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奇的每一句話,都好像是一記震撼的警鐘,敲響在劉建新的心口。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個曾經被自己欺負過的王叔,居然有一個這麼兇猛狠辣的侄子。他忽然間開始後悔了,但是他後悔的不是對母親的愧疚,而是不該招惹這樣的人物。
但即便是他真心後悔,現在也已經爲時已晚,因爲周奇真的生氣了。
他緩緩地走向劉建新,並沒有急於第一時間出手,就好像是對付劉建明一樣。
深深吸了口煙,隨後便猛地將菸頭按在了劉建新的臉上。如果只是緩慢推過去,倒也不算什麼。最關鍵的是,他的速度完全不是劉建新這樣的貨色可以抵擋的。他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感覺到了臉部開始有了非常劇烈的灼熱感。
他正要尖叫,周奇的巴掌就扇在了他的臉上,將他的呼喊全都打光。只見他噴出一口鮮血,然後掉落在地上有三四顆牙齒。他捂着臉不敢叫,更不敢說話。只是渾身顫抖地蹲在地上,看着周奇就好像是在看着一個怪物。
“小兔崽子,你現在知道怕了?但是不好意思,現在已經晚了。”
周奇居高臨下地看着他,“我真是不明白,你們這樣做難道心裏很爽嗎?看到自己的母親就這麼的不舒服?只不過現在這個時代不流行五馬分屍、車裂、凌遲什麼的了,不然真的要在你的身上來一遍滿清十大酷刑才解恨。”
周奇的聲音雖然很平靜,但誰都能夠聽得出來,他在努力壓抑着自己內心的怒火。如果不是因爲王叔和劉豔雲就在這裏,他恐怕現在早就把這兩個人給打死了。熟悉周奇的人都知道,他甚至可以做出更加極端的事情。
他淡淡地看着劉建新,“說啊,說說看,你們這樣做的動機是什麼。”
劉建新努力控制自己,不讓自己顫抖的太過劇烈。
他已經從周奇的眼神中看的出來,自己看現在恐怕是必須要給他一個答案了。否則如若不然,恐怕等待自己的,將會是個更加嚴酷的打擊。他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劉豔雲,此時的眼神裏不再有憤怒,似乎只有着憎恨。
“沒錯,我恨她,的確恨她。”
劉建新咬着牙說道:“我們從小到大,似乎都得不到什麼母愛、父愛。她只是喜歡我們的妹妹,什麼好的都給她。甚至用畢生的積蓄,供養她出國留學。現在她倒好,在國外不回來了,錢也不知道往回寄,你說,我們能不恨她嗎?”
周奇現在算是明白了,這兄弟倆爲什麼如此的喪心病狂。原來,一切的根源都在她女兒的身上。但是在周奇看來,這個理由實在是可笑至極。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如果沒有什麼理由,他相信劉豔雲也不會這樣做的。
看到自己的兒子被打成這個樣子,劉豔雲倒是有些無動於衷。
事實上如果她也有這樣的能力,就不會一直受到欺負,受到毆打。
“你們說的話,這還叫人話嗎?我爲什麼這樣對你們,難道你們還不知道嗎?”
劉豔雲咬着嘴脣,泣聲道:“當初你們兩個,什麼好東西都要據爲己有,妹妹一直喫不飽出穿不暖。你說我爲什麼要對她好?而且我爲什麼要供她出國讀書?還是因爲她爭氣啊!你們學習嗎?在學校就知道逃學、上網,現在還是這樣,你讓我能怎麼辦?”
聽到劉豔雲的聲聲控訴,劉建新仍舊覺得有些不以爲然,把頭扭向了一邊。在他看來,家裏所有的好東西都應該是屬於他們兄弟倆的,這是理所當然的。他根本不覺得應該把錢浪費在一個女人的身上,早晚要嫁人,而且現在出國不回來了,這不是也證明了自己是對的嗎?
周奇搖了搖頭,猛地一腳踹在了劉建新的臉上。
只聽到砰的一聲,劉建新的腦袋就撞在了牆壁上,眼前頓時發黑。
“跟這種畜生,還要講什麼道理?根本沒有任何道理可講。”
周奇用腳踩着他的臉,“劉大媽,在這個世界上,就是存在着這樣的一種人。他們的精神和價值觀就是如此的扭曲。造成他們這樣的,不是社會,更不是你,而是就在於他們自己。有一種學說,我非常同意,那就是人性本惡。看到他們,我就更加確信了。”
周奇對心和意的拿捏,是這個世界上數一數二的。
劉建新只不過寥寥數語,周奇就已經明白了他爲什麼會這樣。
王叔這次並沒有斥責周奇,相反,他還覺得大快人心。他們早就不把這兩個人當作是人,而是真正的畜生。因爲人類,是根本做不出這樣的事情的。他也由衷地覺得,身邊有周奇這樣的人,是多麼的人生快意。
他緩緩來到了劉豔雲的身邊,伸出手臂抱着她的肩膀。他們此刻誰都沒有說話,但是心卻貼在了一起。隨着周奇的這番舉動,他們也終於打破了內心的隔閡,沒有必要看誰的臉色。既然相愛,那就應該在一起。尤其是在這個年紀,更加的不容易。
周奇點了根菸,雙眼微微眯了起來,不知道在想着什麼。
“劉大媽,如果你沒有意見的話,這兩個人就交給我吧。”
他笑着說道:“既然他們在這裏是個禍害,那我就找個地方好好****他們。您放心,我不會弄死他們的,這實在是太便宜他們了。我的公司在蘇埔江邊,他們正好可以去那裏幹活,幫我出苦力。當您想看他們的時候,隨時都可以去看他們。”
劉豔雲微微一怔,她的眉頭也蹙了起來。雖然她覺得這兩個人是畜生,但周奇說真的要將他們帶走的時候,劉豔雲的心中還是不免有了一種特別的情緒。她張了張嘴,原本想要說將他們留下,但是這句話怎麼也沒有說出口。
直到最後,她默然點了點頭,算是應允了周奇的話。
周奇從來都不打算強行將他們帶走,因爲畢竟這要經過劉豔雲的允許。
他不希望自己只顧着處理這些人和王叔之間的恩怨,而忽略了劉豔雲的感受。畢竟,劉豔雲現在是王叔所喜歡的女人。總不能因爲這件事情,而導致兩個人的內心發生了嫌隙,這就不是周奇所想看到的場面了。
周奇對窗外招了招手,隨後沒過幾秒種,就看到幾個身穿黑色制服的男人走了進來。他們作風硬朗,手指的骨節十分粗大,起碼都到達了明勁。他們對周奇點了點頭,隨後就扛起了劉建新和劉建明兄弟倆,很快就消失在了衆人的眼前。
也直到親眼確認這兩個人被帶走,王叔和劉豔雲這才鬆了口氣。
長久以來,這兩個人對於他們的心理壓力,實在是太大了。
如果不是因爲周奇這次強勢介入,將事情處理的井井有條,恐怕他們還會繼續壓榨兩個人。世界上最大的痛苦,莫過於此了。明明是自己的親生骨肉,但是卻好像是生死之間的仇敵一般,真的很讓人難以接受。
現在最開心的,也就是王叔了。他不僅爲了自己能夠和劉豔雲正式在一起而開心,更因爲劉豔雲終於不用再爲這樣的事情而煩惱了。這麼長的時間裏,這兩個人一直在這樣折磨着劉豔雲,終於,這樣的日子終於走到了盡頭。
“劉阿姨,我小時候您應該見過我,那個時候我還比較淘氣。”
周奇摸了摸鼻子,笑着說道:“只不過我那時有很長一段時間,是在鄉下住的。你也不要覺得太過悲傷,日子還是喲啊往前看的。畢竟,你能夠遇到像王叔這麼愛你的人。我回來一次也不容易,一點小小的見面禮,請笑納。”
周奇說着,就從衣服的口袋裏,掏出來了一個紅色的錦盒。雖然劉大媽平時十分的節儉,但是對於貴重名牌,還是多多少少有些熟悉的。而這個牌子,也恰好是她之前在電視上看到過的牌子,所以一眼就認得出來,這個價錢絕對不便宜。
“哎呀,周奇,這個可使不得,使不得啊!”
劉豔雲驚呼道:“這個牌子我認得的,是卡地亞對吧?周奇啊,我和你王叔也只不過現在是做朋友,還沒有到哪一步呢。你千萬不可以送我這麼貴重的東西,趕緊拿走吧,你如果再這樣,我真的要生氣了!”
這個錦盒裏的東西,說貴也貴,說便宜,對周奇來說,還真的算不上多少錢。
這一款手鐲,價格是六萬塊錢。正好是早上週奇送完周青青後,順路去商場買的。
“劉阿姨,您就收下吧,對我來說真的沒有多少錢。”
周奇笑着就將手鐲放進了她的口袋裏,“我好不容易回來一次,下次再見二位有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這只不過是我一點點的心意,你那麼客氣幹什麼?好了,我還有點事情就先走了,你們慢慢聊,我就不打擾了!”
說着,周奇就對着王叔眨了眨眼睛,轉身便離開了這裏。
劉豔雲嘴裏唸叨着這孩子,她的眼眶有着微微的淚水。
這並不是因爲周奇送的東西有多麼的貴重,而是因爲久違的感動。她已經不知道有多久,沒有收到過孩子們的禮物了。遠在美國的女兒,更是不敢給她寄什麼東西。因爲她也知道,她的兩個哥哥是有多可惡。
有什麼好東西,肯定第一時間搶走。她曾經不止一次跟劉豔雲提出過,想要將她接到國外生活,遠離這兩個哥哥的魔爪。但是都被劉豔雲拒絕了,不是她不想要離開劉建明和劉建新,而是因爲她捨不得在蘇北的生活。
她從小就在這裏長大,朋友、生活、文化,都是這裏,她不捨自己的故鄉。
“豔雲,我其實也想好了,等過了這段時間,咱們就去好好轉轉。”
王叔感慨地說道:“咱們都在這樣壓抑的日子過的太久了,是時候好好看看外面的世界了。我也有很多積蓄,侄子也給了我一些,我們到時候有機會,就在國內好好轉轉吧。等再有時間的時候,就去美國,去看看你的女兒……”
提到自己的女兒,劉豔雲的臉上,也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她不是不想自己的女兒,恰恰相反,她非常的想念自己的女兒。
“終於能夠去看我的閨女了,也不知道她在美國生活的怎麼樣了。”
劉豔雲笑着說道:“不過,總要忙完這段時間的。到時候,我買一套好看的衣服,你也是,別每天只是穿着這兩件衣服,偶爾換一換。我還沒有出過國,也沒有坐過飛機,正好這一次,把那幾個願望都實現了,也挺好的。”
兩個人年過半百的老人,相互依偎地坐在椅子上,眼神裏充滿了對未來的嚮往。
周奇在離開之後下意識地回過身,恰好看到了這個動人的畫面。
還有什麼,比遇到自己所鍾愛的另一半,更加讓人心折的呢?他此刻終於明白,每個人都會遇到屬於自己的幸福。或許是在20歲,也或許是在30歲,甚至也可能是字50歲。總之,要永遠懷揣着希望。因爲幸福,有可能就在下一個轉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