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周奇在靈神界待了近一千萬年,但棋力這種東西,並不是說你下的越久就越厲害。這不過是周奇爲了消磨時間而學習的東西,打發時間用的。可即便如此,他也有一套自己的打發。就和武功一樣,人情練達皆爲拳理。
從他下棋的那一刻開始,這種感覺就縈繞在了李正堂的心中。
李正堂也從最開始狠狠落子,到後來每一步都會想很久。他實在是沒有想到,這個年輕人的氣勢居然如此磅礴。是真正的不在乎一城一池的決心,而是籠罩全軍的大氣。彷彿在棋盤之中,誕生出來了一股頑強的生命力,在狠狠壓迫着他。
這倒不是周奇故弄玄虛,而是他的天性使然。一旦涉及到競爭,就會自然流露出來。
如同他打拳的時候,一般坐在那裏,就是個普通的年輕人。但是一旦真的開始打拳,周奇那變態的實力就開始顯現了出來。這讓李正堂有一種感覺,雖然兩個人是在下圍棋,卻好像周奇下成了象棋。
一往無前,大軍壓境,李正堂的額頭都開始出現了冷汗。
在門外時不時悄悄看一眼的李芷筠,笑得合不攏嘴。
李正堂引以爲傲的兩樣東西,一個是書法,另一個就是圍棋。他的圍棋實力已經很出名了,就連圍棋協會的很多老人都會過來跟他下棋。在業餘棋手之中,李正堂的實力足以稱得上是頂尖,雖然和職業的沒法比,但也很不錯了。
以前李正堂沒事就在家裏吹噓自己多厲害,贏了什麼人,現在卻是滿頭大汗,一臉爲難。李芷筠正嫌棄他們總是催促自己結婚、相親,現在也正好搓一搓李正堂的銳氣,讓他以後不要總是在這方面對自己操心。
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了半個多小時,李正堂下棋卻越來越慢。
下到現在,他基本上也能夠判斷出來,周奇的實力並非是多麼的強悍。真正困擾他的,就是周奇那磅礴的氣勢。雖然損失了很多子,但就是氣勢越來越盛。就好像在周奇的面前,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掌控着一切。
這一子,李正堂猶豫了很久,已經十分鐘過去了。
他終於放下了棋子,看向周奇的目光又充滿了更多的複雜,“年輕人,這盤棋,我恐怕是下不下去了。你很厲害,我剛纔想了半天,都想不出來你究竟是師從何人。因爲在我的印象裏,還沒有人這麼下圍棋的,你這倒是像象棋。”
周奇也放下了棋子,笑着搖了搖頭。
指着棋盤說道:“如果再這麼下下去,恐怕最多40手,我就要敗於您的手下。您不下了,不是實力不如我,而是精神力不如我。就好像他們說武功,拳怕少壯,下棋恐怕也是這個道理。這盤棋是我輸了,我輸的心服口服。”
一邊說着,周奇還趁勢將棋子都收了起來,頓時剛剛的壓迫力蕩然無存。
看到周奇的所作所爲,李正堂心中對周奇的好感又多了三分。不光是這番話說到了自己的心坎兒裏,更是用行動來表示。現在就算是自己嘴硬想要接着下,都沒有辦法了。棋品如人品,他從這裏就能夠判斷出來,周奇的品性並不壞。
如果是那種精明算計,喜歡鑽營奉承的那些人,下出來的棋一目瞭然。
肯定是充滿了陰謀詭計,還有對自己的故意讓子。周奇從頭到尾都沒有想過讓着他,這一點到是讓李正堂覺得周奇是個不錯的年輕人。看着周奇麻利的樣子,李正堂點了點頭,倒了杯茶,開始重新審視這個年輕人。
可週奇卻並不是這麼想的,而是在下圍棋的時候,突然想起來了龍三的話。
龍三曾經最開始進行過提議,那就是讓周奇進屋之後,就立馬捏個拳印。雖然這種舉動十分的腦殘,可卻也不失爲一個辦法。正好在下棋的時候展現出來,他剋制着自己的拳意。不然如果火力全開,恐怕李正堂早就心臟病突發要被醫院接走了。
看到兩個人其樂融融的樣子,張香蘭的臉上也有笑意,“芷筠啊,你也知道你父親的性格,並沒有惡意。但是能夠經過他考覈的人,可都不是簡單的。如果是換做平常,有人這麼贏了他,他肯定會大發雷霆,趕那個人出去呢。”
李芷筠撇了撇嘴,雖然沒有說什麼,倒是也覺得周奇這麼做很好。
周奇看到李正堂想要倒茶,立馬走上前去爲他沏茶。因爲有着過人的身體素質,所以周奇倒茶也是極爲的行雲流水,十分的讓人賞心悅目。就連挑剔的李正堂,都不禁看的有些目瞪口呆,從來沒見過有人倒茶這麼有觀賞性的。
以至於他一瞬間產生了某種疑問,那就是周奇是不是以前在茶館打工過?
接過了周奇雙手奉上的茶,李正堂迫不及待地喝了起來。不喝不知道,一喝嚇一跳。和他原本品茗的獅峯龍井,完全不是一個味道。香氣四溢,卻又內斂在茶水中。喝到了胃裏,一陣溫暖舒服的感覺就傳遞而來。
他忍不住開口讚歎,“好茶!小周啊,你這套手法很利索啊,你……家是不是賣茶的?”
周奇頓時啞然失笑,擺了擺手,“這不過是我的一點愛好,其實島國所謂的茶道,也不過是從我們學去的罷了。可他們卻用了一個非常好的字,那就是‘道’。喝茶是學問,泡茶也是。喝茶是結果,泡茶是過程。結果重要,過程,同樣很重要。”
這番話說的李正堂連連點頭,他對周奇的好感又多了兩分。
說完,周奇也喝了口茶,笑着看向李正堂,“您剛纔也問過我,是跟誰學的下棋。其實也並沒有什麼人教我,是我平時消遣的愛好而已。每個人下棋都有自己的風格,我的風格就是長驅直入。走中宮,打直線,以氣魄壓人。”
李正堂看向周奇,他此時端着茶杯,大刀金馬地坐在那裏,給人一種非常奇怪的感覺。像是古代的將軍,但更像是關公在讀《春秋》。有着將軍的氣魄,說着文人的話,這種劇烈的衝突感,讓他明白,或許也只有這樣的人,能徵服自己的女兒。
從開始到現在,兩個人其實交流的並不多,但字字都在點上。
就在李正堂思緒偏偏的這個時候,門外卻響起了敲門聲。他皺起了眉頭,不知道有什麼人會在這個時候來打擾他。以前的朋友、下屬們早就拜年完畢,他看向了餐廳那邊的張香蘭,示意她過去開門看看是誰。
張香蘭連忙過去開門,一看竟然是李正堂在書法協會的朋友,宋之聲。
宋之聲的目光先是落在了李芷筠的臉上,笑着點了點頭,再和張香蘭拜年之後,隨後便走了進來,笑聲十分爽朗,“哈哈,老朋友,我今天來看你了!我前兩天得到了一個寶貝,不知道該和什麼人分享,這不,一下就想起你來了?”
所謂人未至,話先到,這說明了他是個急性的人。
而他看到周奇的瞬間,臉上倒是微微一愣,隨即便恢復了往常的笑容,“老李啊,這位年輕人,是什麼人?給我介紹一下?”
其實看到宋之聲的時候,李正堂和張香蘭的內心是尷尬的。
沒有別的原因,就是他來和他們提了讓李芷筠和他兒子好幾次相親的問題。
本來他也不是這麼熱衷,但是自從知道李芷筠執掌思若集團之後,就開始獻殷勤起來。原本也只是對李正堂你不是十分感冒,現在卻特別活絡。以前在書法協會也不怎麼說話,如今更是每次舉行活動都叫上他。
宋之聲是蘇北市書法協會的會長,這個身份,纔是讓李正堂覺得尷尬的地方。
他也不是沒想過把李芷筠介紹給他的兒子,但關鍵就在於李芷筠非常堅決拒絕的態度。
“您好,我是李芷筠的男朋友。”
沒等李正堂開口,周奇率先走了過去,笑着伸出了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