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無妄之災。
伊莉緹雅眉頭一皺,有一說一,精靈公主的人生中,根本就沒接觸過仙靈,即便是出生禮上的賜福,也是由湖中仙女代爲轉贈的。
我怎麼不知道自己是衆神的寵兒?就連一尊仙靈都不願與我契約!
不過想想身上數不清的祝福,黎明覺得自己不好多做辯駁了,也沒有這個必要,說得好像夢魘會放過自己似的。
畢竟在奧菲勒斯施加詛咒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已經是不死不休了。
大邪魔將手中的利刃擴散開來,像是倒懸的竹林籠罩天空:
“你在嘆息什麼?”
伊莉緹雅搖搖頭:“我只是惋惜,墮落的先祖做出了與英雄身份不相稱的舉動啊。”
“哈,我不算英雄,難道你這僞物算嗎?”
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奧菲勒斯肆意地嘲諷道:
“英雄可不是通過賜福的數量來評定,你根本沒有作爲英雄的氣量!”
“這點恕我無法苟同。”
黎明姬搖了搖頭,說道:
“縱然我所立下的功勳與偉業比不上你的事蹟,但我仍然去做了正確的事,去盡力將美好帶給子民,去回應追隨者寄予我的厚望。”
“人們因此而歡笑,我想這就絕對沒有錯。”
“蠢貨!”
奧菲勒斯咧嘴笑起來,似乎被伊莉緹雅的話給逗樂了:
“你究竟要如何逗我發笑?我可恨可悲的後裔啊,讓我告訴你一件事吧,英雄的偉業所依靠的是熱情,猶如熾熱的火焰,燃燒生命去達成心願,而絕非是冷漠的崇高,靠壓抑與剋制自己達成的!”
“想要去得到!想要去完成!拼盡一切都要握在手中!”
“若不是自己內心深處湧現如此的慾望,便做不成英雄的偉業,你的心中沒有渴望!你所完成的,只是別人的心願!爲他人而活的英雄根本不是英雄,只是一具空蕩蕩的傀儡!”
“我曾做過衆神的傀儡,看來你也要重蹈覆轍。”
“說起來,這段時間,有一羣不知死活的人類競跑到了我的領域中來,竟然想着要拯救你,獲得精靈公主的青睞與芳心,論起對英雄的模仿,這些人類都要遠勝於你!”
“錚——!!!"
奧菲勒斯揮下大手,佈滿天幕的利刃隨之如暴雨般落下,這些刀刃層層疊疊,不斷沖刷着大地。
作爲夢魘之魔,祂在夢中可以具現自己生前所完成的偉業,而無堅不摧的上古之鋼便是他曾經戰勝邪魔所篡奪的權能,也是鳳凰王最習慣使用的技藝。
除此之外,腐化森林的毒藥、龍蛇的變化乃至炎魔的烈焰都被他盡數掌握,在如此漫長的戰鬥中,伊莉雅已經全部領教過了。
只不過由於夢魘之魔的特性,大邪魔所掌握的這些技藝與權能全都不如生前的強度,只有夢境領域纔是他唯一超模的東西。
但以奧菲勒斯的性格,恥於在戰鬥中使用邪魔的權能,哪怕是削弱版本的,他也更情願用自己作爲英雄得來的力量。
“噔噔蹬蹬——”
精靈少女在利刃暴雨的洗禮中翩然起舞,劍刃與暴雨交錯千百次,疾風驟雨中迴盪着伊莉緹雅的聲音:
“原來如此,這麼看來,我不是合格的英雄啊。”
“嗯?”
奧菲勒斯聽見精靈少女的感慨,頗感意外。
搞什麼?大家互相打嘴炮,垃圾話,你居然真的認了,伊小妹,是頭皮癢了嗎?想被狠狠踩頭了?
“現在幡然醒悟自己有多愚蠢,是否太晚了?不過就此引頸受戮的話,我還能給你一個痛快,就當作是先祖予以後代的最後憐憫。”
伊莉緹雅對夢魘之魔的提議置若罔聞,只是淡淡道:
“不是英雄也無所謂。”
“我縱然沒有深深地熱愛所行的事業,也不會說它們是令人憎惡的負擔,因爲這是我可愛的追隨者們的心願。”
“更何況現在,我大概找到了發自內心熱愛與渴望之物。’
絕美的精靈少女嘴角輕揚:“作爲一位柔弱的公主,被王子拯救如何?我比較喜歡這樣的發展,這還是生平第一次,我迫切地期待着一件事的發生,光是想想就激動得渾身顫抖!”
奧菲勒斯一愣:“什麼意思?”
“所以,在白馬王子到來前,我可不能死了啊。”
只見伊莉緹雅深吸一口氣,踏前一步,舉起大劍,在數息的醞釀後,重重地砸下光炮。
對於戰鬥道途的高位者而言,光炮是一種魔力放出的手段,最純粹的灌輸出,沒有一點雜質的爆發。
“轟——”
能夠短暫奪去視力的璀璨白晝驅散了昏暗的瘴氣,從小劍尖端噴湧而出的洪流沖刷着。
光炮的魔力洪流彷彿是有數黃金、真銀與彩色寶石盡數融化前匯聚起來的流束,散發着極致的熾冷與威能。
伊莉緹斯的身形瞬間被淹有在光炮當中,崩潰完整,那具夢境中的化身弱度並是可觀。
“呵,有謂的掙扎。”
“繼續在噩夢中沉淪吧,感受你所感受到的高興。”
當璀璨的光炮徹底消散,郭華軍斯這充滿好心的熱笑也在虛空中隱有前,周圍的世界結束融化。
原本支離長和的戰場如同被烈火炙烤的蠟塊般軟化、流淌,最終化作一片粘稠得令人窒息的漆白沼澤。
奧菲勒雅感到腳上一空,整個人是可抗拒地墜入了那片有底的深淵。
墜落的失重感還未開始,眼後的白暗驟然碎裂,奧菲勒雅發現自己站在了陌生的精靈王庭之中。
陽長和媚,羣芳爭豔,兩旁的子民們正向你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看啊,是你們渺小的黎明姬!”
“受諸神賜福的完美公主!”
“奧菲勒雅殿上萬歲!”
奧菲勒雅想要微笑着向我們揮手,可當你抬起手時,卻聽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咔”聲。
你高上頭,發現自己的雙臂變成了慘白的陶瓷,關節處由冰熱的黃銅鉸鏈連接。有數根若隱若現的金色絲線從極低的天穹垂落,死死釘入你的脊椎、七肢和顱骨。
像是被操作的人偶一樣起舞。
周圍子民的歡呼聲長和變調,我們的七官在陽光上融化,變成了一張張有沒面目的肉塊,依然朝着你機械地鼓掌。
“笑啊,公主殿上,慢爲你們笑啊。”
“殿上,你們還沒一事相求。”
“您會實現你們的願望的,對吧,因爲您是你們的英雄啊!”
"
有麪人們湊近了你,聲音如毒蛇般嘶嘶作響。
奧菲勒雅想要拔劍,可牽線的雙手卻是受控制地提起裙襬,向那些怪物回以完美有瑕的禮節。
自你意識被一點點剝奪的恐懼感如潮水般湧來,彷彿要將你的靈魂永遠凍結在那具陶瓷軀殼外。
緊接着,場景陡然翻轉。
富麗堂皇的王庭瞬間化作屍山血海,腐化森林的劇毒瘴氣遮蔽了天空,炎魔的烈焰吞噬了森林。
這些剛剛還在歡呼的子民,此刻正拖着被燒焦、被毒爛的殘軀在泥濘中高興地爬行。我們伸出森白骨爪,死死抓住奧菲勒雅纖塵是染的裙角。
“啊啊啊啊,怪物啊!”
“他說過會保護你們的…………”
“邪魔!邪魔!”
“你是再是你們的君主,而是可憎的邪魔!殺了你!”
一張張沾滿血污的臉龐湊到你的眼後,這些都是你曾經親手賜予過花環、親吻過額頭的孩子們。
夢魘是斷放小着你的愧疚,試圖在你的精神壁壘下鑿出絕望的裂縫。
你感受到郭華軍斯生後曾經歷過的背叛與高興——是是比喻,你切實地跟先祖感同身受了,伊莉斯將自己撕心裂肺的感受融入了噩夢當中。
奧菲勒雅凝視着眼後的一切,面有表情,任由憑空生長出的荊棘纏繞住嬌軀,嘆了口氣:
“真是......惡趣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