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自從當年張子強在港城發生的事件之後,不只是給李家,更是給華人所有的富豪家族,都敲響了一記警鐘。那就是千萬不能夠忽視了對於家族成員的保護,尤其是對嫡系、直系親屬的保護,不能讓他們暴露在危險之中。
在很早以前,不管家族財富再雄厚,其實都對安保措施不是很在意。
到了目前,可以說每個家族都有自己的一套安保體系,都有很多保鏢精英。
原本其實遇到諸如周奇這樣的事情,是十分不容易,而且可能性極低的。但是誰讓他們偏偏招惹了這麼一個煞神,見神不壞之下的第一強者。說實話,如果周奇真的鐵了心的想要把什麼人帶走,除了極爲有限的那麼幾個家族,真的沒有人能夠擋得住。
所以此時潘耀武看到車窗外的是周奇的人的時候,其實第一念頭就是完了,自己肯定要遭殃了。但是他還不想要束手就擒,只要不是周奇親自前來,他都覺得事情還有迴旋的餘地。車內現在還坐着兩個保鏢,都是實力很強的宗師級人物。
他看了眼手錶,已經有部分家族成員的人趕往了機場,只剩下他了。
想到這裏,他便下定狠心,冷冷地說道:“馬上把這個人給解決掉,千萬不要走漏任何風聲,不能給他傳遞消息的機會。只要不是周奇親自過來,一切都好辦。你們把槍帶上,不能夠留下活口,要將他直接打死!”
兩個保鏢對視一眼,點了點頭便推開門走了下來,直奔關傲而去。
就在他們快要走到關傲車前的時候,這輛車的車門特打開,走下來了兩個人。
一個是劉小溪,一個是鄭志榮。兩個堂堂化勁的大高手,對付這些保鏢還不是易如反掌,手到擒來?沒等那兩個人反應過來,他們就已經倒在了地上,被扭斷了脖子。劉小溪兩個人非常熟練地將那兩個人的屍體裝進了潘耀武的後備箱當中。
“喂,姓潘的,馬上下來吧,還愣着幹什麼呢?”
劉小溪敲了敲車窗,冷冷地說道:“如果你現在還坐着不動,信不信我把你的腿打折以後,把你給拉出來?我告訴你,千萬不要存着任何僥倖心理。我們說到做到,你如果不相信的話,大可以試試,我們支持你向未知盡情探索。”
潘耀武深深吸了一口氣,閉上了雙眼,控制住自己因爲憤怒而顫抖的手。
他自問英明神武一世,縱橫澳海博彩業這麼多年。
以往都是自己欺負別人,卻實在沒有想到居然會被人堵在門口,強行請走。
這輛車既然能夠進入到地下城停車場,能夠堵在這裏半天都不挪走,也沒有人過來詢問。那就代表着一個可能,所謂的自己的人,也已經被他們控制住了。周奇的行動力居然如此之快,在第一時間就發動能量,控制住一切的可能。
從後視鏡看到後面陸續有車子開過來,如果到了這裏,便肯定會被人看到。如果真的被人注意到自己目前的窘境,恐怕會讓潘家在澳海真正的淪爲笑柄。與這樣被大家看到相比,他還是寧願去上這輛車,去見周奇。況且,自己的兩個保鏢也已經掛了。
他打開了車門,緩緩走了下去,深深地看着關傲、劉小溪、鄭志榮。
似乎是想要將他們的樣貌,全都看進腦海裏,就算是死了也不會放過他們。
司機此時早就渾身抖個不停,根本不敢說什麼,只有目送着潘耀武上了他們的車。如果不是因爲剛剛兩個保鏢掛的太快,他可能還真的會站出來。但誰又會跟自己的小命過不去呢?當下等潘耀武走了以後,連忙將車子開回了車庫,半天不敢下來。
坐在車內,潘耀武一直閉着雙眼,同時一言不發。
車子開得很猛,很快就來到了周奇下榻的酒店,來到了房間的門前。
當房門被打開的一剎那,饒是已經做好了充足心理建設的潘耀武,現在還是不禁咯噔一下。沒有別的原因,實在是場面太過悽慘。兒子潘浩年的大腿被折斷,頭皮被拽掉一段,鮮血流滿了腦袋,十分恐怖。
他的保鏢死狀也很悽慘,全身蜷縮在了一起,顯然是小腹的劇痛相當驚人。血從下身流了出來,已經形成了一個血泊。索性,潘浩年偶爾還微微抽搐一下,證明着自己還沒死。雖然沒死,但已經離死也差不了多少了。
“周奇,你不要太過分了,我不是已經來了嗎?”
潘耀武陰沉着臉,攥着拳頭說道:“得饒人處且饒人,難道你家裏的人沒有這麼教過你?有什麼事情,你可以衝着我來,對我的兒子下狠手,有什麼意義?我勸你現在馬上把我兒子放了,不然我會找世界上最厲害的暗殺組織X幹掉你,哪怕是付出我的全部身家!”
聽到潘耀武的話,周奇先是一愣,隨即苦笑着搖了搖頭。
他沒有料到潘耀武居然還知道X組織,看來曾經也聯繫過業務,殺過人。
“聽着,姓潘的,你們父子來落得今天這般田地,其實是咎由自取,怪不得別人。”
周奇吸了口煙,冷冷地說道:“雖說不應該把你兒子隨便拉扯進來,但他也是始作俑者之一,參與到了這件事情。據我所知,在暗殺我們之前,潘浩年也策劃了幾次事件,還好姚東嶽都成功生還,你們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該死之人。”
潘耀武深深吸了一口氣,不禁感覺到有些世態炎涼。
就在早上,自己明明還是在澳海市擁有極高地位的人,但是還沒有到中午,自己現在就成爲了任人宰割的小白鼠。這種幾乎從天上狠狠墜落到地上的心理落差,讓他幾乎難以接受。他也從來都沒有經歷過眼前的局面,不知道該用怎樣的姿態和周奇講話。
潘耀武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周奇,我覺得什麼事情,都肯定有所退路,不是嗎?既然你叫我過來,肯定就是希望事情能夠把影響力控制在很小的範圍之內。我這麼跟你說吧,除了副牌以外,爲什麼都可以給你,不管多少錢都可以,但唯獨這個不行。”
周奇搖了搖頭,覺得這個潘耀武和潘浩年,果真不愧是父子,就連說的話都這麼像。
他接過來黃旭遞給他的文件,那是由遠在蘇北的律師團隊,連忙草擬出來的股份收購合同。周奇將這個合同扔到了潘耀武的面前,什麼都沒說。只是將目光望在了合同的扉頁上,那明晃晃的六個大字——股權收購合同。
周奇這麼做,就是希望在遵守規定的基礎上,將事情辦得圓滿一些。不過這在潘耀武的面前,卻簡直無異於最深刻的羞辱。他攥緊了拳頭,此時在做着更爲激烈的心理鬥爭。一旦簽字,那麼自己畢生的心血就會化爲烏有。
但如果不簽字,他也不知道周奇會做什麼。
就在自己猶豫不決的時候,似乎自己的耐心,終於沒有辦法穩住周奇。
見潘耀武半天都沒有接過合同,周奇猛然間將合同扔在了潘耀武的臉上,看猛地一腳踹在他的小腹之上,讓潘耀武緊緊捂着肚子,痛苦地跪倒在地。一把年紀了,居然被人如此羞辱和毆打,潘耀武覺得自己生不如死。
這種強烈的精神上的轟擊與打擊,終於讓潘耀武受不了了。他的心臟跳得越來越快,他的冷汗流出來的越來越多。這一次他沒有用顫抖的手,從口袋裏拿出來藥物。他不想要反抗,想要讓自己就這麼死於心臟病,這樣就不用再去面對周奇了。
“嗯?心臟跳的這麼快?你的心臟病犯了?”
周奇皺了皺眉,右手摸向了潘耀武脖子處的頸動脈,“果然如此,原來你之前也做過心臟搭橋手術。真是個報應,老了這麼久,身體這麼差,居然還做出這麼多讓人唾棄的事情,真的是讓從心底裏鄙視。不過沒經過我同意,你就算是死,也死不了。”
周奇的話音剛落,一股淡淡的暖流,便從他的頸動脈進入體內。
這股暖流,正是周奇的靈氣。他早就達到了收放自如,剛柔隨心而動的境界。
所以靈氣一路十分通暢,緩緩地進入到了潘耀武的心臟之中。而前一秒還在劇烈地顫抖着的潘耀武,卻漸漸放鬆了下來。他異常驚訝地發現,自己的心臟似乎跳動着越來越要有力量,甚至他感受到了久違的“年輕”感。
但就在他越來越迷戀這種感覺的時候,周奇將靈氣收了回來。而周奇則能夠非常明顯地從潘耀武的眼神中,感受到一種強烈的悵然若失。
他深深吸了口煙,笑着說道:“潘先生,怎麼樣,剛剛有沒有感覺到身體更好了?不瞞你說,當我掌控一切的時候,不光是掌控局面和每個人的死亡,所有的萬物都離不開我的手心。就算你是要自然死亡,我也會將你抓回來。”
很多威脅、恐嚇,甚至是潘浩年的生命危險等等,都沒有真正刺痛潘耀武。
可剛剛切身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卻讓他一瞬間,就改變了自己的看法。
他深深地閉上了雙眼,感覺到了強烈的痛苦。
良久,才終於睜開了雙眼,嘆息着說道:“周奇,我答應你……”
說完這句話,已經十分蒼老的潘耀武,似乎是又年老了十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