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玉華說完要搭個手,桌子上的人們頓時都豎起了耳朵,將目光望向了周奇。
雖然剛剛炮錘勁起到了一定震懾的效果,但是在沒有真正看到他出手之前,人們還是對他的實力打個問號。作爲李嫣然極力推崇的南方武林代表的候選人,他們心中都或多或少的有些不服氣。因爲這麼多年來,都沒有這樣的人出現。
忽然間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毛頭小子跳出來,並不是他們親眼看着長大的習武之人。
或多或少,都會在心裏有些芥蒂。
魏志天的徒弟有很多,但是大概可以分爲這麼兩類。一類便是如何崇年這種,稍微有些武功根基,但是卻利用師門影響力,以經商爲主。另外一類,便是如閆玉華這種,在公司任職教官,依然勤練武功。
他們這種人的存在的意義,一方面是傳承魏志天的衣鉢。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一方面,就是在需要打架的時候,迎難而上。無論是日常切磋,還是生死擂臺。
看着閆玉華躍躍欲試的雙眼,周奇笑着點了點頭,“也好,閆師傅是實戰派高手,戰鬥經驗豐富,是個值得認真的對手。況且,閆師傅是真正傳承了魏師傅龍形披掛的大師,正好我練得是虎形披掛,早就想要來領教領教。”
知道周奇剛剛用的是炮錘勁,所以他們都想當然地以爲周奇是練得太極。
閆玉華有和很多太極高手戰鬥的經驗,再加上對自己的實力很有自信,所以覺得迎面很大。忽然間聽到周奇說他練得是虎形披掛,所以有點沒反應過來。
不過畢竟是摸爬滾打了多年的人物,自然不會亂了陣腳。
“哦?沒有想到周師傅還會虎形披掛?有意思, 那我就領教了!”
閆玉華說着,便拱了拱手,邀請周奇來到了餐桌一旁的空間。兩個人相隔差不多一步的距離,緊接着閆玉華便擺好了架勢。緊緊地盯着周奇,似乎隨時準備動手。
儘管兩個人只是搭手,而並非是真的對打。但是在這不足一步的距離,仍舊是瞬間如同劍拔弩張,兇險畢露。還沒有開始動手,周奇便知道,這個閆玉華是真正的練家子。不僅戰鬥經驗豐富,更是得到了魏志天真傳的人。
只可惜,他的戰鬥經驗再豐富,也不如打了千萬年的周奇。
“打擾了周師傅!”
閆玉華大吼一聲,他的龍形披掛便驟然出手。剎那間空氣中傳來一聲炸響,好似放鞭炮一般。速度奇怪,再加上兩個人距離很短,瞬間就來到了周奇的喉嚨上。閆玉華眼中頓時大失所望,沒有想到周奇居然如此羸弱。
他正要摘下週奇衣領的釦子,以示自己贏下這場勝利之時,卻極爲驚愕地發現,周奇的鎖骨驚人地向下鎖了進去,讓自己的手指撲了個空。緊接着他的龍形就變爲蛇形,如同刁鑽的眼鏡蛇一般直刺周奇的雙眼。
這下由龍形到蛇形的轉變,完全渾然天成,讓在場的人也都不禁拍案叫絕。
他們雖然都是老相識了,但也很久沒有看到閆玉華出手了。先是聽到了那一聲炸響,然後便是這一下龍化蛇,實在是精妙無比。他們不禁紛紛搖頭,覺得這場比賽輸了。
可就在這時,周奇終於出手了。
他猛然間遞出雙拳,如同蛟龍出海一般騰空而起。衆人看到周奇出手,忽然間有一種錯覺。那就是周奇就彷彿是真龍一般,有形有意,如意傳神。
沒有面對周奇的大家,也只是感到瞬間的震撼。但是直面周奇的閆玉華,卻是由衷的驚駭。他本來就是練形意拳的,雖然形意的每個拳種自己都很瞭解,最擅長的卻是龍形。如今看到周奇施展龍形,頓時感覺自己白練了。
這一招才當真是如羚羊掛角,閆玉華連忙後退了一步。自知蛇形根本無法抵擋,便再度施展龍形。形意十二拳,皆由母拳“五行拳”演化而來。要求六合爲一,一陰一陽。他這一式龍化蛇,蛇化龍就深諳這個道理,簡直傳神。
旁人也亦紛紛讚歎,閆玉華仍舊在當打之年,老成穩重,又不乏奇詭變通。
面對周奇的蛟龍出海,他立馬回了一記老龍臥道。面對周奇遞來的右拳,他也是伸出右拳進行格擋。在抵擋住的瞬間,立即迅速變招,刁拿周奇的手腕。與此同時,右腳起蹬周奇的膝蓋,左拳立馬順勢揮出,攻向周奇的面門。
這一系列的招式變化,當真如同神龍傍身,妙到毫巔。
龍形者,有降龍之式,有伏龍登天之形,而又有搜骨之法。眼看周奇剛剛施展的是龍形,反而是逼出了閆玉華一大殺招。
饒是強如周奇,在看到閆玉華的招式之後,也不禁暗暗點頭。他知道,若是被閆玉華這一收打到,就算是自己,也要頭部受傷,瞬間昏迷、眩暈。即便是暗勁練到了全身上下,但也不能夠強行捱上這麼一拳。
他大概算了下,閆玉華這一拳估計要有七八百斤的威力。
來不及多想,周奇終於施展虎形披掛。不給閆玉華刁住自己手腕的機會,雙拳直衝。驟然間,宛若是猛虎下山,呼嘯而來。
剛剛看到周奇施展龍形,就已經知道周奇的功夫不簡單了。
現在看到他的虎形披掛,尤其是直面着周奇的洶湧壓力,閆玉華頓時就明白,眼前這個年輕人是有多麼的可怕。
劈卦掌,本來講究的就是走中宮、切直線,往前窮追猛打。再加上他兇猛無比的虎形,頓時就彷彿真的一頭猛虎撲面而來。拳腳之間虎嘯連連,更讓人不寒而慄。這種聲音絕非刻意模仿,而是筋骨、皮毛之間自然震顫發出的聲音。
這個房間雖然大,但也是密閉的空間。
驟然間出現猛虎的咆哮,迴音陣陣,震撼的人頭皮都開始發麻。外面等候的服務員更是雙腿發軟,他們辨認不出來聲音是從房間裏發出,只以爲當真是有一頭猛虎衝進了岳陽樓之中,連忙打電話呼叫管理人員。
看到周奇猝然爆發,閆玉華神色駭然,知道自己的雙拳根本難以抵擋。於是腳踩蛟龍游身法,想要跳出周奇的攻勢之後,再來一記蟄龍反身給予周奇致命一擊。
但饒是他想的再好,卻沒有想到周奇的攻勢之霸道如斯。
當年黃飛鴻與人對打,雖然自己的實力很強,可對方跑得卻比自己快。對方一看敵不過他便迅速逃走,這樣他便不算徹底將人擊敗。後來他練就佛身無影腳,這並非是攻擊的招式,而是追擊的步法。此後便真正難逢敵手,讓你打又打不過,逃又逃不走。
周奇縱橫靈神界千萬年,當然明白這個道理。
所以在他看到思密達人施展罡步,便眼前一亮。經過了他的改良,變成了八卦罡步。剎那間就來到了閆玉華的身前,讓他感受着由衷的絕望。
閆玉華從後腿開始就沒敢睜開眼,不只是周奇的招式兇猛,更是雲從龍風從虎,平底宛若是颳起風暴,讓他難以睜眼。如今雖然看不到周奇過來,倒是也能夠感受到撲面而來的那股拳勁,知道自己輸了。若是在擂臺上,現在早就已經死了。
於是他立馬收手,躬身拜服,“周奇師傅,我輸了!”
“承讓!”周奇拱了拱手,淡淡地笑着點了點頭。
嗯?聽到周奇的聲音,閆玉華頓時抬起頭睜開眼,讓他瞬間感覺全身如墜冰窖。如果說剛剛對打的時候自己心涼了半載,現在就是全都涼透了。原因無他,就是周奇還站在剛剛最開始站着的地方,紋絲未動。
剛剛以爲周奇追擊上來,快要劈到自己身上,那完全是強大的拳意所造就。
也就是說,剛剛周奇的拳意幾乎化形,與閆玉華如影隨形。他以爲追上來的是周奇本人,卻只不過是他的拳意。
面對這等澎湃的功夫,閆玉華輸得心服口服。
“師父,剛剛閆師兄明明距離周奇有段距離,爲什麼還接連後退,好像是在和周奇對打一般?看的我有些毛骨悚然。”
何崇年只是有內家拳的功夫底子,卻對很多神髓瞭解的不夠透徹,所以纔有此疑問。
魏志天死死地盯着周奇,臉色變了又變,這才緩緩地開口,“崇年,你沒有直面周奇,所以你感受不到閆玉華所面對的壓力。剛剛只是周奇的拳意而已,並非是他本人。”
聽聞此言,何崇年這才一愣,明白了究竟是怎麼回事。
和他一樣,有些人看懂了,有些人沒看懂。在聽到魏志天講解完畢,大家這才恍然大悟,看着周奇目光發生了質的變化。閆玉華的實力,他們都是清楚的。絕對可以排在這些人之中的前三位,而能夠戰勝他的人,那也是拼體力,大概要幾十回合之後纔會分出勝負。
哪裏像周奇這般,嚴格意義來說只是兩三招之間便結束了戰鬥。
林嫣然看着周奇,現在眼神裏盡是喜悅之色。而何崇年看到林嫣然的眼神,頓時暗暗有些敵視周奇。他早就想要將林嫣然追到手,卻沒有想到半路殺出來了個周奇。
周奇當然感受到了何崇年的目光,他下一意識地回看了過去。
這一看,他動用了“目擊”的功夫。
何崇年本來就做賊心虛,更直接感受到周奇雙眼之時,剎那間感覺自己的大腦一片空白。拿着杯子的手直接鬆開,只聽到咔嚓一聲……
杯子摔在地上,碎的很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