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總結周奇的這一番話,就是說這位五鬥米道的傳人,未必真的能夠讓自己感覺到驚喜。但是他抱着感受驚喜的態度來的,或許兩個人都有疑惑,自己說不定能夠在解答他的疑問的過程中,自己也感悟到了什麼從而完成境界上的昇華。
如果是一般的人說出這種話,或許施雲誠會覺得此人腦袋有問題,宵小之徒。
但是他也不知道爲什麼,就是周奇說出來這番話,就好像是順理成章的事情一般。
“好,可我也要提前跟你講一下,這位不是誰都見的,一定要有真正的緣分纔可以。”
施雲誠似乎是在回首往事,“當年我是根本不知道這位的存在,在山林之中誤打誤撞,纔不小心見到了他。當時我的資質平平,可是經過了他的點撥,卻一路突飛猛進,後來也入院進入到了化勁的巔峯,只是相差丹道總有那麼毫釐的距離。”
說着說着,施雲誠頓時覺得有些遺憾,自己始終沒有能夠踏入丹道,這對於他來說,就是一生的遺憾。他也是武者,也見識過夏家的高手。他也明白,似乎只有進入到了丹道之後,才意味着真正的國術,從這裏纔算是真正開始。
之前以前的修煉,基本上都可以算是在爲這個境界打下基礎。
“嗯,這一點我和他一樣,都是因緣行事,做什麼事情,都看彼此之間有沒有這個緣分。”
周奇又點了根菸,“多謝你告訴我這些,我會記住的。等哪天若是實在是他不願意和我相見,我也不覺得有什麼遺憾,畢竟是看緣分。只是我不知道的是,他的武功境界到底如何?有沒有達到見神不壞? 甚至……有沒有粉碎真空?”
周奇的這一番論調,真的是打破了現在所有人對於他的固有印象。因爲在他們的印象之中,周奇就是個書生,有着很好的頭腦和見解,僅此而已。但是沒有想到,他雖然看似不會武功,但是卻知道很多關於武功境界的內容。
就好比見神不壞、粉碎真空,這絕對不是尋常人可以接觸到的詞彙,一定是有着這樣的生活基礎纔可以。不然若是和一個人正常聊天,突然間崩出來這兩個詞,一定會覺得十分奇怪。可現在從周奇的口中說出來,就顯得非常正常,並不突兀。
“這也是爲什麼,我說你們兩個人的氣質十分相像的原因了,很重要的原因。”
施雲誠深深地看着周奇的雙眼,“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他的實力恐怕並不高,只是會很簡單的道法,也就是強身健體用的。但是更高深的國術,他卻並不會。如果我跟他打,哪怕是現在老邁的我,也完全可以勝過他。可他的本身對於境界的修爲,卻高的沒邊了。”
似然施雲誠說的有些雲裏霧裏,一般人聽不懂,但是周奇卻能夠明白他意思。有些人就是這樣,雖然可能擁有很強的戰鬥力,但是對於境界的理解卻並不高深,甚至還非常的低幼。而有些人可能戰鬥力欠佳,可是他的境界高深,對於自然萬物的理解非常透徹。
若是這樣的人物,鐵了心的想要練武,很快就能夠達到一個很高的境界。
只不過他們沒有練武,而是選擇了在心靈深處修行,去探尋更高的智慧。
聽到這裏,周奇不禁對他產生了更爲由衷的欽佩。認爲這樣的人,纔是真正執着於武道的人,而不是僅僅是武術。武術說白了,還不過是停留在術的階段,是拿來用的。但是道就不一樣了,道是參悟天地的道理,不是拿來用的,是拿來淬鍊靈魂的。
施香櫞很少看到施雲誠能夠和一個年輕人聊這麼久,而且看似聊的還非常投機。她對於周奇的身份,開始也有了更多的猜想,不知道周奇是不是真的來自於某個隱世的家族。而且他的風度、氣質都非常好,就好像是古代戰國的四公子一般。
周奇點了根菸,他頷首感慨,“高的沒邊了,明白了,功夫高一寸就是高的沒邊了。那就說明,他在境界上的感悟是你所不能理解的。看來的確沒錯了,我有預感,他會見我的。等我到時候有什麼收穫,我回來跟你一起分享,或者,你跟我去,一定可以見到他。”
周奇這話說的非常的自信,言之鑿鑿,就好像是這位五鬥米道的傳人,見他是板上釘釘。
“年輕人,雖然我很欣賞你,但是希望你不要太過自負,這種話說不得的。”
施雲誠搖了搖頭,“這麼多年過去了,那麼多想要見他的人,最終都沒有能夠見到。幾十年過去了,他見到的人,一隻手就能夠數的過來。張宇,我不是故意打擊你,你要做好一定的心理準備。當年也就夏家的老祖宗強行闖關,憑藉着天地大能的實力,才強行見面。”
周奇點了點頭,他對於夏卜信能夠辦到這種事情,覺得非常的理所當然。如果是他都沒有見到,那麼這件事情纔會如此的不同尋常。不管怎麼說,夏卜信可都是這個世界上最頂尖的強者,他的思想境界,絕對不會比此人低多少。
就在兩個人聊天的過程中,很多家人都已經默默收拾碗筷,離開了這裏。
不是他們不想聽,實在是聽不進去,而且覺得晦澀難懂,聽不明白。
現在坐在這張桌子上的,也就是施雲誠、施郝平、施焉洪、施香櫞和周奇。其他三個人都沒有說話,只有周奇和施雲誠兩個人時不時溝通一下,交流對於這件事情的感受。其實很多事情,他們兩個在不經意間說出,還是希望旁邊的幾個人能夠聽進去一些。
周奇點了根菸,正要說什麼的時候,卻忽然間感覺到門口傳來了一陣激動的腳步聲。他說着說着忽然間停了下來,也讓幾個人頓時覺得奇怪,不知道周奇爲什麼說一半不說了。直到幾分鐘過後,一羣人踹門而入的時候,才偶然醒悟,原來周奇早就知道有人要來?
“媽的,你們施家真的是越活約會去了,閆總交代的事情,都敢消極怠工?”
一個身材健碩的人走了進來,身上散發着強勁的去拳意,“我讓你們去辦一個人,怎麼到現在還沒有辦到?他媽的,非要我們親自動手嗎?那不然養你們施家是幹什麼的?真當自己是整個城市的王了?真就不把我們閆總放在眼裏?”
短短的幾句話,他就已經表明瞭來意。他過來的目的很簡單,那就是代表閆海朝,來催促一下施家。安排給他們的任務,恐怕就是要幹掉幾個人。但是這幾個人的身份一定非常棘手,不然施家不會到現在還沒有動手,也不會如消極對待閆海朝。
周奇挑了挑眉頭,進來的這人,他的實力居然來到了化勁,這在這個城市,簡直就如同鶴立雞羣一般的存在。太過耀眼了,因爲除了已經年邁的施雲誠以外,在場之內,沒有任何一個人是他的對手,就連施焉洪和施郝平也是如此。
而沒有讓他出手的原因,恐怕就是此人的身份特別的敏感。
“原來是汪天師傅,有失遠迎,還望見諒!請裏面坐,我們準備好了茶水。”
施郝平直接站起身來,宛若是一副家族掌櫃子的模樣,“我家老爺子身體不便,就在裏面坐着等您了。各位也跟着一進來吧,這是今年我們從獅山新採集的,明前獅山龍井,可謂是最好喝的龍井了,要不要帶回去一點,我想閆總應該也會很喜歡。”
怎料汪天似乎並不買賬,直接將他推開,臉上盡是鄙夷之色。
“媽的,你是不是以爲我們閆總喝不起茶?什麼jb明前龍井,我們沒喝過?”
汪天冷冷地瞪着他,“馬上帶我去見你們家裏的老東西,不然我派人砸了你們施家!媽的,真的是出工不出力,消極怠工。今天你們他孃的必須給我個交代,這是給你們下達的最後通牒。如果還不做,那就等着全都去死吧。”
汪天不光走路霸道,說話更加霸道。從他一進來大門開始,整個宅子的氣場彷彿就已經開始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他身上有着濃厚,且十分血腥的殺意。如果沒有猜錯的話,他剛剛好像才殺了人,否則血腥之氣不會如此的濃郁。
施郝平就好像是人家的走狗一般,緊緊跟隨在後面,一副哈巴樣。就算是被汪天推開,他還是笑臉相迎,絲毫沒有一個暗勁巔峯高手該有的樣子。況且,他現在變臉居然如此之快,前一秒還和周奇吹鬍子瞪眼睛,後一秒就變的如此溫順可憐。
汪天一路龍驤虎步,帶着人馬來到了施雲誠和周奇他們喝茶地方。
“原來是汪天師傅,有失遠迎,還望見諒。你讓寒舍蓬蓽生輝,歡迎蒞臨。”
施雲誠雖然嘴裏說的是客套話,但是卻並沒有站起身來,更沒有諸如施郝平那樣的諂媚模樣,“不知道最近閆海朝老闆,身體狀況怎麼樣?還有貴公子閆楚雄,從島國度假也是否歸來?請坐請坐,我們有話過來慢慢說。”
汪天並沒有第一時間回答施雲誠的問題,而是上下打量了幾眼施香櫞。
他雖然現在已經人到中年,但是因爲連內家拳功夫的關係,所以看起來並沒有到四十歲。看完了施香櫞,便將目光移到了周奇的身上。起初乍看之下,似乎並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但越是看,此人就越好像是已經圓寂的古佛一般,不動聲色。
“嗯??施雲誠,這位是誰,我怎麼沒有見過?難道是和施香櫞相親的對象?”
汪天坐在了周奇的旁邊,冷笑地打量着他,“小朋友,大人們要談一談事情,請你先迴避一下。嗯,你就算是直接走了,再也不回來也可以。但是你走之前我要告訴你,施香櫞不是你能夠染指的,她是我們少爺的,你明白?”
汪天端的是兇狠霸道,這份性情,好像全世界所有東西都應該是他的。眼神無比蠻橫,拳意也是如此,極具侵略性。換一個心智沒有那麼硬朗的人,恐怕很容易就不敢看他。對此人的心靈,會造成非常嚴重的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