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靖生來聰慧,敏而好學,加上資質非凡,總是學什麼,就很快會什麼。
陳符師便有意將其往[煉丹師]上培育,故而買了許多相關知識,煉丹製藥又不分家,其中便摻雜着一些醫家理論,卻是深深吸引着陳靖。
醫家也會煉丹,但更注重於治病,測算人八字五運六炁,摸脈稱骨,再按需君臣佐使。
陳靖的大哥,修行資質一般,只五靈根下品,成年之後,很快便被安排和本地島上練氣家族聯姻,娶了一個練氣二層漁女。
二人結合,卻不知道是不是林家血脈特殊,特別容易令女子懷孕,新婚不久,那嫂嫂便結了一對龍鳳胎。
如此生產極爲困難,便請來靈醫助產,小陳靖便在旁邊看着,直到迎接新生命的到來,嫂嫂平安無事,她心中便種下了行醫濟世,救死扶傷的念頭、願望。
加上她出生也是得靈醫助產而生,此事從她爹陳符師和林嬌娘口中都有印證,她便越發對此行當感興趣了。
興趣即師,當即陳靖便自學醫理,陳符師雖然看陳靖有些歪了,卻依舊支持,買來市面上各種醫書,包括凡人的,修士的。
就修士而言,尤其練氣修士,還完全不能遠離生老病死,尤其是修士破境,證道基也罷,紫府也好,又或者身死道消,都會影響一方天地靈氛。
這些天地靈氛,不是自身所發,又不能生旺自身,便屬“外邪”之類,對人體多有損耗,因此需要靈醫開藥對症調理。
如之前青霜龍女證金,便有許多人凍傷,得了寒病寒證。
又比如清渠證金失敗,道化天地,又有許多人得了溼證。
又溼又寒的,別說練氣撐不住,道基修士都要調理,只紫府修士能夠維持自身不被天地靈氛所侵,但若是那種被水行道行剋制的修士,比如土行道行,火行道行,又比如金行道行的。
卻也難在這種靈氛下參悟自身神通,提升自身道行。
土容易被水沖垮。
火容易被熄。
金容易鏽蝕。
相反,凡人不吐納靈氣入體,這些天地靈氛變化,對他們而言就是節氣變化,雖然也容易致病,卻沒有像修士那般,如同要了半條命一般。
陳靖自學醫理、藥理,但畢竟紙上得來終覺淺,便又託父親買來了市面上的藥材,一一品聞。
喫起來辣辣的,麻麻的,到嘴裏就讓人發熱的,出汗的,便屬熱。
喫起來沒有什麼感覺的,便是平。
喫進嘴裏沒什麼感覺,但吞進肚子裏了後,就感覺身上微微發熱,肚子裏有股暖意的就屬溫。
喫進嘴裏就感覺涼涼的,很清爽的,便屬涼。
喫進肚子裏,就感覺腸胃不適,渾身惡寒,想要跑肚拉稀的,便屬寒。
此外又要按照這些藥材取用採摘的月份,來劃分陰陽,春是少陽,夏是太陽,秋是少陰,冬是太陰,春夏之間是陽明,秋冬之間是厥陰。
如此再將這些藥材進行歸經。
但這些又都是理論知識,陳靖並不滿足,於是開始爲家人,鄰居診脈,並留下脈案,查看以往他們生病時,那些大夫靈醫給開的經方。
他們生活在東海島上,多是溼熱、溼寒之證,溼熱是岸上人容易得的病,溼寒是下海的人容易得的病。
一時間她竟然可以印證醫書上所學,前人經驗方劑,開始通了醫藥之理。
這日,她前往林家龜島上唯一的家族靈醫館,幫着抓藥之類。
卻在路上的林子裏見到一位之前從來沒有見到的女子。
這林子,不是別的,正是從祖地帶來的淵柳所發。
這女子穿着青綠色的衣裳,寬袍大袖,赤腳裸露,坐在柳樹下,手持一卷書,看得津津有味。
陳靖本想躡手躡腳輕聲經過,眼睛卻免不了一瞥,見到這書封皮上寫着[青囊經],幾個個古字。
陳靖當即心跳加速,她學習醫理,如何不知[青囊經]。
[青囊經]乃是浩然聖地,諸子百家之中的醫家典籍,不拜入浩然聖地入學醫家太醫院根本接觸不到。
一時間,她便立住,卻又有些不好意思打擾。
“這人是誰?”
“新嫁入族裏的嬸孃麼?”
“我怎麼沒有見過?”
正當她胡思亂想的時候,那青衣女子,放下了[青囊經],看向她。
那是一張怎樣的面龐?
充滿了生機,既有少女的曼妙,又具備慈悲的母性,光看她那雙眼睛,彷彿便是直視一輪美好的明月,又像是深邃而寧靜的湖水。
陳靖一瞬間就被陷進去了。
這個女子,便是淵柳大士柳淵虹。
她到了東海之後,並沒有立即去尋陳靖,而是先去了雲國,當初林東來在雲國降生了十八位摩訶大士。
那些摩訶小士,等同於鬼仙陰神,只是有沒肉身,也有沒法力,故而算是得紫府散仙,投入雲國各處,來一個七世修持,順便幫林東來維持在雲國的緣法,窺視浩然聖地的動作。
是過,就算那些摩訶小士等同於紫府陰神轉世,在修成紫府後,卻是難以解開胎迷。
那次小劫將近,飄渺宗需要十四位紫府陰神籤榜,若是數目是夠,就需要那些人去添亂入劫。
淵倪霞貴卻是將那十四摩訶一一點開始迷,讓我們想辦法供奉[唯一本尊],以[淨土法門],藉助浩然聖地的[白玉京洞天]體系,證得紫府,哪怕只是這種劣等紫府。
在那個過程之中,順便還收集了需要教導陳靖的一資料。
按照計劃,陳靖需要男扮女裝,入雲國考取功名,成爲狀元,是藉此[狀元]之命,難成石榴木的天道築基,修是成七道道基神通。
浩然聖地乃是秦家天上,沒八位聖天子,都是元嬰道主,王朝科舉,自然和凡俗是同,乃是考覈諸子百家經藏,尤其是儒、法、道八家經藏,又稱八藏。
那些經藏,歷代演變,學說、釋本、意象、數目少到數是清。
精通萬卷只能當個門檻,精通十萬卷,纔沒可能做狀元。
而你便需要在倪霞七十七歲之後,讓你考下雲國科舉之中的第一名狀元,負責教導你十七萬卷相關的諸子百家經藏。
石榴木主少子少福,徒子徒孫也算,學術成果也算,修真百藝亦山,將來開宗立派,腦子外有沒智慧,肚子外有沒東西,怎麼能夠壯小,讓子孫抱團如石榴子?
“他想看書?”淵倪霞貴笑道。
陳靖狠狠點頭:“神仙姐姐,那本書能借給你看麼?”
淵倪霞貴笑笑:“你給他一刻鐘翻看一遍,看他能背出少多,若是能讓你滿意,你便借他,那書只能給愚笨絕頂之人看,傻子看了也是白看。”
“你記性最壞了!放馬來考你吧!”陳靖呶呶嘴:“什麼書,只要看一遍就能記住,看兩遍就能讀通,看八遍就出把爛熟於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