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說完,便低下頭去,對着周奇微微躬身。陳鋒看在眼裏,震撼在心。他對自己的這個朋友實在是再熟悉不過了,能夠讓他低頭的人實在是太少了。曾經在礦上和競爭對手可是敢拿着槍對乾的人,脾氣火爆,誰都不服,不然也不會教導出來這樣的兒子。
但是也可以理解,畢竟他現在面對的人,已經不能夠用人類來形容了。
他的武功造詣,按照那個島國的和尚來說,就是菩薩。肉身菩薩,可見一斑。
“閆海朝,你到底是來了,只是沒有想到你會來的這麼快。”
周奇深深吸了口煙,笑着看向他,“看來,你的這個小兒子,對你真的很重要。也難怪,你老婆已經給你生了四個女兒,外面的小三小四也都給你生的是女兒,所以你才把他寵成了這個樣子。不過,既然你能夠來找到我,自然應該明白我的脾氣,你說放,就放了嗎?”
此時此刻陳鋒再看向周奇,他的觀感已經和在島國完全不同了。
在島國的周奇,就好像是普通的大學生一般,和藹可親。可是現在坐在這裏,就彷彿是阿修羅坐大自在天,強勢而又高遠。從始至終他並沒有說什麼過分的話,但偏偏給人以無窮的壓力。饒是見慣了大人物的陳鋒,都不禁悄悄嚥了咽口水。
閆海朝現在的額頭早已經佈滿了冷汗,用手帕擦了擦,欲言又止。
“周奇先生,我明白的,既然我已經決定來和你談判,肯定是帶着誠意來的。”
他定了定神,嘆息着說道:“我閆海朝一生雖然縱橫跋扈,可也不是傻子。閆楚雄小時候也拜了個師傅,我們也認識幾個武林世家。但都是在北方,好像也沒有什麼人能真的過來給你壓力。這樣吧,我願意拿出來2個億,買我兒子的命,不知如何?”
聽到他說出來的數字,饒是陳鋒的眼皮也不禁跳了跳。
2個億看似不多,對於他們這種動輒上百億的家產,自然沒有辦法相比。可換做誰,都沒有辦法這麼痛快地答應下來,畢竟當年的華人首富李嘉誠才能夠拿出十億來救他的兒子。這可是現金,並不是什麼股份、分紅等虛無縹緲的承諾。
周奇彈了彈菸灰,面無表情,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可他越是如此,什麼都不說,也就越給閆海朝很大的壓力,後背也已經被冷汗打溼。
見周奇半天都沒有反應,他咬了咬牙說道:“周奇先生,現在礦業不好乾,2個億的現金不太好抽調出來。這樣吧,5個億,怎麼樣?我現在就打電話讓手下變現,送到您的面前,或者是打入到您的賬戶裏。實在不能再多了,再多,真的拿不出來了。”
陳鋒看到閆海朝這個樣子,都有些於心不忍,想要開口說話,卻被周奇打斷。
他擺了擺手,輕輕敲着桌子說道:“閆海朝,你太小看我,也太小看你自己了。身爲北方鉅富,那些錢只是你明面上的,暗地裏,你的資產可是讓人咋舌。不止5個億,就連10個億,你都拿得出來。有時候你不逼自己一把,你都不知道自己多有錢。”
閆海朝一聽,臉色頓時微變,可是並不敢在周奇的面前動怒。
他咬緊了牙關,似乎是在做內心的激烈掙扎,並沒有直接答應。
“這樣吧,我們不要讓簡單的問題複雜化,錢,我一分都不要。”
周奇吸了口煙,淡淡地看向他,“我別的不要,我修理你的兒子又不是爲了敲詐。這樣吧,我要你的一個礦。不要緊張,我已經調查好了,不是要你最賺錢的那幾個礦,而是在鴻燕村的那個礦,已經快要停產了,對吧?剩餘價值,估計也就在3個億左右。”
聽到周奇的話,閆海朝的臉色再變,眼神之中閃爍着明滅不定。
他驚詫,既是因爲周奇的情報而驚詫,也是因爲周奇並沒有獅子大開口。
按照他對周奇的情報蒐集,任何被迫跟他做生意的人,即便是不死,也要脫一層皮下來。可是他萬萬沒有想到,居然只是提出來要一個已經快要廢棄的礦。原本他應該馬上就答應下來,但他隱隱約約總覺得不對勁,卻還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裏。
“閆海朝,我勸你不要妄自揣測我的想法,不然我很有可能會收回成命。”
說着,周奇便掐滅了菸頭,淡淡地看着他,“如果你對我的決定不滿意,我可以再多要你一些東西,比如那個最賺錢的L-12礦區。或者,我幫你的兒子做個變性手術,給你的女兒們再多出來一個小姐妹,你覺得怎麼樣?”
周奇的話讓閆海朝不禁驚出來了一身冷汗,連忙瘋狂搖頭。
他抱拳說道:“周奇先生,我完全同意你的要求。礦區轉讓協議,我這就去讓公司的法務去擬定。公章我就帶在身上,沒有問題,等法務將合同傳真過來以後,立刻馬上就可以簽署。另外我還要加上2個億的誠意金,算作我們楚家給您鄭重道歉!”
閆海朝雖然知道哪裏不對勁,可既然想不通,索性也不去想了。
與其糾結這些問題,不如先穩定住周奇,讓他滿意,自己的兒子才能夠平安歸來。
周奇點了點頭,忽然笑了起來,“閆海朝,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個東西,應該該是有人託你帶過來的吧?沒有想到,他們居然找到了你,有點意思。”
陳鋒不禁一愣,這才明白,原來閆海朝一直提着的木盒子,居然是有人帶給周奇的。
閆海朝連忙點頭應是,雙手將木製錦盒遞到了周奇的面前。
“好,你先出去吧,我會讓祕書帶你去休息室。那裏有傳真機,希望你儘快解決。”
聽到周奇的話,閆海朝哪裏敢不從,也不敢看盒子裏有什麼,站起身來便推門走了出去。走出大門的時候,這才長舒了一口氣。按照民國時期的華夏來講,閆海朝就相當於是軍閥,相當於土匪頭子。燒殺搶奪什麼都敢幹,可偏偏在周奇和那個人的身上,有極爲沉重的壓力。
那個人,就是來送這個木製錦盒的人。
周奇也並不避諱陳鋒,彈指便捏碎了錦盒封口的火漆,直接打開。
裏面並沒有什麼想象中的金銀財寶,只有被捲成長筒的字畫。
見此,陳鋒也好奇地將腦袋湊了過來,想要看看這個能夠讓閆海朝當“快遞小哥”送來的物品,到底是什麼了不得的東西。到了他們這樣的級別和段位,他忍不住猜測這是張大千的清秀小蝦,還是唐伯虎的絢麗書畫?
周奇的眼神現先是在錦盒上面的家徽紋樣上停留了片刻,隨即便將宣紙取了出來。
待到在桌面完全鋪開的時候,只見上面是一行筆走龍蛇的大字——授神授山授天命。霸道非凡,力透紙背,一股強悍的氣息頓時撲面而來。哪怕是陳鋒這樣對武學一竅不通的人,仍舊能夠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磅礴拳意。
忍不住接連後退,心臟撲通撲通直跳,不敢繼續看下去。
“周……周奇,這是什麼?爲何我看完心神不寧?腦發虛汗?”
陳鋒忍不住失聲起來,“太可怕了,難道是我老眼昏花?還是說這個東西有貓膩?周奇,我勸你也不要再看下去了,或許這個人就是想要害你!這種書法的功力,恐怕堪比王羲之那些古代的書法大家吧?”
周奇見陳鋒接連後退,險些撞到牆壁,隨即捉住了他的手。
說來也是奇怪,陳鋒原本悸動的內心瞬間平息。緊接着好像身體也不受控制了一般,竟然從後退直接順勢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一氣呵成,十分連貫。就連他自己都很詫異,不知道其實周奇是運用了太極聽勁的道理,控制他的骨骼辦到的。
“不是堪比王羲之,而是要比王羲之寫的還要好。”
周奇直視着這幅字,笑着說道:“書法不是說年頭長,就可以達到這種境界的。都說書法的最高境界是無法無天隨心所欲而不逾矩,我看來實則不然。應該是將精神融入其中,不分彼此。氣質宛若凝練成實質,寫的內容反而不重要了,想說的都在這股精神裏。”
比王羲之寫的還要好!這讓陳鋒嚇了一跳,本能的想要搖頭否認。可冷靜下來想一想,似乎也的確如此。王羲之的真跡他曾經也在老朋友那裏見到過,雖然不是《蘭亭集序》,卻也是曠世之作,亙古罕見。
可是和眼前這幅字相比,好像又真的是有差距,還很大。
周奇也見過王羲之的字,但不過是在網絡上。從其中可以判斷的出來,他的境界應該是達到了罡勁。這已經很厲害了,在古代是幾百年一出的人物,否則他也不會被稱爲“書聖”。只是王羲之的境界,完全是指內在的修爲,而不是武功。
就好像有些得道高僧,那些圓寂的大師。
他們並不會武功,可境界卻很高,這是一種修養。
而寫這幅字的人,不是那夏卜信又是誰?也只有見神不壞的大高手,纔有資格被成爲超過了書聖,纔有這樣的筆力和精神力。陳鋒這種反應還是好的,因爲有周奇在身邊。若是像閆海朝那種虛胖的人看到,恐怕直接暈倒都有可能。
見神不壞的拳意,實在是太可怕了。
“真是好大的口氣,授神授山授天命!夏卜信,你也是夠狠的,居然將自己凌駕於神明之上,給神仙授神位,爲大山封山,將天予天命!你這是對我那句話的回應嗎?有點意思,但是你也太小看我了,這幅字,還不足以當做我衝擊見神不壞的積累。”
如此想着,周奇就隨手將它丟在了錦盒之中。
原來這幅字不只是有着夏卜信的拳意,更是在筆走龍蛇之中,描繪出了夏家拳法其中的一層拳意。所以有些字看起來寫法有些奇怪,就是爲了要體現出拳法精髓,而修改了字體。
和周奇送出去的《奧念山流》一樣,放在古代都是武林祕籍。不過這也不是什麼人都能夠看懂的,起碼也要化勁以上,才能夠開始感受到其中的精髓。
但誰又能夠保證,會不會是故意寫錯地方,讓周奇練功走火入魔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