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正文)
這種要求曹和平向來都是滿足的,幾次三番之後,曹和平安撫着她的顫抖的情緒,“你真認命回信陽了?”
“那有什麼辦法,陛下那裏已經容不下我這個人,正好藉着太子的事情發揮罷了,所謂狡兔死,走狗烹嘛。”
“要是別人我可能就信了,但是你,我不信。”
“信不信都一樣,陛下讓天下七路總督上書廢儲,而且會在大東山封禪的時候,昭告天下,對了,大東山封禪的時候,你能不去,就不去吧。”
聽到長公主李雲睿的話,曹和平給自己點了一個贊,看來這幾年的私下交流,還是換了那麼一點點的情誼的,這是暗中勸自己不要送死啊。
“去不去,可不是我說了算。”
“不想去的話,肯定有辦法,你最好不要去,至於爲什麼,到時候你自然就知道了,曹章,你腦子聰明,凡事多想想。”
曹和平只是她的手緊了緊,便沒有再說什麼,這個時候用行動證明勝於一切,二人交接工作用了大半天,李雲睿回到長信宮之後,便被封在了宮裏。
隨着七大總督上書之後,彈劾太子的奏章多如牛毛,任少安倒是來找過曹和平一次,曹和平給他了說了四個字,隨波逐流,緊跟着林若甫的人手也開始上奏。
不過慶帝把摺子全部留中不發,並且傳下話來,準備在七月十七大東山封禪之後,如何處置太子看上天的意思。
但是範閒卻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太子出使南詔,名義上是安撫南詔人,但是看到給太子派的那些人,實際上恐怕是想讓太子死在那瘴氣遍佈的山林之間吧。
範閒並不想讓太子死,當然不是爲了兄弟情誼,因爲他不能讓老二有機會東山再起,要不然他把老二得罪那麼狠,將來難免又是一場生死局。
他思來想去,還是把四顧劍派來的關門弟子王十三郎派了過去,目的只有一個,就是要保住太子的性命,多少會對二皇子有些牽制。
不過京都有能量的勢力中人都知道太子和二皇子到目前爲止,基本上已經跌出了足夠奪嫡的勢力範圍,三皇子有範閒這個老師撐腰,將來未必沒有機會上位。
他們能看到的東西,慶帝自然也能看到,可能是刻意爲之,七八年都沒有爲後宮增加妃嬪的慶帝,臨幸了一個長相卓絕的宮女,並且次日就給這個宮女封了妃位,封號梅妃。
不過慶帝的手段並不只有這些,他讓陳萍萍親自操刀,將長公主、太子的勢力又清掃了一遍,這種事情陳萍萍自然是不遺餘力,因此空出的位置,慶帝又提報了不少新人。
對這件事前因後果都知道的人不多,曹和平就是其中之一,不過也說句實話,曹和平很是佩服陳萍萍這個老瘸子,他還真不顯山不露水的情況下就把事情辦了。
還真不愧是劇中最陰的老硬幣之一,曹和平看着面前的影子,而影子也看着曹和平,“不是,有事說事兒,你這是一身站在牆上,不算很好看。”
“院長要見你。”
“什麼時候,什麼地點?”
“現在,城外陳園,院長的意思是最好少些人知道此事,畢竟現在京都的事情太複雜了,院長也不希望連累到你。”
“若真不希望連累我,院長就不用這麼光明正大的派你來了,既然院長不想讓外人知道什麼,那就太簡單不過了,我不去陳園最好,這是提司腰牌,你幫我帶給院長。
影子接住曹和平擲過來的提司腰牌,查驗了一下之後,衝着曹和平拱了拱手,“好,我會交給院長,你真不去見院長?”
“不去,勞駕你給院長說一聲。”
“知道了,這次本來不應該是我來見你,可是我還是來見你了,我想找個機會跟你切磋一下,不知道你能答應不?”
“可以啊,過些時間吧,估摸着現在你也沒有時間。”
“多謝,再會。”
說罷,影子轉身電射而去,曹和平則是覺得無所謂,把鑑查院留給範閒是老瘸子陳萍萍的執念之一,自己總是攪和在裏面,讓陳萍萍有點難受了啊。
但是這件事肯定得到了慶帝的首肯,估摸着過幾天,自己城衛軍大統領的這個職位也難保住,畢竟皇帝將皇家銀行交到了自己手中。
另外一邊,陳萍萍知道了曹和平的選擇之後,只是收齊了提司腰牌,“哼,他倒是過得灑脫,這樣也好,你去把言冰雲叫過來。”
“好的,那曹璋那邊還需要做什麼嗎?”
“不用了,曹璋是個聰明人,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雖然他身上有些神祕的東西,但是他不會胡亂插手進來的。”
“明白。”
果然不出曹和平所料,三天後慶帝下旨讓曹和平去職城衛軍大統領,上位的人也是當年西徵軍的一名參將張德清,曹和平也樂得其成,用最快的速度交接了所有事宜。
如今朝堂的氛圍愈發詭譎,喜歡折騰的慶帝下旨,五月二十八日啓程出京都東巡大東山,至此七月十七的大東山封?大典,成了當下最熱門的話題。
本來曹和平以爲自己會被排除出這次伴駕行列,慶帝頒佈聖旨當天下午,他就被慶帝叫了過去。
“臣曹璋,參見陛下。”
“曹璋,朕問你一件事情,希望你能如實回答。
“陛下,臣在陛下面前,沒有任何祕密。”
“好,朕信你,你對大宗師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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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陛下,臣曾經與兩位大宗師交過手,分別是大宗師葉流雲和大宗師苦荷,臣感受頗深,大宗師就是人間至極,舉手投足便有毀天滅地之能。
臣雖然沒有跟四顧劍交過手,但其能一人一劍鎮守東夷城十幾年,可見其身手之犀利世間罕有。
而且臣以爲正是因爲四顧劍和和苦荷得存在,咱們大慶纔不能一統天下,得其領土人口容易,但防備沒有後顧之憂的大宗師襲殺,難如登天。”
“若是有機會能將大宗師一舉殲滅,你覺得可能嗎?”
“陛下,天下四大宗師,咱們大慶得其二,這也是咱們大慶能威壓諸國的根本因素,若能全殲另外兩尊大宗師,那咱們大慶一統天下的步伐,將無人能擋。
但是想要讓苦荷和四顧劍聚在一起,這恐怕不易,畢竟東夷城在北齊的眼中也是一塊肥肉,只不過爲了抗衡咱們慶國的大宗師,二者才相互依存。”
“你說得不錯,不過這個機會馬上就要來了,朕打算以身入局,大東山封禪便是大宗師的墳場,朕聽說你距大宗師只有一線之隔,這場盛事會成爲你晉級大宗師的契機。”
“臣萬死不辭,單憑陛下驅策。”
“若你能成就大宗師之位,朕自會不吝賞賜。”
“臣雖然被戲稱爲大宗師之下第一人,畢竟還不是大宗師,可是陛下能給臣這個寶貴的機會,臣感激不盡,今後餘生定爲慶國鞠躬盡瘁,何須賞賜。”
“在你這個歲數,能這麼清醒的臣子,朕在整個朝堂都沒有見到幾個,你回去準備準備吧,五月二十八的時候,隨朕前往大東山。
“臣遵旨。”
對於伴駕去大東山,曹和平一點抗拒心理都沒有,一是他真的想試試能不能在生死之中突破大宗師境界,二是看看有沒有機會,趁着人多幹掉慶帝。
大宗師之下第一人,若是沒有大宗師了,纔是真正的第一人,就算是自己可能突破大宗師,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自從慶帝頒佈東巡的聖旨之後,京都表面上的氛圍更加風平浪靜了,只是這風平浪靜的表面之後,暗流更加洶湧。
範閒覺得事情有些不對,也不想牽扯到廢儲的風波之中,就帶着王啓年、高達等人藉口巡查內庫生意,實則回了儋州。
又過一段時間,終於到了慶曆六年的五月二十八,慶帝帶着兩千禁軍和幾乎所有在京都的虎衛,還有就是一些隨侍大臣和曹和平一起,晃晃蕩蕩的朝着大東山而去。
京都這邊因爲太子還在去南詔的路上,長公主被圈禁在長信宮,朝政暫時交給了二皇子打理,大皇子則是繼續統領大內禁衛拱衛皇城。
就在慶帝出京的一瞬間,京都就開始了風起雲湧,二皇子利用暫時監國的身份,給葉家許諾了不少條件,成功的拉攏了葉重,至於長公主也沒有閒着,往外發出了不少書信。
而身在鑑駕中的慶帝,自然也接收到了很多消息,不過他兵未動聲色,時不時的讓曹和平陪他下圍棋,看來一切都在他的算計之中。
不過到了東山路濟州的時候,慶帝突然下旨讓本該繼續向東的鑾駕,朝着東南的儋州而去,說是要去看望很久不見的範家老太太,慶帝如此孝心,隨行官員自然不好反對。
行了七八日之後,終於到了儋州境內,儋州城是一座濱海小城,規模不是很大,但是這裏的百姓精神面貌很好。
“曹章,你覺得此地百姓有何不同?”
“啓奏陛下,臣一路看來,此地的百姓好像更加的安居樂業,因爲他們臉上的笑容,就算是京都百姓也不常見。”
“你看得很是仔細,因爲儋州百姓已經有將近二十年都沒有繳納賦稅了,儋州是朕姆媽生活的地方,朕不敢怠慢。”
“陛下仁德,此乃儋州百姓之福。”
“朕有時候就在想,什麼時候慶國之民都能免了賦稅,那個時候天下應當已經大同了吧。”
“回?陛下,黎民百姓之於社稷,根基也,社稷之於黎民百姓,庇護也,賦稅取之於民用之於民則是足矣,若是全面取消的話,未必是一件好事。”
“哦,看來你看得很是清楚,朕當年有一位友人曾經說過,她說當商行天下之時,商稅可以代替農稅,這樣可以國富民強。”
“陛下,此人之言大逆不道,請陛下立斬此人。”
“爲何?”
“陛下,若天下經濟操與商人之手,天下民生則將毀於一旦,只因商人重利,一成利潤便可使其瘋狂,三成利潤便可使其忘記祖國。
一倍利潤可使其踐踏人世間的律法,若是十倍百倍利潤,恐怕天下大亂就在眼前,臣以爲無農不穩、無工不富、無商不活,前提是三者能相輔相生,只重一頭,禍亂必生。”
“好一個無農不穩、無工不富、無商不活,曹璋,朕覺得只是讓你署理皇家銀行,當真是屈才了,你有王佐之才啊。”
“陛下謬讚,臣不過是拾人牙慧罷了,不敢居功。”
“朕不會看錯人的,你這樣的人才朕不可不用,等大東山封禪之後,朕想讓你入內閣行走,你可願意?”
“臣謝陛下隆恩,只是臣年紀尚輕,內閣輔弼臣需老成莊重之人,臣多少有些不合適,還請陛下明鑑。”
“你啊,是什麼都好,就是進取心少了一些,也罷,多歷練幾年也是好的,你覺得朝中大臣誰可爲內閣輔臣?”
“回?陛下,此等國之要務,臣不敢妄言。”
就在這時,東山路總督帶着一衆文武官員子在城門口迎接,範閒赫然也在其中,慶帝看了看馬車外面的場景,對着曹和平看了一眼。
“曹章,你去打發了他們,讓範閒帶路去範府。”
“臣遵旨。
曹和平從馬車上下來之後,到了東山路總督牛金喜和一應官員跟前,“牛大人,陛下口諭,諸君之恭謹,陛下已經瞭然,今日便不見了,諸君且去忙政務吧。”
牛金喜等人見此,趕緊跪下接旨,然後曹和平又看着範閒,“小範大人,陛下命你前方帶路前去範府,陛下要與範老夫人敘舊。”
“臣領旨,謝恩。”
範閒和牛金喜等人告辭之後,便一馬當先的進了儋州城,而慶帝的車隊則是緊緊的跟在後面,不到兩刻鐘的時候,就到了範府門口,範老夫人已經一身大妝,等候多時。
不過沒有等她行大禮,就被自車上下來的慶帝給攙扶住了胳膊,“媽媽,您這不是折煞朕了嗎,您的禮,朕可不敢受。”
“陛下,您乃萬乘之君、九武至尊,禮不可廢。”
“那姆媽就當是朕放肆一回,今個這禮就免了吧,京都一別二十餘年未見,今見媽媽近在咫尺,朕心中不禁回想起了當年。”
“陛下如此,可是折煞老身了,不過老身也很想念陛下,不過在這儋州鄉野之地,老身也時常爲陛下祈福。”
“有勞姆媽掛記了,朕歲數也大了,姆媽的白頭髮也多了呢。”
“老身今年已經六十有八,將近古稀之年,可不比當年了,”慶帝攙扶着範老夫人,就像是母子一般,慢慢的走進了範府。
而範閒則是湊到曹和平的跟前,“誒,你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