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把自己關在屋裏好幾天。除了充足的藥物,又精心準備了幾個玉匣——
那玉霞靈甚是嬌貴,即是伴玉而生,也必要用玉盒盛放。
好在清歌手法嫺熟,很快就琢出了幾方精美的玉匣,個個晶瑩剔透,看着煞是漂亮。
一切都準備妥當,一行人便離開了塘裏。王元戰戰兢兢的送了好遠,直到人都看不到影了,才鬆了口氣。
峽山是一座石山,怪石迭出,奇峯連綿,山勢陡峭,猶如刀削,往山上去的道路俱是羊腸小道,甚是崎嶇難行。不得已,清歌幾個只得把馬匹和車輛寄養在山下的農戶家,幾個人徒步上山。
依着地圖指的方向,逐漸深入山的腹地。
此時已是冬末春初,萬物復甦,景色和美,不時還有各色珍禽異獸踩在嶙峋怪石上向衆人張望,清歌甚至還覓得許多尋常不易見到的珍奇藥物,不由大是驚喜。只是這樣行了三日,清歌卻漸漸受不住了,只覺得腳火燒火燎的痛。
“妻主——”若塵始終緊跟着清歌,遇到特別艱險之處,便不顧清歌的反對抱着清歌騰身而上。
江辰幾個看的暗暗咋舌,少夫君看着性子沉默寡言,這膽子也忒大了些,還有小姐,也對自己的相公寵愛的緊,別看小姐平常一般誰的帳都不買,可少夫君固執起來,小姐卻也只有低頭的份兒。
前面漸漸浮起一層霧靄,那春草芳花漸如霧裏看花,看着煞是綽約動人,便是那本快速在林間穿梭往來的野兔,也慢慢停了下來,傻傻的瞧着清歌幾個。
清歌看的有些癡了,伸手握住若塵,斜倚在若塵的肩上輕輕道:“相公,原來有你相伴,人間便處處美景。”
若塵低頭,握緊了清歌的手,看着清歌的眼神漸漸熾熱。
那霧漸漸向着清歌幾人站的方向飄了過來,忽然,一隻毛色鮮亮的梅花鹿從林裏衝了出來,梅花鹿動作雖快,腳步竟有些翩躚,宛若人喝醉了酒一般,在跑到兩人面前十多米處時,美麗的脖子忽然微微仰起,然後便慢慢的歪倒在幾人面前。
“不對——”清歌忽然意識到不妙,梅花鹿最是膽小,便是遠遠觀望一下,也總是很快便會跑掉,怎麼可能跑到離自己這麼近的地方?還有剛纔那隻趴在地上的兔子……
“江辰!”清歌沉聲叫道,“你們幾個,快到我身邊來!”
話剛落音,那濃霧已是被風捲到幾人身前,幾人的身形在濃霧裏漸漸變得越來越模糊。
整整過了半個多時辰,那霧終於散去。若塵背倚着一棵足有兩人合抱粗的大樹,清歌靠在若塵的懷裏,江辰幾個則橫七豎八的倒在清歌的腳前,幾個人竟已是都昏了過去。
“哈哈哈——”一陣刺耳的笑聲傳來,緊接着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聽聲音恐怕足有幾十人之多。
爲首的女子在距清歌十多米處站定身形,怨毒的盯着清歌幾個:“我說過,我們有緣,便會很快相見的,賤人,當初你羞辱我時,可曾想到會有今天?”
若是清歌睜開眼來,便會發現,站在最前面的,卻正是梁芳梁玉姐妹!而開口說話的那個,正是梁芳。
“刀!”梁芳衝後面一伸手,手下忙遞了一把刀到梁芳手上。看梁芳的樣子,是要手刃了清歌幾個,以泄心頭之恨。
“主子!”一直沉默不語的跟在最後面的瘦弱女子忽然跑過來,撲通一聲在和梁家姐妹並肩而立的魁偉女子身前跪倒,戰戰兢兢的道:“求,求主子,饒了這些人的性命可好?”
“啪——”一聲響亮的耳光聲傳來,瘦弱女子頓時被扇倒在地,“喫裏扒外的東西!方纔那鹿和兔子,也是你弄出來的吧?竟敢連少主的話都敢違背,真是找死!”
“少主?”梁芳梁玉對視一眼,怪不得對方如此配合,原來這女子還是草藥宗少主的仇家,心裏對地上的清歌卻更是敬畏,原來自己還是小瞧了這女子嗎?自己可是見識過那草藥宗少主的本事,真真是殺人於無形,而看情形,這女子卻是連方幽蘭都忌憚的存在。
魁偉女子看了兩人一眼,卻並不欲多說。爲了等候這江清歌前來,少主派自己幾個在這裏足足守候了兩個多月了。看少主提起此女咬牙切齒的模樣,幾人也不敢掉以輕心,早早的便嚴陣以待,本來還留的有後手,沒想到卻這麼容易就能擒獲幾人。
“即是少主要的人,我和妹子自是不敢僭越。”梁玉想了想終於開口,“只是這女子當初欺人太甚,我和妹子想要先討些利息不知可否?”
魁偉女子大方的頷首:“我家少主只是想要江清歌的命,至於她是死在誰手裏,無關緊要。”
“是嗎?”梁芳梁玉不由大喜,“如此,我們姐妹倆就多謝了。”
魁偉女子後退一步,讓開道路,梁芳早忍不住,提了刀就衝了過去。
剛剛走到兩人身前,腳下突然踩到一個石子,只來得及哎喲一聲便趴在地上。後面跟着的梁玉一愣,下意識的就要上前,剛走了幾步,突然想到什麼,忙又立住腳,似是想要轉身往回跑,可身子剛動了一下,只覺身子也是一軟,竟也慢慢軟倒在地。
“小姐——”梁家護衛嚇得幾乎要哭出來,難道世上真的有鬼嗎?不然爲什麼每次遇到躺在地上的那個女人便會有靈異事件發生?十多個侍衛互相推推搡搡着,竟是誰也不敢上前。
“什麼人?”魁偉女子大喫一驚,她身旁的人也急忙散開,四處搜索,只是曠野寂寂,卻竟是沒一點兒聲息。
魁偉女子大怒,一把拽起地上的瘦弱女人,卡住女子的脖頸厲聲道:“是不是你搗的鬼?”
女子臉色頓時青紫,忙拼命的搖頭。
有風從澗中而起,山林簌簌抖動着,又一層乳白色的霧慢慢升騰,衆人腳下雲朵漸生,彼此的影子已是影影綽綽,不住晃動宛若鬼影。
“唉——”一聲悠長的嘆息突然響起,聲音尖細,幽怨至極。
“啊——”梁芳的一個侍衛突然崩潰的慘叫一聲,扔下手裏的劍跌跌撞撞的向山下跑去。
剩下的侍衛愣了一下,忽然翻身跪倒,衝着清歌幾個不住磕頭:“大仙,饒命啊——”
魁偉女子臉色難看至極,沒想到梁家姐妹這些手下竟如此不中用,竟是被幾個昏迷不醒的人嚇成這樣!可想想梁芳梁玉莫名其妙倒在地上的情形卻也委實可疑。心裏突然一沉,難道,問題是出在這江清歌身上?可又覺得不信,這毒瘴氣根本不是人體所能抗拒的,自己曾親眼見過一頭碩大的野豬被這瘴氣給毒倒!而且剛剛,明明自己眼瞅着這幾個人躺在地上一動未動的,若真是江清歌出的手,那也確實太可怕了!這等神鬼莫測的手段,別說自己,便是少主,甚或老主人親自出手,恐怕也沒有勝算!
心中突然一凜,少主提起這個女人時,除了憤恨之外,神情更是鄭重至極,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會不會,少主已經在這女子手裏喫過大虧?
當下再不敢遲疑,隨手抽出腰間的利劍隔空朝着清歌的心窩就擲了過去。
奇變就在這一刻發生了!
本是躺在地上的江辰幾個忽然從地上一躍而起,揮劍一格,魁偉女子的劍又倒飛了回去。若塵身形更快,左手摟着清歌,右手極快的把梁芳梁玉的衣服打了個死結,隨手朝空中一拋,兩人身形飛起了足有幾丈高,恰恰掛在大樹末梢一個斜逸出的的樹枝上。緊接着自己腳尖點地,身子原地拔起,姿態美妙的落到與梁芳梁玉遙遙相對的另一邊的樹幹上,清歌調整了下姿勢,仍然舒服的躺在若塵的懷裏,好整以暇的衝對面的梁芳梁玉並地面上目瞪口呆的盯着兩人的魁偉女子點點頭,熱情的招呼道:“嗨,大家好嗎?好久不見了哈——”
梁芳梁玉掛在樹枝上,只覺寒風刺骨,身形更是隨着樹枝晃來擺去,耳邊彷彿能聽到身下的樹枝逐漸斷裂的聲音,明明已是驚恐至極,偏又口不能言,□忽地一熱,便有黃色液體順着兩人的褲襠滴滴答答的落了下來。
那魁偉女子離得最近,正仰頭看時,覺得臉上一熱,下意識的用手一抹,卻是一股腥臊味兒傳來,臉色一下變得鐵青。
一陣叮叮噹噹的響聲傳來,卻是魁偉女子的手下,已經和江辰幾個戰在一處,而梁府的十多個侍衛卻因爲驚嚇過度,雖是勉強站起,卻已是毫無戰力。
魁偉女子忽然一俯身抓起呈半昏迷狀態躺在地上的瘦弱女子,從懷裏掏出丸藥就要往女子嘴裏塞,惡狠狠的道:“快,吹笛子!”
女子拼命的掙扎着想要躲開那隻手,卻仍是被女子摁着頭嚥了下去。
清歌順着女子發出慘叫的方向望去,不由愣了一下,那女子不是別人,卻是來時路上江辰問過路然後差點兒被梁家姐妹馬踏而死又被江永施與援手的那個女人。
魁偉女子猙獰的看着樹上的清歌,晃了晃手中一管烏青的笛子,拽住女子的頭髮,把笛子狠狠的塞進女子的嘴裏,鮮紅的血頓時順着女子的脣角流下,“妖孽!不管你是神還是鬼,今日,我定讓你插翅難逃!”
瘦弱女子愣怔了一會兒,眼神逐漸迷亂,終於慢慢的伸出十指壓在笛孔之上。
作者有話要說:這是今天的份兒,俺繼續碼努力到晚上時把昨天的份兒也給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