。”
驀地,一隻由純粹黑暗凝聚而成的萬丈巨手憑空顯現,掌心漆黑如墨,散發着吞噬光明的詭異氣息,彷彿是來自幽冥的魔手。
“嘭——”
巨手迎向雷蟒巨劍,兩者甫一接觸,便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震得整個玄穹夜都微微顫抖。
“嗷!”
劍身上的雷光與巨手的黑氣激烈碰撞,爆發出偉力,讓得周遭空間不斷破碎。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接連響起,似玉石崩碎。
雷蟒巨劍堅固無比的劍身,被硬生生捏出無數裂紋,最終在清脆的斷裂聲中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雷光消散。
那隻黑色巨手也微微一震,黑氣如洶湧的潮水般翻湧,旋即轟然湮滅。
唐玄夜神色從容,輕輕一拂衣袖,將逸散的雷光與黑氣盡數驅散,如拂去幾縷輕煙。
她的目光落在霆霄身上,彷彿剛纔毀天滅地的一擊,不過是隨手拂去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不值一提。
霆霄眼中寒芒爆射,低喝一聲,雙手在胸前迅速結出雷霆祕印。
“轟隆——”
其身後虛空驟然塌陷,一個龐大無比的銀色元陣憑空浮現,陣紋如龍蛇般交織遊走,爆發刺目光,蘊含無盡的毀滅之力。
下一刻,元陣中央,一頭萬丈大小的奇異巨獸踏着雷光緩緩走出,每步皆帶着崩解星河的氣勢。
此獸形似麒麟,卻生有八條雷光纏繞的獸蹄,通體覆蓋銀白色的鱗甲,縫隙間流淌着紫色雷紋。
碩大的頭顱上,一雙金瞳死死鎖定唐玄夜。
“吼!”
巨獸仰天長嘯,聲浪滾滾,震得玄穹夜內的空間嗡嗡作響。
繼而八蹄一蹬,化作一道銀紫色雷光,如巨嶽壓頂般直撲唐玄夜,周遭空間瞬間爆開道道黑色的裂縫。
唐玄夜嘴角依舊掛着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玉手輕抬,同樣在身前結印,指尖劃出道道玄奧軌跡,每個動作皆蘊含無盡的玄機。
“玄夜,你不過一具分身,不可能是本宗的對手。”
霆霄的聲音在雷鳴中滾滾傳來,如戰鼓擂動,帶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唐玄夜悠悠回應道:“本凰這具投影之身,雖然僅有本體三成戰力,但你未攜八柄玄刃,想要勝本凰,亦絕非易事。
“更何況,此刻你我處於玄穹夜闕之內。
“此間天地,自有其玄妙規則,非你所能輕易掌控。”
“哈哈。”霆霄放聲大笑,笑聲在玄穹夜闕中滾滾回蕩,滿是狂傲不羈之意,“未曾料到,中州稱聖者境之下第一人,竟如此忌憚本宗的玄霆刃。
“也難怪你要橫加阻攔本宗,想必是懼玄霆刃之威,影響你在中州的地位。”
唐玄夜目光清冷,嘴角譏諷之意更甚,道:“你擁有玄霆刃近萬載之久,卻並未將其徹底掌控。
“不然,以玄霆刃之威,你亦不會如此輕易便爲本凰所制。
“倘若真讓你集齊到數十柄玄霆刃與雷澤聖刃,或許真會對本凰造成些許影響。
“故而,本凰這纔不辭辛勞,前來阻你。”
話音未落,她身後猛然爆發出一股黑暗之力。
一道黑芒如蛟龍出海,沖天而起,直破蒼穹。
在半空中,黑芒迅速凝聚,化作一頭遮天蔽日的萬丈巨禽。
“唳!”
穿金裂石鳳鳴響起,震得玄穹夜劇烈顫抖。
黑色霧靄如洶湧的潮水般翻湧不息,巨禽的輪廓在霧靄中緩緩浮現。
每根羽毛都彷彿由最純粹的黑暗凝聚而成,閃爍着冷冽的光澤。
而羽毛的邊緣,卻閃爍着凌厲的金色紋路,撕裂空間的恐怖氣息瀰漫。
巨翼輕輕一扇,彷彿昏暗的天地間,緩緩浮現出兩處深邃如淵的星空。
每處星空之中,都有三枚巨大的瞳孔緩緩睜開,目光如利劍般鎖定霆霄。
赫然是三瞳黑金凰。
“轟隆——”
奇異巨獸與三瞳黑金凰,在蒼穹之上轟然相撞,如兩顆巨大的流星碰撞在一起,爆發出湮滅萬物的巨響。
兩者激烈搏鬥,雷光與黑暗交織,空間寸寸崩裂,露出背後無盡的虛無,外界卻沒有受到大戰的直接影響。
只不過,洞府內的陣域核心已然崩潰,道道細微的裂痕從中心蔓延,如一張破碎的蛛網,影響了汐者洞府核心區的穩定。
那些裂痕越來越大,越來越多,這方天地即將走向毀滅的邊緣。
李元盤坐在洶湧浪尖之上,看似鎮定自若,實則心神早已被遠方八柄被黑金芒禁錮的地煞刃牽動。
“過去這麼久……………”李元心中暗自喃喃自語,一個瘋狂而大膽的念頭在腦海生起,“唐玄夜和霆霄在祕境內一定戰得難解難分。
“如果......我趁此時機,將這八柄地煞刃據爲己有......”
這個想法剛一浮現,李元心跳陡然加速。
這無疑是在虎口奪食,危險至極。
一旦被霆霄察覺,等待他的必將是排山倒海般的怒火。
然而,轉念之間,他又想到唐玄夜實力超凡絕倫,說不定在與霆霄的激戰中,能夠將霆霄重傷,甚至一舉將其斬殺。
況且,這八柄地煞刃,霆霄應該只是種下靈魂印記,並未讓其認主。
“拼了!”
李元深吸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悸動,倏然起身。
腳尖在浪尖輕點,身形化作絢爛的彩流光,朝八柄地煞刃疾射而去。
海風呼嘯,如猛獸咆哮,浪濤擊天,似要吞天噬地。
但在李元眼中,此間只剩下八道散發致命誘惑的雷光。
當他靠近地煞刃的瞬間,一股強大威壓撲面而來,彷彿有無數雷霆在耳邊瘋狂炸響,欲將其元神震散。
李元牙關緊咬,將靈紋噬命骨的力量催動到極致,硬生生地扛住這股足以讓常人崩潰的威壓,朝其中一柄地煞刃艱難靠近。
“好強的封印!"
隨着靠近地煞刃,李元如遭重錘,但依舊緩緩伸出手去。
指尖剛一觸及刃身,一股似有無數鋼針攢刺的刺痛感瞬間傳來。
李元不禁悶哼一聲,面色瞬間變得煞白,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
他強忍鑽心劇痛,釋放出靈魂力,緩緩沉入其中,仔細探尋。
很快便在刃身深處,發現一道銀白色的靈魂印記,散發着屬於霆霄霸道絕倫的氣息。
“果然只是種下靈魂印記……………”
李元心中狂喜,眼中浮現興奮之芒。
他的修爲雖然不如霆霄,但其靈魂力量已然達到靈境極限,比霆霄的靈魂力量還略甚。
故而,李元並未耗費時間,便將對方種在上面的靈魂印記抹去。
緊接着,他毫不猶豫調動靈紋噬命骨的力量,將其融入自身精血,而後迅速逼迫精血至指尖,旋即滴落在刃身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