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隆不理解。
他只是按照道場待客的規矩去泡了一壺茶而已。
但就是這麼短的時間,那個叫做“豬”的人的房間裏就莫名其妙出現了三個人,現場還出現了極爲誇張的爆炸痕跡。
“老師,那幾個人到底是...”
他更不能理解爲什麼在發生了那樣的事情之後,他的老師還可以安安穩穩坐在他身旁喝茶。
“索隆,你打算出海了吧?”
但此刻,耕四郎卻沒有回答索隆的疑惑。
他只是喝了一口熱茶,輕聲問道。
"..."
索隆不知道老師爲什麼這麼問,但他卻還是點了點頭:“應該就在最近。”
“那你要記得??最近兩年,就在東海歷練就好。”
“在你的劍術更上一層樓,或者找到足夠強大的夥伴之前,不要去偉大航道。”
耕四郎的聲音很平淡。
“哈?爲什麼?”
而索隆則不能理解。
夥伴?他可從來沒覺得自己需要那種東西。
他要成爲的是世界第一大劍豪,只需要手中的劍就足夠了。
“今天你所見的就是原因。”
耕四郎溫和地看向自己的弟子:“我知道你的野心,也知道你與古伊娜的約定。”
“但要真正面對這片浩瀚的大海,對你而言還是太早了。”
聽到這話,索隆眉頭皺了起來:“是因爲那個‘亥豬”?老師??你認爲我贏不了他?”
他很不服氣。
雖然剛纔在村外,他被亥豬一擊轟飛。
但在索隆看來,那隻是因爲他在出手時留了手而已。
他不相信自己苦練多年的三刀流,會敵不過一個突然冒出來的傢伙。
“如果全力戰鬥,我一定能...”
索隆的話沒有說完。
因爲此時耕四郎已經看着他,神色間有着前所未有的嚴肅。
但片刻之後,他卻又嘆了一口氣。
隨後,這位一心道場館主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默默起身離開了。
而同一時間...
另一個房間內,革命軍三人組與亥豬相對而坐。
革命軍三位幹部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尤其是薩博,此刻的表情更是幾乎僵硬,其他兩人則是有些擔心地看着他。
“我竟然是貴族...”
薩博的拳頭緊緊握着。
沒錯??就在剛纔,亥豬直接說出了七年前多拉格前往哥亞王國的事情。
而巧合的是,薩博正是在七年前的哥亞王國附近被多拉格救回,並在那之後失憶,忘記了自己的身份。
但從亥豬的口中,他卻知曉了真相。
“你是哥亞王國的貴族,但卻因爲不滿貴族的統治而決定出海成爲海賊……”
這個真相,讓他們幾乎在第一時間就懷疑這是謊言。
革命軍的參謀總長,是世界政府加盟國的“貴族”?還曾經打算成爲海賊?
這種事誰會相信?
但是...
“不是謊言...”
此刻,薩博心中卻知道這一點。
因爲此時,在亥豬講述他的身世時,他的腦海中竟然有一段段記憶的碎片閃過。
“薩博!”
“薩博!”
那是兩個稚嫩清澈,卻讓他覺得熟悉的聲音。
‘他們是誰?”
薩博心中本能地產生了這個疑惑??他的直覺告訴他,那是對他很重要的人。
但亥豬並沒有解答他的疑惑。
因爲亥豬很清楚。
展示一些情報可以獲取談判的主導權,但也要適可而止。
如果此時他提及某位尼卡,就很可能觸碰到多拉格的底線,對這次交易只會起反效果。
現在他所透露的東西,已經足夠了。
而事實也確實如同他所料。
三位革命軍在短暫的愣神之後就意識到一個’事實”。
亥豬既然能彷彿親見一般,將七年前發生在哥亞王國的事情說得如此仔細。
那麼就說明十二星相的情報能力,遠遠比他們所想的更加恐怖。
甚至大膽猜測一點...
或許十二星相從更久前,就已經開始關注並且調查革命軍了。
“這個組織或許早就存在於大海之上,只是...從未被人得知其存在。”
一念及此,薩博心中更是凝重。
他深吸一口氣,將腦海中那混亂的記憶與多餘的想法放入心中:“亥豬先生,多謝你替我解答疑惑。”
“我們爲剛纔的事情道歉,關於‘普魯託合金’的事情??咱們...現在就開始吧。”
他開門見山:“您將樣品帶來了麼?”
“當然。”
而亥豬則是微笑着點了點頭。
他取下了頭頂的禮帽,將手伸了進去,片刻之後取出時....
他的手中,便已經多出了一塊漆黑的合金。
而看到這一幕,三位革命軍又是眉頭一蹙。
這又是什麼?
魔術?還是能力?
但很顯然,亥豬沒有給他們解答疑惑的意思。
“請諸位確認吧。”
他只是將手中的合金放在了桌子上,輕輕抬手比了一個請的手勢。
於是,薩博與一旁的林德伯格對視起來。
‘如何,林德?'
長久共同戰鬥的默契與私底下定好的暗號讓二人可以無縫交流。
‘確實是沒見過的合金...我來確認。’
林德伯格動了動鬍鬚。
沒錯??薩博是參謀總長,負責主持這次交易談判。
貝洛貝蒂本人就是東海的軍隊長,自然要一起過來????事實上她還帶了一羣革命軍的戰士,此刻就在附近的海域待命。
而林德伯格作爲西軍的軍隊長,出現在這裏的原因則只有一個。
作爲主管革命軍武器製造的大科學家,他這次過來就是爲了確定十二星相所說‘普魯託合金”的真實性。
‘按照計劃行事。’
薩博再次給予眼神。
‘放心交給我??就算是天塌下來,我也絕不會有半點失態!”
林德伯格堅定點頭。
然後,他從身後的揹包裏拿出了一些看起來就很專業的器械,隨後舉起那塊合金就開始端詳起來。
見得此景,薩博稍稍放心。
隨後,他就打算再從亥豬那裏詢問一些情報:“亥豬先生,我們...”
但是他不過剛一開口,就聽到身後傳來‘這是...嘶...不對!我不能失態..’的尖細聲音。
所有人轉過頭一看,只見林德伯格用力咬着自己的貓尾巴,眼鏡之下甚至都流出了眼淚。
但哪怕如此,他的眼睛卻還是一眨不眨地盯着手中的那塊合金。
薩博:“……”
他嘆了一口氣??一得了,什麼計劃都泡湯了。
於是,幾分鐘後...
“你們到底是怎麼做到的?這合金是誰鍛造...不不不,這東西根本就不可能是合金,製造出這種東西的能源根本不可能存在!”
“你們測試過它的性質麼?還有延伸性...”
林德伯格如同一個科學狂人一般在亥豬面前手舞足蹈,喋喋不休。
“安靜點!”
直到貝洛貝蒂忍無可忍一旗杆在他的頭上,才讓他安靜下來。
隨後,薩博這才細細詢問了林德伯格,而後者則是毫不遲疑地給出了回應。
“前所未有,薩博...他們說的只怕是真的,這玩意應該就是製造‘冥王’使用的合金。”
“我肯定無法復刻...但我可以確定這東西如果加在武器裏...”
他們????討論了半晌。
隨後...
“亥豬先生。”
神色越發凝重的薩博看向亥豬,話語正式:“我們需要確定它的產量,價格,以及供貨方式...”
“產量不會太多。”
亥豬輕笑着說道:“以這塊合金的大小作爲基礎,你們每年給我們提供200份的材料,我們則賣給你們200份合金。”
這是沒辦法的事情。
普魯託合金的合成依託於吞吞果實的能力,而能力的使用畢竟是以人體爲單位,而非是真正的製造廠。
這一點,從原著之中的瓦波爾合金也能看得出來??同樣是製造出了全新合金的瓦波爾,依舊無法大批量製造這樣的合金,以至於其在黑市的價格幾乎是天價。
而普魯託合金的製造難度則還要更高。
就這樣一塊合金,其中蘊含的十九種金屬讓吞吞果實進行吞噬融合,也需要接近一天的時間,這還不算體力的消耗。
所以正如亥豬所言??它的產量不會太多,至少暫時無法做到大規模生產。
“至於價格??每份2億貝利。”
“換而言之,你們每年需要給我們四百億貝利,且包括這一次在內,每次都需要先給予一百億作爲定金。”
他將自己的要求簡單說了出來。
“四百億!?”
但此刻,薩博卻是搖了搖頭:“亥豬先生,這價格實在是...”
作爲世界最大的勢力之一,革命軍當然資金充足。
但同時,作爲世界政府最大的敵人,他們需要花錢的地方也非常之多。
隱藏行蹤,軍備,還有支援地方武裝隊伍,暗中進行宣傳的資金,哪一項都需要花錢!!
每年四百億的額外支出,哪怕對革命軍而言也實在是太大了。
但是...
“薩博先生,你或許弄錯了。”
亥豬的話卻很平靜。
“砰!”
他站起身來,將手中的禮帽砸在桌子上,發出沉重如鋼鐵一般的聲音。
“不是我們需要你們購買它,而是...你們需要它。”
他話語平靜地陳述着事實。
“無論是統治還是推翻統治,力量都是必須之物??尤其是後者,要推翻現有的秩序維持它更難。”
“你們現在做的一切看似已經讓世界政府傷筋動骨,但實際上...你們所真正必須要贏的那一場戰爭,根本還沒到來。”
而在場的幾位革命軍,此刻也盡皆沉默。
他們也都知道??隨着他們引領人們不斷推翻世界政府的統治,世界政府對他們的關注度與壓迫也在層層遞進。
多拉格不曾告訴過他們,但他們自己卻也知道。
距離決戰的時間,已經不會太遠。
最多還有七年?或者十年?
那場戰爭便會到來。
“四皇,世界政府,海軍,還有你們革命軍...那會是一場打破舊世界一切的戰爭。”
“要贏得它,你們所需要的力量必須足以與整個世界對抗。”
說到這裏,亥豬指了指桌上的那塊合金。
“這塊合金...就是'力量’本身。”
於是,房間內歸於沉默。
三位革命軍的高級幹部同樣看向那塊合金,無言以對。
片刻之後,還是薩博開口了。
“那麼你們呢?”"
這位革命軍的參謀總長,那張年輕的面容看向亥豬:“那場與世界爲敵的戰爭之中,你們‘十二星相’會是怎樣的立場?”
“難道你們就不需要這份“力量”麼?”
他所問的,正是革命軍最關心的問題。
十二星相到底有着怎樣的目的與立場,他們又爲什麼會將普魯託合金賣給他們?
然後...薩博便聽到了亥豬的輕笑聲。
“十二星相的立場,那不是在下可以決定的事情。”
他平靜地說道:“在下只是一個幹部,與同事們都只遵從於首領的命令??將合金販售給你們,也是如此。”
“至於力量...”
他笑了笑,沒有繼續說下去。
但薩博卻分明可以腦補出對方的意思。
沒錯??普魯託合金象徵着製造出冥王的‘力量’,但十二星相卻對其並無在意。
其中的原因不難猜測。
那也是如今革命軍所猜測的答案之一。
強大的情報能力,已知的成員都是極爲可怕的強者,還有疑似掌握了可以鍛造出古代合金的技術....
““冥王’本身,或許就在十二星相手中!”
“這個組織的力量...可能遠遠超出所有人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