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和平這幾年很清閒,自從潁州案結束之後,雖然還當着鑑查院的提司,但是陳萍萍再也沒有給他派過任何差使,就跟鑑查院沒有他這個人是一樣。
慶帝也是一樣,對他的狀況也是不管不問,當然私下裏的手段並沒有少,尤其是知道長公主李雲建立的慶國皇家銀行,是曹和平出謀劃策之後。
這三年多的時間裏,變化最多的還是曹府的下人,原來的下人不是出這種意外,就是出那種意外,增加了很多新面孔,各方勢力就差明着說在府裏安插了人手。
可是曹和平從來都沒有制止過,一定程度上也穩住了各方勢力,畢竟當他把明面上的底牌都給亮出來了。
當然這三年多,曹和平也沒有閒着,詩詞寫了幾十首,不乏有上上之作,才子之名不僅僅是在慶國,就算是自詡文華天寶的北齊,他的作品也有流傳。
加上他大宗師之下第一人的稱號,多次被北齊、東夷城,甚至是西胡高手明的,暗的進行挑戰,不過都有來無回,讓他鬼見愁的諢號更加的出名了,不僅僅是在官場之中,就連武林之中也有流傳。
在寫詩詞和應對挑戰者閒暇之餘,他又展露了高超的醫術,因爲‘偶遇’救了林婉兒一命,然後又成了林婉兒的治療大夫,讓林婉兒的身體得到了質的好轉。
當然流晶河那種地方,自然也沒有少去,整個天下的有心人都知道,慶國出了一個人才,長相、文才、武功都是上上之選,甚至連當官都有一手。
當然這也是這些年曹和平擺爛的真正原因,畢竟自己只有一個爹,不像範閒那種有六個爹保駕護航,名聲在外,還不收斂着點,那真是取死之道。
聽見林婉兒的問話,曹和平放下裝着元宵的碗,“又着急,你這個病其實已經痊癒了八九分,剩下的就是好好的養着,再有一兩年就能徹底痊癒。
“曹大哥,你說等我好了之後,有沒有可能像靈兒一樣練武啊,每次看你們交手,我也想試試。”
“你可是郡主,每次出去明裏暗裏的護衛都不知道有多少個,要是在皇家別苑就更不需要了,再說了,不還有我的嘛。”
“可是也不能每次都靠曹大哥啊。”
“哦,你這是看自己身體要好了,準備卸磨殺驢是吧。”
“呀,沒有,真沒有啊,這幾年曹大哥你不僅僅給我看病,還是常來陪着我,就算是我二哥都沒有來得多,我就是,我就是不想成爲你的累贅。”
曹和平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等了一會兒之後,“怎麼會呢,你知道的,若若、靈兒和你,我覺得你最聰慧,也最善解人意。
但也有一點不好,就是想的太多了,有時候我多想你像靈兒一樣莽撞,或者又像是若若一樣能狡黠一點。”
“要是靈兒和若若知道,曹大哥你在背後說她們壞話,肯定又要生你的氣了,以後叫我武功好不好?”
“好,好,好,誰讓咱家郡主開口了,必須行啊,最近長公主殿下來的次數少了很多呢?”
“是啊,原來她只管着內庫,現在又有皇家銀行,每次見她都在忙,今天還是元宵節呢,算了,咱們不說她了好嗎?”
“長公主殿下確實不容易,要不然也不會是天下最有權勢的女人之一,而且要是一般母女的話,恐怕你也未必會喜歡呢。
“那不一樣,沒有的,總想着擁有,誰知道擁有之後,會怎麼呢,其實我很羨慕你和伯父之間的關係呢。”
“這有什麼好羨慕的,在京都之中誰不知道曹家父子都是不誤正業之人,我爹在戶部天天摸魚,而我就記不得上次去鑑查院是什麼時候了。
“那不正說明曹大哥你和伯父視功名利祿如浮雲,而你看我娘和我爹,他們兩個一個個都忙得不見人影,不過我也習慣了,幸虧,幸虧有曹大哥呢。”
“只要你需要,我會一直陪着你。”
這話把林婉兒說得面紅耳赤,不過經過這幾年的接觸,她已經有些習慣曹和平的說話做事方式了,甚至會在他身上感受到安心。
就是在他和自己閨蜜若若、靈兒在一起的時候,也是說這樣那樣的話,這是她最不開心的時候。
“誰要你陪了,你是不是跟若若和靈兒也是這麼說的?”
看着她有些喫醋的樣子,曹和平沒有起身,只是用手一撐就坐到了她的身邊,自顧自的牽着她的手。
“你就連喫醋都這麼可愛,我當然要陪着你了,她們怎麼跟你比?”
“說得好聽,哎呀,你鬆手啦,要是被人看到就不好了,你可別忘記了,我二哥可是最煩你的。”
“他就是嫉妒我,等他打贏我了再說吧,不過我能理解他,誰都知道他就是個護妹狂魔,他那個勁頭就跟若若一個樣。
不過若若護着的是她哥哥,每次說起她那個在儋州的哥哥,都眉飛色舞的,好像是天下無雙一樣。”
“還說我喫醋呢,你不也一樣,若若哥哥寫的故事會,和紅樓夢確實好看啊,一定是個大才子。”
“是嗎,要不邀請他來京都見見?”
“不過在我心裏,他肯定沒有你好,你在我的心裏是天下最好的,”說着這些話,林婉兒身子朝着曹和平這邊靠了過來,然後被曹和平擁在懷裏,二人就這麼坐着,看着窗外的月光。
曹和平一直等到林婉兒睡着之後,才離開皇家別苑,不過他並沒有回家,而是去了另外一個方向,算算宮裏的宴席應該已經結束了,有件事必須要落實了纔行。
在半路的時候,他悄悄的下了車,趕車的曹大感覺到了,但是他並沒有吭聲,只是一個人趕着車朝着曹府而去,而曹和平則是進了不遠的一個院子。
這院子是他和長公主李雲睿見面的一安樂窩,自從他開始給林婉兒治病以後,李雲就不願意跟他在皇家別苑廝混了,等他進去的時候,李雲已經在了。
“你怎麼纔來,婉兒睡得好嗎?”
“她睡着之後我纔過來,不過她多少有些傷心,畢竟是元宵節,她還是想着你和林相能陪陪她,畢竟你們纔是她的父母。”
李雲睿稍微沉默了一下,臉上浮現出愧疚之色,但是很快就消散了,“她不是有你陪着嗎?”
“我怎麼能代替你們呢,算了,不說這個了,那件事陛下怎麼說?”
“還真的被你說中了,當我問他是不是準備把婉兒賜婚給範閒的時候,他雖然只是愣了一下,但是我知道他就是這麼想的。”
“然後呢?”
“然後我就按照你說的說了,主動交出內庫換婉兒自由,他想了一會兒之後,拒絕了這個提議,但是他也沒有答應將婉兒許配給你,不過他應該也不會再給婉兒賜婚了。
不過他畢竟是那個賤人的兒子,可能你不知道,當年天下的有多少男人傾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想想都讓人覺得羨慕呢。
你知道嗎,爲什麼範閒姓範,因爲當年是範建用自己的親兒子,換了他一命,範建的原配夫人也因此而死,範建也真是夠忠心的呢。
你說她是不是很招人恨,不過要說恨他,估計皇後更恨他吧,整個後族爲其殉葬,也讓皇後十幾年不出坤寧宮一步,呵呵,真是活該啊。”
“聽你這意思,你什麼都知道呢?”
“有時候京都方方面面就像是一張網,雖然所有人都被籠罩在其中,但也四下透風,再說了,我執掌內庫多年,總會知道些別人不知道的。”
“你打算對付範閒?”
“我不是一直都在對付他嗎,而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嗎?”
“我就喜歡你這種狀態,雖然有點瘋狂,但是我很好,真性情值得讚揚,其實只要你將皇家銀行控制好,你就是天下最有權勢的女人。”
“再有權勢不也臣服在你的胯下?”
“呵呵,那你猜我信不信,而且我也不喜歡你臣服,那樣就不是你長公主李雲睿了,將來婉兒跟了我,還要喊你一聲娘呢。”
“你又不是沒有喊過?”
動作總比嘴巴管用,除非是嘴巴上的動作。。。。。。
一番較量之後,曹和平躺在她的軟榻上,曹和平撫摸着她的白皙細軟,“你們老一輩的事情,自己解決,我只想安生的過自己的小日子。”
“就你,說得真好聽,別以爲我不知道,除了婉兒之外,你跟範若若和葉靈兒也打得火熱,她們三個身後有我,葉家、範家,除非你是大宗師,否則很難如願。”
“慢慢來唄,現在我只想有長公主就好了。”
“如果你是大宗師,就算是把我和婉兒一起放在牀上,估計也沒有人會多說一句話,你什麼時候能是大宗師啊?”
“這麼着急啊,看來你在陛下那裏感受到了很多東西呢?”
“什麼都逃不過你的眼睛,當我提出交出的內庫的時候,他猶豫了,那一刻我知道他是真的不想再讓我執掌內庫,枉我這麼多年爲他付出了那麼多。”
“所以你希望是大宗師,然後幫你報復他?”
“你會嗎?”
“不會,你們之間的事情,我不想問,也不想管。”
“你還真是絕情呢。”
“你知道我的,誰讓我貪生怕死,又好色呢。
“將來對婉兒好一點。”
“會的。”
“再來一次。”
“好吖。。。
從這處安樂窩出來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曹和平躺在牀上想着如今已經是慶曆四年了,範閒也該從儋州出發到京都了吧。
只是現在劇情被自己攪和得亂七八糟,不知道這位來了之後會是什麼樣子,而且經過自己這幾年的慢慢發掘,世界的劇情有很多跟書上和劇版都不一樣的地方。
在這個世界裏,李雲睿和皇後似乎從一開始都知道範閒是葉輕眉的兒子,而劇中貌似要等到第二部才知道,亂就亂吧,反正自己也不在乎。
翌日,曹和平正在教授曹大武功的時候,聽到下人通傳王啓年來了,這老小子現在依舊是一處的書辦。
經常沒事就來曹府打秋風,用他的話來說,就是這樣可以顯得忠心耿耿,只是他一次都沒有帶曹和平去過他家。
“大人。”
“這麼早來,又被媳婦把早飯停了?”
“今個還真不是,是院長讓我請大人到鑑查院一敘。”
“那他爲什麼不讓別人來?”
“可能是覺得小的對大人忠心耿耿吧。”
“再拍馬屁,我也不給你發銀子,既然院長有請,那咱們就過去吧,說不定院長有什麼大事要安排,三四年了,院長終於想起我來了呢。”
“不是大事就請大人出手,恐怕大材小用。”
“走吧,曹大,你駕車。”
曹大駕車非常的穩,他這幾年在曹和平的培養下,如今已經摸到了八品境界的門檻,可惜天賦有限,想要進入八品多少要費一番功夫,進入九品恐怕機會渺茫。
到了鑑查院之後,只有王啓年和曹和平下車走了進去,曹大之所以不進去,因爲他嚴格來講不是鑑查院的人,還是那個房間,影子和陳萍萍都在。
“院長,您找我?”
“要是不找你,恐怕你都忘記你是鑑查院的人了吧?”
“怎麼會呢,屬下生是鑑查院的人,死是鑑查院的鬼,只要院長一聲令下,就是爲鑑查院流血犧牲也在所不辭。”
“算了吧,你可是慶國未來最有可能成爲大宗師的人,要是我讓你流血犧牲,恐怕陛下都要找我麻煩,今天叫你來確實有兩件事需要你幫忙。”
“院長請說就是,幫忙二字豈不是折煞了屬下。”
“好,第一件事,就是我最近思鄉心切,打算回鄉祭祖,你是院裏的提司,有院長不在時行使院長職責的義務,畢竟鑑查院不能亂。”
“這是屬下應盡之責,不過屬下對院內的事情不甚瞭解,還請院長給屬下安排一個助手,可好?”
“這個你放心,非有特殊事務,院內八處的事情,他們會自己定奪的,第二件事,就是我想讓王啓年幫我一個忙,如何?”
“院長,王啓年是一處書辦,您想用他,無需跟我說的,老王雖然跟我走得近一點,但是我也希望他能仕途順利呢。”
說完之後,曹和平看了看王啓年,他多少有些驚慌,沒想到今天還有他的事情,說實話他跟着曹和平挺好的,因爲曹和平很大方,而且他身上還有人味。
“好,既然你這麼說了,王啓年,你願意嗎?”
“院長吩咐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