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奇不信命,不信天,不信神,不信鬼。
他只信自己,信夏怡若,信周青青。她們母女就是自己心中的信仰,也是自己練武的動力、心中的感動。所以他才能夠在靈神界踏上頂點,又能夠回到這個世界裏,重新憑藉大毅力再次向着最高處發起衝刺。
這一次的暗殺,彷彿並沒有爲周奇的生活帶來什麼改變,一切照舊。
恰恰相反,經此一役,周奇對於武道有了更爲深刻的理解。尤其是他的那一招魚躍龍門,最後又從龍化爲蛇,充滿了萬千變化。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妙到毫巔。
配合着八卦罡步,完全打出了古戰場拳法的意念。
調整身心,暗合天道。這一次的勝利,周奇從未懷疑過。而且安排李芷筠籌措資金,也是按照自己打贏擂臺爲最終依據。充滿了自信,卻讓人感覺並不自負。
幾天的時間匆匆過去,轉眼,便到了他們正式比武的日子。
由於這一次事關重大,牽扯到自己利益集團的重要財路,也牽扯到東南亞等等的各個盤根錯節的勢力,所以選擇打擂臺的場地,也非常慎重。
蘇北的國術圈子,自然是華夏的東道主,他們不肯來。而東南亞又是他們的地盤,魏志天等人又不肯去。最後幾經商議,選擇了公海的郵輪之上。遊輪是第三國家註冊,又是在公海,所以一旦發生了問題,也不會扯到他們的頭上。
十分安全,沒有後患,一切靠拳頭說話。
這一天早上,周奇和王叔、青青喫過早飯,照例去送青青上學。
快要抵達學校的時候,青青卻忽然間停了下來,認真地看着周奇。誰都沒有說話,周奇沒有過問她,她也沒有詢問周奇。
父女二人就這麼看着對方,有着極爲珍重的畫面感。
“爸爸,我感覺今天你好像是要去做一件了不得的事情。”沉默半晌,青青忽然開口。
“爸爸只不過是正常去上班,晚上就回來接你放學,我們喫螃蟹。”
“爸爸你不要騙我哦!我們拉鉤好不好?”
看着周青青伸出稚嫩的小拇指,周奇鄭重地點了點頭,和她拉鉤。看到周奇和自己拉鉤,周青青頓時高興地笑了起來。她拉着周奇的衣角,撅起了小嘴。他自然知道青青的意思,這是父女二人一直以來的默契。
周奇俯下身來,輕輕地親在了她的臉上。
周青青滿意地拍了拍周奇的肩膀,蹦蹦跳跳地跑向了學校。
目送着周青青離開,周奇迎風點了根菸。忽然間一輛車開了過來,直接停在了周奇的面前。周奇知道這是接自己的,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看到你們父女二人,我就想起了以前我和吳忻漾。唉,時光不等人,歲月如蹉跎。轉眼間孩子也大了,雖然她也很孝順,可總感覺不如你家青青貼心。”
說話的人是吳正國,望着青青離開的背影,由衷地搖頭嘆息起來。
周奇沒有多說話,只是笑了笑。不管吳正國再怎麼心狠手辣,翻手爲雲覆手爲雨,他相信此刻的心情,一定是真誠而又真實的。微微閉上了雙眼,養起神來。看着周奇如此淡然,吳正國也不禁佩服起來。
“周奇,你知道這次我在你身上押了多少錢嗎?”
吳正國搓了搓手,伸出來了兩根手指,“兩個億!加上你籌集的資金、魏志天他們的資金,一共整整五個億。他們也通知了對面,也剛好籌集了五個億。這次是一場風險極高的對賭。贏者全拿,嘿嘿,零花錢就看你的了!”
周奇知道這件事情,從最開始自己的兩個億,已經發展到了現在集體的五個億。
除了自己和吳正國的四個億,剩下的一個億由吳忻漾、秦可欣、魏志天等集體籌措。其實本來秦可欣能夠動用更大的資產,但是最後時刻被秦建國叫停。按照道理來說,秦建國此刻應該力挺周奇,卻沒有想到從中變化。
不過周奇並沒有感覺到失落,他和秦建國之間的關係,一直都難以言喻。
“老吳你可真會說笑,對於像你這種身價上百億的富豪,區區兩個億何足掛齒?”
“話可不能這麼說,現在這種搞房地產的,看起來光鮮,實際上如履薄冰。這可是重資產項目,錢基本上都用於週轉。雖然比其他友商要好一些,但錢也總是用於全國拿地。兩個億說多不多,說少不少,但也足夠對現金流有一定的影響。”
吳正國連忙擺了擺手,對周奇開始大吐苦水。
其實也的確如此,雖然他們這些大老闆看起來有錢,又是上市公司,但身價往往都是和股價掛鉤。股價高,身價自然就高。況且每日股市的波動,誰也不能夠預測。一旦股價大幅度跌落,身價自然而然也就瘋狂縮水。
就在兩個人閒聊的過程中,來到了蘇北市某港口的私人碼頭。
這不是一個大的出海口,但也足夠大噸位的遊輪進出。這裏是魏志天他們常年租下來的,放眼望去,碼頭也停放了不少貨船。大量的集裝箱堆放在岸上,顯得很是壯觀。
“周奇老弟,沒有想到我們這麼快就又見面了!只可惜你們的賭局已定,賭資有限,不然我真想鼎力相助。但我也很看好你,我們額外開了一個盤口,這次你可不要讓我失望啊!”
駱斌挺着大肚子,笑哈哈地向着周奇走了過來。跟在他身邊的,也是兩個腰間鼓鼓的保鏢,一看就是隨身攜帶手槍的高手。看到吳正國和周奇並肩前行,他眼前一亮,到是也沒有主動和他說什麼,只是互相禮貌地點了點頭。
“這次的航線爭端,恐怕和你也有很大關係吧?”
周奇迎風點了根菸,卻又不着急上船,笑着看向駱斌,“表面上是魏志天他們的貨,其實也夾帶着你的軍火。雖然他們沒跟我講,但是我也懂,畢竟我們都是一條線上的人。我知道你賣的東西都不錯,如果我贏了,你需要答應我件事情。”
駱斌眯起了雙眼,看了看吳正國,又看了看周奇,“那你要先說是什麼事情。不然代價太高,我恐怕難以答應。畢竟……”
“沒有那麼多畢竟,駱先生,我要麼蟄伏在市井之中,要麼就騰飛於蒼穹。我既然今天代表蘇北市的國術圈子出面,今後我就將是這裏的主理人。話不多講,你應該懂我想說的道理。你是聰明人,我應該不用說的太明白。”
周奇說完,便拍了拍他的肩膀,緩緩踏上了遊輪的階梯,走到甲板上。
駱斌的臉色陰晴不定,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不管怎麼說,他也是個軍火商人,打打殺殺的事情司空見慣了。驚才絕豔之輩也減了不少,很少有人敢這麼跟他說話。道理很簡單,他有錢,十分有錢。明面上沒有多少,但是暗地裏富得流油,或許比不上吳家,但是也和秦家差不多。
有錢了就會有人,大小也算是個人物。
但與此同時,他也明白。自己的崛起,離不開蘇北,甚至是S省國術圈子的幫助。如果沒有他們拼死殺出一條航線,爲自己的運輸掃清障礙,自己也經營不起來這麼大的攤子。周奇剛剛的話實在是太直白不過,那就是今後他要分一杯羹。
至於這一杯羹是多少,他沒有說,因爲他篤定駱斌會再來找他的。
吳正國和周奇並肩前行,越看自己身邊的這個少年,就越感覺不凡。龍驤虎步,器宇軒昂。有一身橫練的功夫,更是殺伐果斷,堪稱人傑。雖然年紀輕輕,但是給人的感覺卻既有壓迫性。若不是他天生紫氣東來,恐怕跟他一起前行,別人會自然認爲他是周奇的隨從。
“這種人太可怕了,都說俠以武犯禁,不是沒有道理。周奇據說還只是登堂入室,並沒有成就最高之境。若是那些什麼見神不壞的人物站在這裏,又是怎樣的感覺?”
吳正國心裏如此想着,不禁暗暗搖了搖頭。
將要和周奇打擂的人並不在這條船上,等到遊輪行駛到公海中間的時候,他們的另一條船會靠過來,到時候再上船和周奇碰面。這也可以理解,畢竟他們不可能在蘇北市登船,誰都怕對方下陰招,所以不得不防。
吳正國和周奇簡單說了兩句,便匆匆前往了遊輪的客房。
沒有別的原因,吳忻漾等人也早就登船了。他本來千叮嚀萬囑咐,反覆勸說吳忻漾。但是沒有辦法,她執意登船,吳正國也只有隨她去。只是想要在正式開始之前,再吩咐她幾句,到時候千萬不要搞出什麼事情。
林嫣然、魏志天等人早就在會議室等候,他們也告知了周奇,到時候先碰個頭。
但周奇此時卻來到了空曠的甲板上,伴隨着遊輪漸漸起航,海風吹起,一股澎湃的感覺油然而生。周奇迎風點了根菸,微微閉上了雙眼,感受着遊輪在海面上飄搖起伏,心中忽然有些共鳴。
他忽然間有一種感覺,那就是自己便爲鉛球之中的汞、水銀。
搖搖晃晃,隨心而動。一種大自然的奇妙之感從心中升起,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體內的靈氣自然運轉,小腹之中漸漸有了灼熱感。周奇頓時欣喜不已,這便是即將踏入丹道的徵兆!但這並不意味着他即刻就會成功,他只是摸到了勁而已。練武之路極爲漫長,他能夠在30歲之前踏入化勁已經實屬不易,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再進入丹道。
這兩者之間隔着一層紙,捅破了,便豁然開朗。
捅不破,縱然你找到了感覺,卻也將一輩子留在這裏。
古往今來,無數的練武者都在經歷着這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