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和平推着陳萍萍有說有笑的朝着鑑查院而去,看着好不快活,但是每一句話都好像另有深意,影子不遠不近的在後面跟着,爲二人的虛僞感到一陣陣的不慄而寒。
在陳萍萍的指引下,二人到了一處房間,這房間就像是一間暗房,等二人進門之後,燭火突然點亮。
房間內搞得跟階梯教室一樣,一共分了八個方位,鑑查院的八個主辦一人坐在一個方位上,已經都在那裏等着了,衆人見陳萍萍進來,紛紛起身。
“院長。”
陳萍萍擺擺手,“都坐下吧,給大家介紹一位新人,戶部右侍郎之子、京都神童、京都年輕一代第一高手、大宗師之下第一人,陛下親封鑑查院提司曹璋。”
八大主辦聞聽此言,立刻就又都站起來,齊刷刷的衝着曹和平拱手,“我等歡迎曹提司履新鑑查院。”
“曹某初來乍到,今後就要和列位前輩一個桶裏攬馬勺了,早就聽說鑑查院院長和列位前輩的帶領下,可謂是威名赫赫,若是今後曹某有不到之處,還請多多包涵。”
“好了,好了,你們就不要互相恭維了,這樣吧,你們各大主辦說一下每一處的主要職責,好讓曹提司瞭解瞭解,從一處開始吧。”
一處朱格聞言向前走了一步,先是衝着陳萍萍拱了拱手,又衝着曹和平拱了拱手,“曹提,我是一處主辦朱格。
咱們鑑查院一處的主要職責,是負責監察京都文武百官,安插眼線收集情報,可直接提審三品以下官員,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多謝朱主辦解惑。”
“曹提,我是二處主辦慕容燕,二處的主要職責是彙總各處情報,分析整理後爲院長和陛下提供決策依據。
"
“曹提,我是三處主辦費介,三處的主要職責是研究開發各類毒藥、解藥,以及一些新型暗器,聽說曹提司對此深有研究,今後咱們可以多多交流。
“多謝費主辦,將來有機會的。”
“曹提,我是四處主辦言若海,四處職責主要是負責監察京都外所有官員,以及鄰國(如北齊、東夷城)的情報蒐集,以供朝廷做出正確判斷。
“曹提司,五處主辦院長兼任,我是五處副主辦荊戈,主要負責統領黑騎,執行鑑查院各種保衛和突襲事宜。”
“曹提司,我是六處主辦影子,主要負責清理鑑查院圈定的單獨目標,無論慶國境內和境外都有成員存在,曹提司的手段我是經歷過的,今後還請多多指教。”
“咱們也是不打不相識,指教不敢當,共同爲慶國盡忠。”
“曹提,我是七處主辦蘇文和,主要負責鑑查院黑獄犯人的關押和案犯的審理,如果曹提司對此感興趣的話,可以隨時來找我,我基本上都在院裏。”
“多謝蘇主辦,今後少不得要叨擾。”
“曹提,我是八處主辦宣九,主要負責所有小說、刊物等文本審覈,另外慶國民報的編撰、印刷、發行也歸八處處理。
若是曹提司允準的話,八處想將曹提司所寫的詩詞,印刷在慶國民報上面,不過這個沒有稿酬,不知曹提司可否答應。”
“哈哈,宣主辦爲曹某揚名,曹某感激不盡,怎麼好意思提稿酬的事情,儘管用就是了,不過將來若是結集出版,稿酬可得算上一份。”
“應該的,應該的。”
曹和平和八處各個主辦寒暄之後,陳萍萍這才又開了口。
“曹提司,如今你已經瞭解鑑查院八大處的職責,雖然鑑查院提司與各大主辦平級,但是可以插手任何一處差事,不知道曹提司打算從哪一處開始巡查呢?”
“院長,我這是什麼都不懂,不若觀察一陣再說,屬下年歲小,不過讀了幾本書,略通幾路拳腳罷了。
如今在座的各位都是曹某前輩,若因曹某插手誤了差使,那就得不償失了,所以還請院長通融一二,讓曹某先適應一番,等對鑑查院真的瞭解之後,再做決定不遲。”
“哈哈,曹提司還真是謙虛,既然你這樣想,那就按照你的意思辦,就暫時不給你安排具體差事了,你若是對什麼感興趣,直接找他們就是,哦,對了,你們也是一樣。”
“多謝院長關心,屬下會盡快熟悉鑑查院的。”
“確實要儘快,陛下可是看着你呢。”
又寒暄了一陣之後,陳萍萍就宣佈散了場,不過就在曹和平要走的時候,三處主辦費介和六處主辦影子湊了過來。
“費老,影子,不知二位大人有什麼事情嗎?”
二人互相看了一眼之後,費介先開口了,“影子大人,我就倚老賣老先開口了,曹提司,費某有一事不明,還請曹提司解惑。”
“費老請說,但凡能說,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既然曹提司如今是鑑查院提司,有些事情就是知道了也無妨,流晶河醉仙居頭牌花魁乃是北齊密探。”
沒等他說完,曹和平驚叫一聲。
“啊,司理理是北齊密探,怎麼會這樣,難道,這,這麼說費老是懷疑曹某私通帝國奸細,出賣慶國利益,這可是抄家滅門的大罪啊,這事確定嗎?”
“確定無疑,不過私通帝國這個事情,可不歸三處負責,那是四處的事情,即便是要查曹提示,那也是一處和四處共同調查,既然他們沒有查,說明曹提是安全的。”
“哦,這就好,這就好,看來這醉仙居今後還是得少去,要是誤了院裏的大事兒,那可就麻煩了。
曹和平這話一出,登時就把費了一個半死,心想這小子不愧是家學淵源,每一句話聽上去都是政治正確,滑不留手啊。
“曹提司誤會了,誤會了,咱們慶國又沒有說不許官員青樓聽曲兒,其實我找你是因爲另外一件事情。
爲了一些謀劃,咱們院裏的人專門讓我調配了一種藥,此藥名叫紅袖招,這個藥一旦下在女人身上,她本人沒有事情,但是與之交合的男人便會七竅流血而死。”
“啊,費老,如果只是摟摟抱抱,不會中毒吧?”
“呼”,費介長長出了一口氣,看曹和平的眼神都有些不善,他已經明白了,眼前這個小子有點不當人,明顯在插科打諢。
“那倒不會。”
“不會就好,多謝費老告訴我這些,等會我去問問院長,以後我還能不能去醉仙居,要是不能去,那便不去了。
其實我也不想去,主要是陛下曾經下旨讓我多寫詩詞,奉旨填詞的差事雖然是個美差,但是很累很辛苦,畢竟詩興不是說來就來的。”
“不客氣,不客氣,要是今後曹提司身體上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儘管來三處,咱們三處可不止會做毒藥呢。”
“多謝費老關心。”
其實曹和平知道他想問什麼,但是曹和平不能說,只能插科打諢矇混過去,畢竟不是誰都是範閒,明知道司理理的謀劃事關重大,他還把紅袖招的解藥給他。
費介說了半天,也沒有問到自己感興趣的東西,只能暫時作罷告辭而去,而影子看了看費介背影,又看了看曹和平。
“費老可是鑑查院創辦就在的元老,深得鑑查院上下尊重,你這麼對他,不怕在鑑查院被人挖坑啊?”
“不怕,我就是個提司,上面還有個院長呢,要是我把上下關係都處得很好,恐怕院長該睡不着覺了。”
“哈哈,哈哈哈,沒想到曹提司詩詞寫得好,武功更好,但是我看做官的本事更好,在下甘拜下風。”
“那你可就三敗了,詩詞恐怕你寫不過我,打是打過,但你輸了,如今做官的本事也比不了我,你這有些不太行啊。”
聽着曹和平說的這話,影子面具下的眉頭微蹙,“看來曹提司真的不打算在院裏混了啊,八大主辦你已經得罪了兩個。”
“說句實話,曹某也就想着弄個官身,雖然秀才也可以見官不跪,但是對於那些上了品級的大官,還是得跪。
只是沒有想到瞌睡來了枕頭,陛下居然封我爲鑑查院提司,鑑查院幹什麼我具體不清楚,可就看是什麼名聲在外,就知道以後那些官員真遇到了,也不敢讓我跪。”
“即便你是白身,恐怕也沒誰敢讓你跪,堂堂九品上的大高手,大宗師之下第一人,誰有那麼大的膽子讓你跪啊?”
“影子大人謬讚了,我真沒覺得我有多厲害,我接了大宗師三十九招,幸虧他手下留情停手了,要不然下一招我必死無疑。”
“其實你們打完我去過,現在我要是給你打,能在你手下走多少招?”
“正面對戰最少也得二十招吧,要是你用暗殺手段的話,那一切就很難說了,有可能我死在你一招之下,也有可能你死在我一招之下,要不你刺殺我一次試試?”
“都是鑑查院同僚,沒有院長批準,怎好動手。”
“哦,明白了,我說你之前怎麼無緣無故的就找我交手,原來是院長下了命令啊,哎呀,鑑查院果然是無孔不入,厲害。
要是這麼說我還得感謝院長,要不是鑑查院發現我,我也不會有如今偌大名聲,也不會遇到大宗師,更不會武功更上一層樓,難怪陛下讓曹某來鑑查院,確實該來。
“我能不能在空閒的時候找你交手?”
“可以,但是總要付出點代價吧,嗯,這樣吧,每交手一次,你請我一次醉仙居,最近我爹去了戶部任職之後,賺的銀子少了不少,我都有點去不起醉仙居了。”
“醉仙居啊,好,不過我也窮,只能酒錢,過夜的錢擔不起。”
“瞧不起誰呢,喝個花酒還要用一晚上?”
“現在我相信寫詩詞寫不過你了,因爲沒有你風流。”
“過獎了,要是沒別的事情,那我先回去了,要不然我爹肯定擔心我闖了什麼禍,該擔心我了。”
“好,告辭。”
對於鑑查院八大處,曹和平放在眼裏的不多,要說有點忌憚的話,唯獨五處的黑騎不好對付,據說黑騎各個都在八品左右,放在江湖上也算是一方高手了。
可是鑑查院卻將他們組建成軍隊,這樣的羣體戰力,對付大宗師之下的人,基本上是手拿把掐,就算是曹和平真拼起來,雖然會贏,估摸結果也得是個慘勝。
曹和平還真的不想試試,在這個世界大宗師之下皆爲螻蟻,高調行事,低調做人纔是王道,就在他出了鑑查院不遠的地方,就收到了一張紙條。
上面只有一個地址,看上面的暗記,正是長公主李雲的手筆,看來自己進入鑑查院也不是什麼壞事,至少在李雲這裏分量更高了一點。
見見也好,有一說一長公主是真的又大又白,加上天潢貴胄的身份感,其又懂很多這方面的知識,真是一匹絕世名駒。
不過還是得先回家一趟,自己那個便宜老子估計還在家裏等信兒,等曹和平到家的時候,曹駿果然在家裏,沒等曹和平回到自己的院子,他就跑了過來。
“璋兒,陛下召你進宮所謂何事啊?”
“爹,有兩個消息,一個好的,一個壞的,你想聽哪個?”
“啊,這,先聽好的。”
“我當官了,陛下金口玉言封的,而且一次封了兩個,一個正五品的實職,一個從六品的散官。”
“哎呀,這可是大好事啊,來人啊,開祠堂,開祠堂,一定要告訴祖宗,我兒光宗耀祖了啊。’
“爹,先別急,還有壞消息呢?”
“哦,對,對,那壞消息是什麼?”
“陛下封的實職在鑑查院,如今我已經是鑑查院提司,加封承直郎,並且可以隨時入宮陛見。”
“鑑查院,陛下怎麼能讓你去鑑查院,完了,完了啊,鑑查院是個位高權重的好地方不假,但是名聲實在是太差了啊。
一旦進了鑑查院,這這輩子做到最好也就能幹個院長,但是鑑查院院長這個位置,可不是誰都能幹的。
既然陛下允準你隨時進宮的特權,沒事你就進宮去拜見拜見,說不定陛下心一軟就讓你離開鑑查院了呢。”
“爹,你跟着陛下打過仗,陛下是那種輕易收回成命的人嗎?”
“嘖,”曹駿嘬了一下牙花子,想了半天之後,“璋兒,雖然不知道鑑查院的提司是個什麼官,但是你一定要少得罪人,花無百日紅啊。”
“兒子明白,鑑查院提是跟八大主辦平級,院長不在時可以暫行院長之職,不過並不管具體事情。”
“這不妥妥的要爲人背鍋嗎?”
“沒事,爹,陛下也就是看着我身手不錯,才把我調過去的,你就放心吧,真當你兒子我的九品上境界是白來的?”
“武力解決不了所有問題,你萬事要小心,既然你在鑑查院,你說你爹我是不是可以上書致仕了?”
“這個不用吧?”
“我是怕有些人藉着你爹我,讓你犯錯誤。”
“這個真不用,爹你就安心當你的戶部右侍郎,又戶部左侍郎司南伯坐鎮戶部,可不是誰都能把手插進戶部的。”
“唉,真是盼兒長大,又怕兒子太快長大,璋兒,要是有的選,爹還真的希望你當個紈絝子弟,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嗯,我知道了。”
看着曹駿略微有些頹廢的背影,曹和平多少是可以明白的,當父母不能再爲你鋪路,甚至成爲你成長的障礙時,可能都會感到無力、失望,甚至是對自己的恨吧。
不過曹和平也沒有想太久,只要自己攪動風雲,自己這個便宜爹早晚都會遇到麻煩,兵來將擋吧。
在府裏休息到下午後半晌,看了看天色,差不多到了約定的時間,曹和平稍微改變了一下裝扮,便朝着長公主李雲約定的位置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