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沈磊醉的一塌糊塗,但也被榨得傾盡所有,清晨起牀的時候,看着自己身邊簇擁着的粉腿玉臂,心中不由暗罵了一聲。
草他媽噠,這纔是生活啊。
真是學好難如登山,學壞就是一出溜,喫早飯的時候,曹和平看着帶着興奮呼嚕嚕喝粥的沈磊,並沒有上次的不好意思。
“磊哥,你想好了,真離婚?”
“想好了,真離婚,沒啥好留戀的了,和平,說真的,我從來沒有像現在想得這麼清楚過,沒有必要了,留不住又何必呢。”
“你想好就行,那大姨、姨夫,還有琳姐這邊說不說?”
“你暫時幫我保密吧,我打算請個長假出去玩幾天,一切等我回來的時候再說吧,謝美藍說的也沒有錯,我身爲一個男人,給不了人家想要的生活,不如撒手。”
“你想清楚就好,磊哥,我覺得男人必須有責任人,老婆不老婆的不重要,父母最重要,大姨、姨夫含辛茹苦,靠着弄大棚把你和琳姐送出農村不容易。
琳姐是女人,有那哥照顧,你可不能掉鏈子,檔案局的工作是個細水長流的差使,時間越久越喫香,越是拼到最後越是體現出優越性。
宇宙的盡頭是編制,今年高原省一個殯儀館的職位都能有七八萬人報名,所以磊哥你可別想不開給別人騰地兒,可沒人感謝你。”
“我知道,要不然當初我也不會報考公務員了,這十年時間就像是一場夢,夢醒了也該起牀重新上路了。”
看着真有點釋然的沈磊,曹和平沒再說話,喫完飯之後,沈磊自己打車回家去了,沒有讓曹和平送。
他回到家的時候,謝美藍並沒有去上班,而是收拾好了東西在家等着,看着沈磊進門的時候,她看了沈磊一眼。
“你昨晚去哪了?”
沈磊看着放在客廳的箱子,咧嘴笑了一聲。
“都收拾好了,速度挺快的,那離婚協議擬好了沒有,咱們今天就去把手續辦了,從今往後也算是一別兩寬,各生歡喜吧。”
謝美藍看着豁達得不像沈磊的沈磊,心裏就像是被揪住了一樣,畢竟從戀愛到現在已經十來年了,說不難受是假的,誰的青春不是青春。
“沈磊,今後你有什麼打算?”
“我,哦,我打算出去玩一段時間,好好的想想自己剩下的人生該如何過,以前是我太理想化了,在這要給你說一聲對不起了,不應該耽誤你的。”
“沈磊,沒有誰耽誤誰這個說法,選擇你也沒有人逼着我,你是個好人,但不是一個好丈夫,我只是想要我想要的東西罷了。”
沈磊似笑非笑的看着謝美藍,琢磨了好一會纔開口。
“如果我猜的不錯,你是打算接受你老闆的追求了,美藍,咱們夫妻一場,有些事兒我想了想還是要提醒你一句。
你今年三十一了,平時接觸的都是金融精英,應該更瞭解人的本性,或者說你是一個女人更瞭解男人。
那你覺得一個事業有成的男人,爲什麼會看上並追求一個三十出頭,容貌並不是特別出頭,能力也不是強得不像話的離異女人?
不是我危言聳聽,只是覺得有違人性罷了,你別覺得我說的難聽,我在你這算是過去式了,就當我對你羨慕嫉妒恨吧,言盡於此。”
謝美藍想要譏諷他幾句,但是話到了嘴邊還是給嚥了回去,想起昨晚自己給路傑打電話的時候,似乎聽到了一些動靜,難道自己的選擇真的有錯?
不可能,自己的選擇不會錯的,這樣的窮日子真的沒辦法過了,再看沈磊的表情,她抿嘴一笑。
“沈磊,謝謝你的提醒,我會弄好一切的,要是以前你就能這麼想,該多好啊,以後再找老婆,可別像寵着我那樣寵着了,離婚協議我已經擬好了。
咱們也沒有什麼財產不財產的,我只把我的東西帶走,另外爲了補償你之前在我媽治病的時候付出的一切,我額外補償你十萬塊錢。
我是真心希望你將來能過得好,沈磊,沒有幾個女人願意喫苦的,人生下來就是爲了尋找幸福,而不是爲了選擇喫苦,你可以沒有錢,但是不能不上進。”
“呵呵,十萬塊錢就算了,我又不是賣老婆,真要是賣也不是這個價錢,十萬塊不是你的價值,別把自己看低了。
另外上進不上進的是我的事情,你說的對啊,人生來不是爲了喫苦,所以我也不會選擇喫苦,說這些沒什麼意思,協議呢,拿出來簽了吧。
三十天的冷靜期對吧,我有個小小的要求,在這期間你消停點,別整得跟上趕着投懷送抱,叫別人知道了,影響不好。”
“這不用你說,協議在這兒,我已經簽好了。”
沈磊接過協議,隨意的翻了翻,轉身走到書桌前,拿起筆簽下自己的名字,然後走出來遞給謝美藍一份。
“好了,一人一份,等過了冷靜期,咱們就去辦證,你東西多,我送你下樓吧,以後能不見就不見了。”
“好的,謝謝你,沈磊,不過不用你送了,我自己能走,這裏還有一點東西,但我不要了,你幫我扔了吧,謝謝。”
“那好,我就不送你了,我會處理的。”
看着謝美藍拉着兩個箱子出了門,當門關上的那一刻,沈磊的心裏還是難受的像是刀割一般,摸了摸有些空虛的腰子,到了臥室和衣躺下。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到了下午,將離婚協議書放在包裏,然後下樓騎着小電驢就去了單位,直接去了科長的辦公室。
“科長,我想請個假。”
科長看着沈磊的樣子,眉頭稍微皺了一下。
“請假,是有什麼事情嗎?”
“科長,我離婚了,想出去散散心,我這邊的工作等會我整理一下,還有就是處理檔案磚的技術之前我已經教會小張了,耽誤不了科裏的工作。”
聽到沈磊說離婚,科長的表情瞬間柔和了一些。
“你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沒有?”
“謝謝科長關心,我就想請假出去轉轉,您放心,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會盡快的調整好情緒的。
“請多久,倆星期夠不夠?”
“謝謝科長,夠了。”
“那行,你寫個假條,我來批,沈磊,你來科裏好幾年了,一直都是勤勤懇懇、兢兢業業,我都看在眼裏。
離婚這種事我也不問原因了,你儘快的調整好狀態回來上班,咱們科裏可是一個蘿蔔一個坑,雖然不是什麼熱門的單位,但是發展好了,未必沒有前途。
等你回來,我給你介紹一個女朋友,你小子就是太不善於交際了,行了,不說這些糟心事了,你把工作交接好,好好的出去玩一玩。”
“謝謝科長,那我出去了。”
“去吧。”
看着沈磊出門的背影,科長嘆了一口氣,其實不用問就知道,肯定是因爲賺錢少唄,檔案局裏離婚的年輕人可不少,已經有點習慣了。
沈磊交接了工作,又回到家開始收拾東西,坐上了南下的高鐵連夜離開了北京,在上車的時候給曹和平打了個電話說了一聲。
清早,秦玲玲醒來的時候,摸着身邊曹和平的胳膊,想着昨晚那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快感,覺得有點不真實。
“醒了,玲姐。”
“謝謝你,和平,是你讓我體會到了一個女人應該有的狀態,你放心,我不會打擾你跟王大小姐的生活,只要你能抽空陪陪我就行。”
“我會的,你要是不放心,再來一場。”
“算了吧,再好喫也不能一次喫撐死,對了,每一天美業這邊我都已經捋順了,接下來是不是可以收拾許藝美和王睿智那對狗男女了。”
“當然可以了,趁着這個時間收拾了他們,然後再讓每一天和滴答滴、新亞投資簽了投資協議,這樣每一天美業留下的老員工能看到你的手腕,接下來你更容易一些。”
“我就知道你厲害,你真不打算到我這當總裁啊?”
“不去,別說我有滴答滴公司,就是寶兒那邊讓我去新亞投資我不也沒有去,你們遇到事情,我幫忙支招還不夠啊,天天膩歪在一起,你早晚得煩。”
秦玲玲用手臂支棱起身子,用還算是堅挺的堅挺挺了挺他的胳膊。
“我纔不會煩,就怕你不來呢,你可別忘記了,你那個小情兒可在我我公司上班,你就不怕我對她不利啊。”
“少扯淡,那也算是我前弟妹,情兒個毛線,再說了那姑娘可不是任由你拿捏的主,人家正經是一個人喫飽全家不餓。”
“那姑娘確實有點意思,哪有打工的不想升職加薪的,整天想着享受生活,一點上進心都沒有,真挺奇葩的。
不過你也別說你沒動心思,要不然你爲啥會去勸她留在公司,那小模樣長得確實挺招人稀罕的,還有我一提那姑娘你那活兒都動了,你們男人就這東西最實誠。”
“那姑娘我有別的安排,先放你那一段時間,那偉那邊你安排好了,收拾許藝美、許藝超的時候,還是得讓他打頭陣,畢竟他是美燦燦的法人。”
“都安排好了,不過說真的,那偉這個人能力雖然不咋樣,但還是挺忠心的,要不就別讓他離開公司?”
“他不離開公司,咋顯得你獎罰分明,你是做企業的,這點你應該很清楚,我表姐那邊我有點別的想法。
“那可是你表姐,別亂來。”
“滾蛋,瞎說什麼呢,我對她真的只有姐弟之情,想當初她幫了我不少忙,他們兩口子當年對我都不錯。
行了,時間也不早了,你該忙忙,今天我那個表哥從外地散心回來,給我打電話說讓我給他接風洗塵。”
“行吧,不耽誤你正事了,對了,我哥那邊我打算讓他接任那偉的位置,他啊,志大才疏,不過給我當個辦主任還是夠格的。
“那是你哥,你的公司,你看着安排就行了唄,雖然你哥沒啥能耐,但是對你也算是盡心盡力,留着吧。”
從會所出來,秦玲玲坐上她的阿爾法離開了,曹和平則是開着車去了飛機場,沈磊在貴州那邊玩了兩個星期,非要讓他去接。
十點半的時候,從航站樓出口接到沈磊,看着他完全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從笑容裏可以看出來,多了幾分陽光的樣子。
“恭喜啊,磊哥,競過千帆,歸來還是少年。”
“少埋汰我,再少年我都成了妖精了,不過這次出去對我幫助很大,有很多以前想不開的事情,現在覺得是自己太傻。”
“走吧,上車說話,別在這兒感慨了,接下來打算幹啥?”
“能幹啥啊,我先去單位報到,然後搬家重新開始,等到週末的時候,我打算回老家一趟,給你大姨和姨夫說說我離婚的事情,反正也瞞不住,早晚得說。”
“你想好就行,要不然晚上我約着琳姐他們兩口子,咱們一起喫個飯,省的到時候大姨他們都知道你離婚了,他們還不知道。”
“也行,你幫我安排唄。
“看來你真是想開了,以前你可不是這樣的,啥都我弄,別人還以爲我是你哥呢,晚上在會所再給你安排一場?”
“不去了,那地不適合我,以後也不會去了。”
“看來這次出去,你真是收穫了不少。”
“好些年沒正經出去玩過了,我去了貴州謝美藍的老家,之前我和她鎖同心鎖的地方都被拆了,世界都變了,我還想着不變,大夢一場也該到了醒醒的時候了。”
看着由內而外變了一個樣子的沈磊,曹和平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並沒有說話,看了看曹和平。
“咋了,被震撼了吧,我也覺得自己變化很大,對了,那雋咋樣,我打電話問過他,沒有什麼消息。”
“他這人你還不清楚,以前有女朋友的時候卷得要死,現在單身之後,更加的捲了,上週找他喝過一次酒,感覺狀態不是很好,但也勸不住。”
“那回頭我找他喝個酒,勸勸他。”
“你隨意,這種事還是得自己走出來,你給他來個現身說法,都是兄弟能幫就幫一把,他看似什麼都有規劃,不過是鑽牛角尖罷了。”
“人跟人不一樣,以前我不也這樣嘛。”
晚上那偉家,沈琳看着眼前的沈磊,聽他講了這段時間的事情,心裏是格外的心疼,但還是想勸一勸他。
“沈磊,我覺得你還是想清楚一點,離婚未必是最優解,還有和平你也是的,這麼大的事情,你也不說跟我透個信。”
“姐,這事不賴和平,是我不讓他說的,現在我全部都想明白了,明明不是一路人非要擰在一起,這樣內耗下去對誰都不好。
現在你看我的狀態,不是挺好的嘛,再說了,就我這模樣,再給你找個志同道合的弟妹一點事兒都沒有。”
那偉看着沈琳還想說什麼,趕緊拉了一下他的手。
“老婆,我覺得沈磊說的對,強扭的瓜不甜,他和那個謝美藍也算是好聚好散,你也不要再勸了,他這狀態總比我家卷卷好吧,看着都讓我着急,還幫不上忙。”
“就是,姐,我覺得磊哥做的沒毛病,這年頭離婚也不是什麼大事兒,說不定下一個更好。”
“算了,我也管不了了,沈磊,既然你下定決心了,那也不勸你了,但是爸媽那邊你先別說,等你找到新的女朋友之後,再跟他們說,省得他們擔心。”
“好的,姐,我知道了,那就先不說,本來打算週末回老家的,那就等等再說,不過你們可別先漏了氣。”
“這還用你說,和平,你認識的姑娘多,給你磊哥介紹介紹。”
聽到沈琳這話,沈磊先擺了擺手,自己這個和平弟弟是個什麼樣的人,他可是太清楚了,要是能有好姑娘早就上了手,咋介紹。
“不用,我們科長說給我介紹女朋友的。”
“就是啊,姐,我磊哥一表人才,哪用我介紹女朋友啊,不過要是真需要介紹,我覺得讓那哥介紹最好,山東姑娘相親最喜歡公務員。
阿姨不是在山東老家嘛,讓她幫忙張羅張羅,看看誰家姑娘不錯,還在北京上班的,給磊哥介紹幾個。”
“你可拉倒吧,我媽除了認識幾個老太太,能認識幾個,還是讓你磊哥的科長介紹,最好介紹一個體制內的,也有共同語言。”
“你們就別操我的心了,我自己心裏有數的。”
“磊哥說的對,姐,趕緊的上滷貨啊,你這手藝我是越喫越喜歡喫,對了,那哥,今天正好人都在,有個事情我提前給你說一聲。”
“啥事?”
“秦玲玲打算起訴許藝美和許藝超了,美燦燦現在已經是每一天美業的子公司,之前公司他們通過公司弄走的錢,都得還回來,而且還要告他們職務侵佔。
這事本來秦玲玲要找你說的,讓我提前給你透透氣,因爲公司的法人、股東都是你,所以你必須要配合她的動作。
只是這樣一來,王睿智那邊肯定會坐不住,要是他找你,你可不能打退堂鼓,否則到時候你可就裏外不是人了。”
沈琳聽到這話,直接拉着那偉的手。
“老公,這事你必修聽和平的,那兄妹倆讓你頂着名頭,從公司撈走幾千萬,還留下上千萬的窟窿,你可不能犯傻。”
“瞧你說的,我又不是傻子,不說別的,我問過律師,要是秦玲玲起訴我的話,許家兄妹撈的錢都可以算成每一天美業的損失,我是要賠償的。
另外美燦燦留下的那個窟窿也需要來填,真要是這樣的話,我就算是死也還不清,再說了,到現在我都忘記了王睿智給我說的那句話。
衆生皆苦,阿彌陀佛,他都不管我了,我還去管他,想什麼好事呢,這個事情我必須站秦玲玲,公司這麼大的調整,都沒有收拾我,我還能說什麼。”
“還不是和平幫你的忙,這事兒你還是得聽和平的。”
“姐,那哥,這個事情之後呢,你肯定是不能留在每一天美業的,不過你放心公司那邊會給你相應的補償。
你們先別急,我有個想法說說,你們也聽聽,我覺得姐你的滷貨做得這麼好,應該讓外面的人也嚐嚐,什麼叫好喫的滷貨。
秦玲玲那邊給你的賠償應該在一百五十萬左右,你們可以拿着這個錢創業,我再給你們添一百五十萬,把這個滷貨的聲音做得正規一點。”
那偉拉着要說話的沈琳。
“和平,公司那邊真留不下我了?”
“那哥,這麼大的事情,肯定是沒辦法留了,我覺得給別人打工,不如自己想辦法乾點事業,你也不想總是寄人籬下吧?
再說了,每一天美業那邊將來的發展思路,是朝着輕醫美的方向去的,跟之前的方式方法都不一樣,你也沒必要在那耗着。”
“我知道我現在有些跟不上節奏,就是覺得幹了十幾年,突然讓我離開,有點接受不了,再說了,創業這事這麼大,我都沒點思想準備。”
“那哥,所以秦玲玲提前跟我說,讓我給你吹吹風,就是讓你離開,也是到了跟許藝美兄妹倆的官司結束之後了,你有的是時間考慮。”
“老公,我覺得和平說的對,秦玲玲也算是有良心,工作十五年賠償一百五十萬,要是按照+1的賠償,頂多就是幾十萬。
之前你不是說咱媽年紀大了,一個人在山東也不放心,我覺可以把媽接過來,這樣我也能騰出手來做點事情。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之前我跟媽是有點不愉快,但那個時候我不是年輕嘛,現在我是完全理解媽的苦心了,這樣一舉幾得的事情,我覺得挺好的。”
“你覺得挺好啊?”
“對啊,咱們都四十出頭的人了,總不能一直這樣吧,咱們不得爲軒軒做做打算,將來他上學結婚買房子,不都得花錢,你就是打工能打多久呢?”
“這事有點突然,讓我好好的想想,和平不是說要喫滷貨嘛,你趕緊端啊,我跟他們兩個喝一杯,讓我緩緩。
今個這事完全是應了那句話,生活就是一團麻,越理越亂,沈磊,今天爲了你重獲新生,咱們今天好好的喝幾杯。”
聽着那偉有些語無倫次的話,曹和平衝着沈琳使了一個眼色,然後看着那拿了一瓶白酒過來。
“那哥,咱們今天是得喝上幾杯,等會我給你好好的,這事我個人覺得是好事,而且我已經想好了一個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