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倍真雄死到臨頭都不明白,爲什麼自己苦練多年,本想着仗劍出籠,打下屬於自己的天下。可在面對周奇的時候,仍然如此的力不從心。按照陰陽師的等級劃分來說,他距離至高之境只有一步之遙,已經算是天縱奇才,震古爍今。
就連尤克勳這樣的暗勁高手都不是對手,難道自己就和周奇的差距這麼大?
更讓他想不到的是,周奇舉手投足之間,居然盡是陰陽師的絕學。甚至就在今天舉行葬禮的時候,還被周奇那一篇經文傷到了氣血。他艱難地抬起頭來,想要將周奇的影響深深地記在腦海之中,更遺憾的是,自己不能夠爲父親報仇。
周奇點了根菸,居高臨下地看着安倍真雄,眼神之中盡是漠然。
他其實對尤克勳本身並沒有什麼好感,更談不上今天來到這裏是爲他報仇。
他只不過單純的對陰陽師好奇,同時,也是在爲葉正河消除隱患。來到島國才發現,葉正河豎立的敵人太多了,想要對付他的人也太多了。如果不將安倍真雄處理掉,將來會成爲葉正河極大的隱患,不如除之而後快。
安倍真雄向前緩慢爬着,每行進一步,都要劇烈地喘着粗氣來舒緩。
就在他伸手要將信箋撿起來的時候,一個人打開了房門,先他一步拿起了這封信。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葉正河。從門外望去,這處山口組分部已經完全被親自帶隊的葉正河剿滅。門外每個人的臉上都帶着嗜血的神色,他們是爲了尤克勳報仇,更是證明了龍華會對山口組的反撲來到了白熱化階段。
“葉……葉正河!你,你居然沒在京都?你居然來到了這裏?”
安倍真雄驚駭不已,因爲他分明從X組織那裏得到了情報,葉正河一直都待在京都。若是他離開,肯定會給自己消息。周奇能夠躲開X組織的追蹤並不稀奇,稀奇的是葉正河居然也能夠避人耳目來到這裏,這才讓他感覺到意外。
同時,他也感覺到自己似乎是被出賣了。
“X組織的話,你也敢信?死到臨頭被出賣了都不知道。”
葉正河冷冷地看着安倍真雄,“你們安倍家,看來都是一羣腦子沒有開化的腦殘,你和你老子安倍本堂一個樣。小子,你也不用想着爲他報仇,因爲你不配來到我面前宣戰。今天就當是給你一個教訓,下次投胎,記住不要再遇見我。”
葉正河一邊說着,一邊就拆開了信封,看起裏面的內容。
安倍真雄雙目欲裂,眼角直接流出鮮血,“葉正河……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你殺了我的父親,我會對你陰魂不散,日日夜夜糾纏你……”
周奇淡淡地看着他,眼神之中充斥着複雜的情緒。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安倍真雄不是壞人,也不是十惡不赦之徒。當年安倍本堂刺殺葉正河,大戰數個回合之後被葉正河所殺。安倍本堂是當年天賦要超越了安倍近藤的天才,原本是有希望成爲安倍家族的家長的。
可是他一死,不僅便宜了安倍近藤,更是讓安倍真雄處處受到排擠。
所以他怨恨葉正河,纔想着這次來對龍華會給予重創。只是千算萬算,沒算到自己。
“看來陰陽師,還是有點東西的,能夠存活幾百年,不是沒有道理。”
葉正河微微皺了皺眉,將信扔到了安倍真雄的面前,“安倍近藤的陰陽之術,要比你更爲精湛,他算到了你今天會死,而且是死在周奇的手上。只是我們先來了一步,送你去西天。事已至此,我也要離開了,你還有什麼遺言?”
安倍真雄激動地拿起那封信,眼神之中滿是驚詫,然後便是絕望。
他原本以爲自己已經無限接近於安倍近藤,若是這次能夠將葉正河擊殺,他說什麼也要去搶奪家主之位。可怎麼也沒有想到,安倍近藤的陰陽之術居然如此強大,推算命運到了這樣的程度。而這,也成爲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想到這裏,安倍真雄猛地吐出了一口鮮血,生機漸漸消散。
他艱難地看着周奇,虛弱地開口,“我,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周,周奇,你,你爲什麼,爲什麼會陰陽之術?那招莊周曉夢,是誰教給你的?”
葉正河也疑惑地看向周奇,實際上他也很不解,周奇身上究竟還有多少祕密。
“其實什麼所謂的陰陽之術,不過都是我們道家的牙慧。”
周奇憐憫地看着安倍真雄,“這些都是障眼法,沒有什麼好值得細說的。世間萬物,都逃不開一個‘一’字。一生萬物,萬物生長。你看,就連你們這一招的名字,都是‘莊周曉夢迷蝴蝶’,我們華夏的東西,難道還能是和安倍近藤學的?”
安倍真雄先是不可置信,隨後漸漸明白過來周奇這番話背後的含義。
與其說是今天輸給了周奇,倒不如說是輸給了華夏數千年來的文化。
他一直堅信島國陰陽術天下無敵,現在才真正明白了,一切不過是舶來品。他笑了,笑的很激動。狂噴鮮血,兩眼一翻,死了。這位安倍家族不世出的天才少年,就這樣死在了周奇的手中。殺人豬心,周奇一點都沒想過要留有餘地。
周奇俯身拿起油燈,嘆息着說道:“這是陰陽師特製的油芯,對人的意識會產生幻覺。什麼妖魔鬼怪,不過是利用油燈作祟。其實這種對敵的陰陽之術,不過是一種場域。當我成爲了陣眼,那麼場域就被我所控,不要說化身蝴蝶了,就算是變成龍飛昇也不稀奇。”
葉正河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周奇剛剛的種種手段到底是如何演變。
他雖然也懂得陰陽師的障眼法和油芯有關係,可即便是知道了這個,他也沒有能力控制這個場域。但周奇可以,所以安倍真雄不可能是他的對手。今天死的不冤,他甚至覺得,就算是安倍近藤親自前來,都未必是周奇的對手。
越是跟周奇待在一起,就越是能夠感覺到周奇的強大,強大到深不可測。
“陰陽師雖然戰鬥力不足爲懼,但他們推算陰陽的本事,還是值得警惕。”
周奇深深吸了口煙,眉頭微微皺了起來,“看來我需要矇蔽陰陽,讓他不能夠推算出來我們接下來的路數。否則沒等我們開始行動,就都被他算到了。葉兄,如果一個時辰後我還沒有清醒過來,你輕輕推我的後背就可以了。”
葉正河點了點頭,正襟危坐。他此時雖然很驚訝,但也不至於震撼到無以復加。
雖然這些事情在他以前看來完全是不可思議,可週奇已經帶給他太多的震撼,他早就已經麻木了。即便是周奇現在說世界上真的有神仙,他也不會驚訝和懷疑。
只見周奇雙手結印如蓮,整個房間之內瞬間瀰漫着詭異的氣息。
龍華會的小弟們自然不會打擾周奇,他們全都盤膝坐在院子內。葉正河關上了房門,皺着眉頭,擔憂地看着周奇。這件事情太過詭異,由不得他不好奇。
從最開始飛速結印,到後來每結一個手印,都彷彿需要耗費巨大的體力。
身處於大陣之中,葉正河的心神情不禁也跟着有些搖曳起來。
他終於明白,周奇剛剛所言並非是虛妄。就連安倍近藤都能夠推算未來,周奇想必也能夠可以。但能夠推算出來雖然讓人驚訝,可矇蔽陰陽,會更加的讓人感覺到可怕。從今天唸誦經文開始,周奇在葉正河的眼中,已經漸漸超脫了人類的範圍。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葉正河時刻注意着時間的變化。
眼看就要到一個時辰周奇還沒清醒過來,正要伸出手去推他的後背的時候,周奇瞬間睜開雙眼。他拿起油燈,猛地潑向了安倍真雄的屍體。一個手印拍在了他的頭上,瞬間烈火四起,將安倍真雄包裹其中,熊熊燃燒。
周奇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微笑着對葉正河點了點頭。
“好了,安倍近藤不是個普通人物,但他畢竟還沒達到那個境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