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周奇離開的背影,林侃微微有些出神。他將名片收好,擦了擦臉上的血跡,目光中有着一種堅毅。一直懷揣着理想主義的林侃,他的內心此時此刻正發生着不可逆的變化。無論是趙姝影,還是張小虎、周奇,都給他上了生動的一課。
但這種變化是循序漸漸的,並非是一蹴而就。
趙姝影接完了電話,她的表情也已經恢復到了往常的神色。她本來想要將電話還給張小虎,等到她回來的時候,卻發現他們都已經離開。
“嗯?他們人……都哪去了?”趙姝影不禁一愣,隨口問道。
“剛剛來了一個人,打了他們一頓,然後就走了。”林侃如實回答。
他沒有想要隱瞞什麼,只是現在的情緒略微有些低落。他沒有想到趙姝影剛剛居然會如此回答,多多少少有些傷心。
或許是看出來了林侃的情緒變化,趙姝影嫣然一笑,“不要多想,我剛纔那麼說,只是爲了保護你。張小虎他們都是學校裏有名的混混,我如果不穩住他們,現在……好了不說了,王少你也知道的,他一直在追求我,我真的沒有辦法甩開他,何況我家裏……”
聽到她說家裏的事情,林侃這纔有些理解了趙姝影。
臉上重新煥發了笑容,“走吧,今天的實驗對我很重要,導師晚上回來,我要提前把實驗報告整理出來,今年有留校任教的名額,我想爭取一下。”
趙姝影點了點頭,有些憧憬地看着林侃,“這次你能夠評選上國家的‘千人計劃’,也是你的實至名歸。你如果能夠留校任教,我看很有希望成爲副教授。到時候我父親的醫藥公司,可就靠你了,你一定能幫我們度過難關!”
“放心吧,只要這次能夠成功,到時候我就去你家提親。”
兩個人說說笑笑,並肩向教學樓走去。趙姝影更是直接挽着林侃的胳膊,表現的十分自然,絲毫沒有任何做作。就好像剛剛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更是一個字也沒有提王少打電話究竟是爲了什麼。
“對了,剛剛幫你打架的是什麼人,你認識嗎?”趙姝影隨口問道。
林侃搖了搖頭,皺起了眉頭,“不認識,從沒見過他,或許是見義勇爲的吧。”
趙姝影微微蹙眉,到是沒有說什麼。林侃默默捏着口袋裏的名片,他沒有告訴趙姝影周奇的姓名。至於爲什麼,他也不知道。只是下意識地想要保留些信息,或許自己會用得到。
半個小時後,周奇簡單逛了逛校園,便回到了車子裏。
點燃一根菸,思索着剛剛發生的事情。
他沒有急於和林侃拉近關係,因爲他不想要太刻意。畢竟林侃也是個聰明人,如果太急於求成,難免會讓兩個人有嫌隙。現在,並不是和林侃直接攤牌的最好時機。
緩緩駛離了學校,周奇來到了林嫣然爲他準備的那棟別墅。
雖然現在蘇北市一派波濤洶湧,暗潮連綿,但周奇卻一點也不急躁。換好了運動服,就這麼紮起了馬步,微微閉上雙眼,抱着鉛球就開始緩緩地推動着。周奇的動作非常緩慢,讓人就感覺好像是公園裏的老頭在打太極。
但是仔細去觀察,就會發現其中蘊含着極爲神祕的韻味。
“越是功夫有所長進,就越是覺得這個世界和靈神界,彷彿有着某種關聯。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真是值得玩味。而哪個世界,又纔是真正的中心呢?還是說古代的志怪小說,都是真的?從這裏飛昇之後,就是靈神界嗎?”
這不是周奇突如其來的疑惑,而是他長久以來所發覺的。
首先是不懂,爲什麼自己忽然間會出現在靈神界。更加不懂的是,爲什麼錢家的那枚戒指,會如此的詭異。而且每當自己運轉靈力的時候,都能夠感受到,彷彿自己的體內,和那遙遠的靈神界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關聯。
一連幾天,周奇都沒有去管外面發生的事情,全都交代給李芷筠他們去辦理。自己安心在這裏練功,除非是發生什麼事情,也沒有人回來打擾周奇。哪怕是吳正國有事情找周奇,都被林嫣然瞭解情況後攔了下來。只要還在周奇的計劃之中,那就沒有找周奇的必要。
這幾天他除了接送周青青上下學,就是在這裏練功,心無旁騖。
將鉛球輕輕一擲,便讓其穩穩地落在了不遠處的地面上。看到這一手,一旁的林嫣然目光微顫。能夠將如此沉重的鉛球,那麼輕鬆地緩緩落在並非近身的地面上,剛柔之中的功夫,可見周奇已經日漸遊刃有餘。
“圓融、神行機圓……”
林嫣然也不知道爲什麼,這兩個詞就從嘴裏脫口而出。
周奇點燃一根香菸,笑着頷首,“嗯?從這裏就能夠看的出來,你的功夫也有所長進。神行機圓,這個詞形容的有點妙,想必你應該也看得出來,這其中圓潤的味道了吧。”
“一顆金丹入腹中……周奇,難道你已經踏入了丹道?”
林嫣然看着周奇身上無時無刻不在散發着的圓融氣場,忍不住開口詢問。同時她的目光之中也極爲震撼,這在她的想象中,幾乎是不敢相信的成就。雖然周奇現在還遠遠無法同見神不壞的強者相媲美,但是他成長的速度,也未免太過了。
周奇不置可否,既沒有回答是,也沒有回答不是。
他深深吸了口煙,“先不說這個,是與不是,不在我目前的考慮範圍之內。欲速則不達,現在我終於明白了一句話,‘六扇門中好修行’。什麼都不管不問,只要練武就好,當然成長的很快。只可惜我現在繁事纏身,很難完全靜下心來。”
周奇微微閉上雙眼,隨即馬上睜開。這一彈指剎那的瞬間,彷彿斬斷了一切煩惱一樣,雙目清明。林嫣然更是有些恍惚,彷彿從周奇的眼中,看到了一道電芒。
虛空生電?想到這裏,林嫣然瞪大了美目。
看到林嫣然一驚一乍的表情,周奇差點笑了出來,“你不要這麼看我,我又不是動物園裏的動物。既然你來找我,就肯定有什麼重要的事情,發生了什麼?”
林嫣然這纔想起來,便歉意地攏了一下頭髮,盡顯風韻。
笑着看向周奇,“你瞧我這個記性,來找你的確有點事情。一看你練功,我就入了神。是這樣的,秦可欣的情報部門最近得到了一個十分重要的消息。之前佈置的棋子,已經開始有了眉目。這個年輕人,尤其是他背後的家族,十分有價值。”
接過資料夾,周奇便認真地翻閱了起來。
最值得注意的,倒不是這個年輕人,而是他背後的家族勢力。以周奇橫空出世爲契機,很多世家都開始冒了出來。S省及周圍幾個大省的世家,基本上全都和錢家保持合作。但是事無絕對,也有那麼幾個極有實力的家族,目前仍在觀望。
這個年輕人所在的家族,就是如此。
恰巧,他是個不受待見的嫡系子弟。他原本上面有個大哥,能力也極爲出衆,但是幾年前卻死在了美國。經過了這些年的經營,很多庶出的後代開始把持了重要的公司。三天後就是家族會議開始的時間,周奇的任務,就是幫助這個年輕人。
點了根菸,周奇沉吟道:“是秦可欣的人聯繫上他的?他想要僱傭錢家的人,但是錢家看不上他,也只能來找我了?也好,既然如此,或許他就是那幾個破題之人。錢家現在的架子太大了,直接都和家主對話,他應該沒有和錢家完全接觸,他也怕錢家喫了他。”
搖了搖頭,周奇站起身來,忽然間停住不動,深深地看向林嫣然。
林嫣然原本還以爲周奇要走出去,下意識地跟着他站了起來。結果沒有想到周奇居然直接停住,差點撞到周奇的身上。猛地一抬頭,便發現周奇目光深邃地看着自己。林嫣然頓時俏臉緋紅,倒是也不敢去看周奇。
“你……你……你這麼看着我幹什麼?”
林嫣然紅着臉抬起頭,和周奇對視起來,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在心中發酵。
不禁心裏想着,現在兩個人是孤男寡女,周奇是不是對自己有什麼奇怪的想法?哎呀,就算是非分之想,他如果強行那什麼,自己恐怕也難以招架,根本抵擋不住。不過周奇這麼有人格魅力,到是也不用他強迫,也真是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如果周奇知道林嫣然一瞬間心裏有這麼多奇怪的想法,估計他恐怕要鼻血流盡而亡。
到底自己也是個血氣方剛的少年,還不是太上忘情的道士。
“最近我看你的功夫也到了瓶頸,暗勁的柔勁不是那麼好掌握的。我這兩天冥想,到是想起了以前看到的幾句武當派的拳譜,不妨說給你聽聽。‘起不起何用再起,落不落何用再落,順勢借力而變’。這幾句話,便是其中的精髓。這不只是明勁的運勁方式,更可以聯想到暗勁中。舉一反三,我相信你一定能夠領悟到。”
說着,周奇便拍了一下林嫣然的肩頭。
一瞬間,一股暗流順着毛細血管,直達自己的指尖。整條手臂有着說不出的暢快,但這個感覺轉瞬即逝,不過也足夠林嫣然心中有所明悟。短暫的失神,隨即她震驚地看着周奇,“這是暗勁?你的暗勁居然可以如此至柔?沿着血脈而出,對我身體毫無損傷?”
周奇笑着點了點頭,他知道了林嫣然應該是明白了什麼。
暗勁,剛猛起來可以隔着肚皮震碎內臟。柔勁起來,可以洗滌血脈而不損傷。一剛一柔,這就是周奇告訴林嫣然踏入化勁的祕訣所在。雖然林嫣然和自己不同,走的並不是武道之上的路子。但是能夠更進一步,這對她也有着無窮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