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是一劑良藥,任何事情都經不起時間的打磨。夏怡若也從最開始對於周奇的憎恨,慢慢的心態變得更加的平和。她並非是那種無理取鬧的女人,多多少少她也能夠猜的出來,周奇之所以忽然變強,或許和他消失的那幾年有關係。
回到了房間裏,翻看着這本來之不易的書,夏怡若的眼眶愈發溼潤。
他們的功夫都已經進入到了登堂入室的境界,單從上面的文字,就幾乎等於看到周奇站在他的面前,對她說話。表面上看去是對於武功心法的註解,可是夏怡若細細讀出來,卻能夠讀懂裏面只屬於他們兩個的默契。
“周奇的實力,已經變得這麼強了,甚至看起來,已經和楊懿不分伯仲。也不知道這消失的七年,他究竟去了哪裏?但是周奇,我不會就這樣原諒你的。不管你到底去了何處,你留給我的傷害,依然存在。我需要你,當面給我一個解釋。”
看完了這本書,夏怡若將其合上,微微閉上了雙眼。
雖然她的心態已經平和了很多,但這並不代表她已經原諒了周奇。
相比於周奇,她和楊懿見面的次數要更多。每一次見到楊懿,她都能夠感覺到楊懿在變強,這是一種很可怕的體驗。在此之前,她也從未見過這樣有武學天賦的人,怪不得夏卜信會下那麼大的功夫去培養他。
直至上次見到楊懿已經堪破了生死玄關的第一寸,她已經漸漸的近乎絕望。
因爲她覺得,周奇就算是再怎麼天才,也不可能比得上楊懿,他甚至比得上那些傳說中的人物,是堪比張三丰式的人。這次南北武林之間的爭端,基本上要被楊懿奪得鋒頭。可是直到她看到了這本書,才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
起碼周奇有了能夠站在楊懿面前的資本,有了向她當面解釋的機會。
因爲她也是傳承自夏家的拳法,所以奧念山流的註解對她也有很大的幫助。就這麼坐在椅子上,一坐,就是一整天。再度睜開雙眼的時候,已經到了晚上。而就在她睜開雙眼的瞬間,原本黑暗的房間裏彷彿出現了一道電光。
這不是說真的有電光,而是恍惚間給人的心理感受,是這個人“目光很有神”的意思。
更確切的說,就是虛室生電。夏怡若此時體內的氣血澎湃,站起身來,扎着一種奇怪的馬步。左手演練着夏家的泰山推手,右手演練着周奇送來的奧念山流。兩種截然不同的拳意在心中互相碰撞,似乎是產生了一種極爲奇妙的感應。
一眼望去,彷彿在夏怡若的身後,出現了一座巍峨雄偉的高山。
同樣道理,並非是說她的身後真的存在一座山,那是玄幻,不真實的。而是說夏怡若的拳意,她的精氣神,她的武德、道心。就好比夏卜信對周奇出拳的時候,就好像五嶽之首的泰山朝着自己撲面而來,那股壓迫感一般。
更加神妙的是,這座大山給人的感覺也在發生着變換。
時而是睥睨天下的霸道,時而是厚德載物的醇和。兩者截然不同的氣質,似乎正在緩慢交融。就連她雙手推演的拳法,都漸漸的趨同。儘管還有一些地方不太連貫,可是已經有了融匯的意思。夏怡若已經真正明白了,周奇所要告訴她的事情。
就在此時,夏怡若忽然間停下了雙手的動作,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一動一靜,她拿捏的十分精準到位,渾然天成沒有絲毫違和。
一個侍女輕輕敲了敲門,等到夏怡若答應了之後才推門進來。一直微微弓着腰,並不敢去看夏怡若。這個丫鬟是夏振南那邊的人,也是他新娶得姨太的丫鬟。不過即便如此,她也並沒有敢對夏怡若有絲毫不敬,十分恭謹,充分顯現出來了大戶人家的底蘊。
“小姐,大人吩咐要將這本書取走,麻煩了。”
夏怡若點了點頭,剛遞過去,便忽然輕聲道:“是楊懿來了吧?”
丫鬟點了點頭,並沒有多言,接過書後便躬身離開。
望着她離開的背影,夏怡若表現的十分平靜。倒了杯茶,不知道在想什麼。
如果是有眼力的人在這裏,肯定會因此而驚歎。因爲這個丫鬟的功夫,赫然竟達到了明勁巔峯的程度。這在說出去是很嚇人的一件事情,區區一個僕人都有這樣的實力,可見夏家的家族底蘊,是多麼的深不可測。
能夠進入明勁,在一般的安保公司,都足以擔當教頭、金牌保鏢。
丫鬟一路疾行,來到了夏家的議事堂。夏振南接過了這本書,冷聲問道:“剛纔小姐可在練功?練到了什麼程度?”
“小姐並無練功,也沒有感覺到氣血的波動。”
聽到丫鬟的話,夏振南冷哼一聲,便擺了擺手。他已經進入到罡勁之中,眼力自然要比丫鬟強很多。實際上他白天只是看了一眼夏怡若,就知道大概她現在的武功境界。之所以再問問丫鬟,主要還是想知道夏怡若對待這本書的態度。
在夏家的議事堂,夏振南自然是坐在首位。
其他的兩側,分別都是過年回來的家族成員。從全球、全國各地趕回來,雖然大都攜帶了家眷,可能夠坐在這裏的,無不是每個家庭的主人。有男人,也有女人。那些女人,自然是夏家的女人,她們的老公,也大多是入贅過來的。
而坐在夏振南下首位的,不是別人,正是楊懿。
他們今天聚在一起,自然不是爲了這本書而來。恰好正在商量家族會議,夏振南也遵從了夏卜信的指示,應當將這本書給家族成員們都傳閱一番。雖然這些人大多桀驁不馴,可對於楊懿卻很尊重。沒有別的原因,就因爲他的實力,已經和夏振南平起平坐。
“哼,不過是一個外面的小雜碎,他的東西,有什麼好看的?”
“沒錯,大哥,沒有必要拿過來吧?照我看,還不如直接燒了,或乾脆當廁紙用!”
哈哈哈哈哈……他的話引來了衆人的一陣鬨笑,這些人也多多少少知道最後的存在,更別提曾經和周奇交手過的夏傑。雖然周奇在蘇北,在華夏的南方已經取得了不俗的成績。可是在他們看來,仍舊沒有辦法和龐大的夏家相比。
只要夏卜信老祖宗帶領他們一起強勢出手,分分鐘就能夠將包括周奇在內,他所有的產業、人脈都在這個國家抹平。事實上,夏家也的確擁有很強的能量。不只是在華夏有着很深刻的影響力,就連在美國、歐洲,都有着讓人不敢小看的影響力。
他們就好像是曾經的羅斯柴爾德一般,隱藏在幕後,操縱着一切。
當然了,現在的羅斯柴爾德家族早已經日薄西山,不像拿破崙戰爭時候的鼎盛輝煌。讀者們不要被地攤文學《貨幣戰爭》給欺騙了,他們家族現在只是個普通的富豪家族而已。真正能夠引動世界風暴的,是諸如夏家這樣的家族。
從某種意義上,不,實際上,夏家的實力,已經超過了這些老牌的歐洲家族。
坐在議事堂裏的這些人,背地裏都是很多跨國公司、集團的掌門人。夏家的財富全都積攢在一起,所擁有的能量是十分驚人的。但即便如此,周奇仍舊無所畏懼。錢家那時也比他們都有錢,可不還是被拉下了馬?
在武者的世界裏,拳頭,纔是永恆的道理。假如錢家沒有了守護神,沒有了能夠保護他們產業的人,那麼錢家的覆滅,也基本上就在彈指一揮間。楊懿現在肩負的,就是這樣一個責任。一定要在夏卜信老死之前,成長爲見神不壞的高手。
否則,夏家危矣。不過好在,楊懿的成長非常快,不出意外,他能夠進入到那個境界。
這也是夏家這些原本驕傲的人,也對楊懿尊敬有加的緣故。
“你們不需要質疑老祖宗的決定,周奇此子雖然如同螻蟻,但這本書,卻很有意義。”
說着,楊懿就接過了這本書。他的反應同夏卜信很相似,前面的是面部表情古井不波。越看到後面,表情就愈發的凝重。直到看見最後一頁,豁然間似乎有所觸動。眉頭峯巒如聚,好似被醍醐灌頂,腳下的大理石地磚寸寸龜裂。
看到楊懿的這個反應,衆人頓時驚呼出聲。
他們全都小看了周奇,根本沒有想到這本書,居然真的能夠給楊懿以如此大的觸動。
楊懿將書合上,放進了自己衣服的胸口處。微微閉上雙眼,旋即迅速睜開,“當日我和周奇交手,就感覺到了他的不一般。再加上這次在島國,他和X組織的唐傲等人交手,徹底讓他的功夫再上一層樓。不得不承認,在堪破生死玄關的道路上,領先我一步。”
夏家的人此時都有所沉默,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誰也不知道對方在想什麼。
楊懿站起身來,先是對夏振南鞠了一躬,隨後便轉身離去。
“書我就先拿走了,改日再送回來。我原本困在生死玄關的第二寸不得其入,沒有想到周奇送來了這份大禮。不過他覺得這會讓我欠他一個人情,那就大錯特錯了,這是不可能的。武道之路上,我誰也不欠。他既然送過來,我收下來就好了。再度見面,我必讓他死於我的拳下。”
楊懿的聲音傳遞出來,似乎整個夏家都能夠聽到,聲若洪鐘。
他這番話既是說給自己聽的,是說給夏怡若聽的,也是說給夏家所有人聽的。
聽聞此言,夏振南十分欣賞地點了點頭,“不錯,孺子可教也。楊懿的心智之堅定,是我平生僅見。很好,周奇的所作所爲,並沒有影響到他。哼,真是個雜碎,妄想通過這本書來影響楊懿的道心,怎麼可能?他的道心,就是泰山。堅如磐石,周奇輸定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