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北市,錢家的某處書房內。
錢子昂翻看着桌子上的一疊疊文件,臉上始終沒有任何表情。上面都是有關於海外生命研究基地的事情,各種密報。自從他接手錢家的事務以來,就將海外公司的事情一點一點滲透給他。如今逐漸成爲集團的核心,他正準備施展自己的才華。
當然,事關重大,肯定不是由他來掌控。真正的控制者,是錢家的家長錢璽雄。
錢家枝繁葉茂,他和其父錢奕辰屬於嫡系,旁系更是錯綜複雜。
“侯遠,聽說吳正國那邊的周奇,今天好像要和人比武?關於海外那幾條航線的問題?”錢子昂將材料合上,捏了捏有些疲倦的眉頭,忽然開口問道。
“嗯,也不過就是大貓小貓三兩隻,少爺沒有什麼好顧慮的。”
侯遠微微閉着雙眼,坐在書房另一側的椅子上。他雖然是坐着,但卻沒有坐滿,只是坐在椅子的前半部分。身體微微前傾,雙腿支撐着身體。跟腱不時地跳動着,好像是心臟一般,給人一種格外澎湃的生命力。
“呵呵,他們以爲憑藉幾個武術界的人,說把持就能夠把持航線?簡直是開玩笑。”
錢子昂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深沉的笑容,“這次不管哪方勝利,對我們來說都沒有任何影響。前段時間你去島國,和那邊的人接觸怎麼樣了?”
“放心吧錢少,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田中家族也想要趁着這個機會,搬倒葉正河他們。本來我們還想要對付魏志天、吳正國他們,這次正好趁着菩提節,把他們都攏在一起。到時候節日到來,他們一個都跑不掉。”
侯遠淡淡地說着,就彷彿決定了吳正國、魏志天等人的命運,更是不把周奇放在眼裏。
錢子昂撫摸着手上的扳指,臉上也露出一切盡在掌握的淡漠表情。
“沒有想到,這次居然能夠得到那位的幫助……呵呵,我們錢家雖然在他們看來,是個巨無霸家族。但是沒有武力的保護,始終是不行。那個遠遠凌駕於你的人物,真的是你所說的,華夏無敵嗎?”
提到那個人,侯遠原本緊閉的雙眼,驟然睜開。
雙眼中盡是對武力的一種崇拜,臉上露出了無限的嚮往。
“不只是華夏無敵這麼簡單,甚至在整個天下也數一數二。他……實在是太強了……”
如果周奇在這裏,就能夠注意到,侯遠的氣血已經幾乎完全變了一個樣。不只是化勁大成,甚至一隻腳都要邁進丹勁。這種恐怖的境界提升,拳師拜他口中的“華夏無敵”所賜。也正是因爲實力得到了巨大的提升,所以他纔對周奇的比武嗤之以鼻。
見識了真正無敵的人物,誰又會在意普通的人?
“周奇,今天你好厲害,我允許你親我一口。”
周奇此時站在甲板上,眼看着距離蘇北市的港口越來越近,心思也逐漸活絡了起來。他今天終於知道了是誰請的殺手,既然對方想要自己死,那麼他也絕對不能夠讓對方苟活。老而不死則爲賊,一句話決定了一個人的生死、一個家族的興衰。
就在他想該如何行動的時候,吳忻漾來到了他的身邊,興奮地說着。
這句話,頓時打破了周奇所醞釀的所有情緒,差點被迎面吹來的海風給嗆死。
他擦着冷汗,無語地看着吳忻漾,“大小姐,你能不能別忽然間說出這麼驚世駭俗的話?誰要親你了?前兩天姬謙昌還要弄死我,我可不想要因爲你橫屍街頭。”
吳忻漾哼了一聲,“姬謙昌跟你怎麼能相比?他可殺不了你,我也到底是見過世面的人,你要殺了他易如反掌。不如我們一不做二不休,趁着今天氣勢正盛,咱們把姬家給做了怎麼樣?這也省得我爹總是勸我去相親。”
吳忻漾說着,用手比了一個“做掉”的手勢。
周奇看着吳忻漾,當真是差點嗆出來。他沒有想到這個大小姐還有這股狠勁,不過估計也只是開個玩笑而已。他搖了搖頭,決定不跟她繼續這個話題。但是吳忻漾卻不答應,拉着周奇的胳膊繼續糾纏,眼珠轉來轉去。
“周奇,別以爲我不知道,上次我就看出來了,秦可欣對你有意思。你這個渣男,到底心裏想着什麼?還找不找你老婆了?”
吳忻漾拉着周奇的胳膊,更是讓他不經意間感受到了那團柔軟。
周奇心中一驚,連忙不着痕跡地將手抽了出來,義正言辭地擺了擺手,“我和秦可欣沒有什麼,跟你也沒有什麼。你堂堂一個千金大小姐,要什麼樣的男人沒有?我一窮二白,還帶着一個小姑娘,難道你還想要跟我談未來?”
“哼,跟你在一起有安全感,再說了,誰要跟你在一起了?只是允許你親我一口而已。”
吳忻漾哼了一聲,俏臉飛上一片緋紅。眼珠轉了轉,湊到周奇身邊低聲說道:“剛剛我聽到姬謙昌打電話,好像是要竄一個局,要找什麼武林高手。他約我後天在天香閣喫飯,我估計肯定沒好事,到時候你跟我一起去。”
周奇正要拒絕,吳忻漾卻飛快地跑開,給周奇做了一個鬼臉。
周奇搖了搖頭,只感覺吳忻漾漸漸也摸索到了秦可欣針對自己的祕訣。
這件事情其實他也有所耳聞,吳正國希望自己當吳忻漾的師父,姬謙昌不服,好像也找來了什麼人想要將自己擊敗,給她介紹更好的老師。但無論如何他已經答應了吳正國,所以肯定會去應約。只是讓他有些頭疼的,就是吳忻漾對自己的態度。
剪不斷理還亂,他不希望感情上的事情牽扯到自己修煉。
沒過多久,遊輪便靠近了蘇北市的港口。一行人分爲幾個批次下船,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周奇沒有和吳正國他們行動,和魏志天等人交流了兩句,便去接周青青放學。如今時間正好來得及,一切都在他的計算之中。
就好像今天出門之前一樣,他說了茶猜不是他的對手,就肯定不是他的對手。他說了要去接周青青放學,就肯定回去接她放學。說到做到,這就是言出法隨。也是爲了要讓自己的念頭通達,唯有這樣,才能夠保持心境的磅礴。
他說了秦建國要死,那麼他就必須要死。
夜半三更,周奇從容出門。
雖然今天他經歷了一場大戰,但是此時身體的狀態極佳,根本沒有受到什麼影響。在戰鬥中領悟了“截神”的神來之筆,讓他受益匪淺。雖然再打一次絕對打不出來,但也能夠感受到一種妙不可言的收穫。
腳踩八卦罡步,將周奇的速度達到了巔峯。
沒過多久,他就來到了秦家的一處宅子。他沒有去找秦建國,而是來找了秦可欣。
秦可欣彷彿早就知道了周奇會來找她,穿着睡衣坐在一樓的大廳,臉上有些蕭索。沒有開燈,幽幽的月光下,有一種悽惻的美感。
“周奇,你真的要這麼做嗎?”
“沒錯,這不也是你一直所期望的嗎?”
周奇坐在了她的身邊,臉上沒有太多表情。點了根菸,緩緩地說道:“他要我死,我不能坐以待斃。可欣,我當你是我的朋友,所以我在行動之前,要告訴你。今天他一死,你將真正掌控秦家,成爲蘇北市最有權勢的女人之一了。”
秦可欣微微動容,嘆了口氣。
曾經她最希望秦建國死,但是經歷了這麼多事情,她反而覺得秦建國有些可憐。可這個念頭才一出現,就被她斬去。當年母女倆因爲家族爭鬥,險些淪落街頭的場景再度浮現。她知道,秦建國對自己毫無親情可言。
只不過在一衆弟弟妹妹之間,自己是目前最有能力的人,僅此而已。
“儘量不要讓他太痛苦,你去吧,剩下的事情交給我。”
秦可欣看着周奇,平靜地說着。
周奇將香菸掐滅,點了點頭。看着秦可欣,眼中有着讚賞,也有着一絲憐憫。沒有再說什麼,拔身便走,留給了她一個深邃的背影。
看到周奇走後,秦可欣撥通了一個電話。沒過多久,幾個身穿黑色勁裝的女人走了進來。
“你們是我最得力的干將,蘇北市首屈一指的情報部門。現在你們立即幫我封鎖消息,同時開始製造輿論,把控各個機構的喉舌,另外,聯繫……”
在蘇北市平靜的夜空下,正在醞釀着極爲洶湧的波濤。秦家雖然不是什麼巨無霸家族,但是在蘇北市也擁有着一定的影響力。錢家也曾經提議過讓幾個旁系的子弟和秦可欣聯姻,可都被搪塞了過去。其中他們最欣賞的,莫過於秦可欣的情報機構。
幾乎在同一時間,侯遠的電話響了起來。
他接完了電話,冷冷地看着眼前站着的四個年輕人,“去吧,周奇動手了。殺了他,然後劫持秦建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