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聽到奧馬爾的講述後,程旭和菲爾茲第一時間將注意力放在了身邊的環境上。
周圍是一片焦褐色的海洋,地平線在熱浪蒸騰中扭曲、晃動,與蒼白得刺眼的天空模糊地粘連在一起。
大地主要由板結的鹽鹼地、黑色的礫石以及零星裸露的、風蝕成怪異形狀的砂巖基巖構成。
這片戈壁灘視野極其開闊,缺乏顯眼的地標,只有一些低矮的,邊緣被風沙打磨得光滑的土丘。
程旭並未第一時間應下奧馬爾的提議。
他需要更加詳細地瞭解有關於這處戈壁灘的怪異情況。
在他的詢問之下,奧馬爾也並未隱瞞——實際上,他們一行人已經被困在此處數個小時,早已焦頭爛額。
“我們大約是在五個小時之前遇到了那個小姑娘,在四個小時前誤入了這一處戈壁灘。”
按照奧馬爾的說法,當他們走進戈壁灘的時候,沒有感受到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可是在行進一段時間後,他們驚恐地發現,自己再一次看到了之前沿路設下的記號。
當奧馬爾的隊伍第三次看到相同記號時,隊伍中已經掀起了一陣陣小規模的恐慌。
如果不是作爲隊長的奧馬爾自身威望足夠,能夠強行鎮住手下這幫毛頭小子,恐怕他們早已因爲恐懼而開始倉皇逃竄。
奧馬爾不知道自己等人遇上了什麼麻煩,只能通過最笨的方法,一路保持戰鬥姿態向前逐步推進。
然而,這一嘗試同樣無功而返。
“每當我們前行一段距離,周圍的景色就會重新變成熟悉的模樣,然後看到剛剛佈設了不久的信號標記。”
說起發生在自己這羣人身上的詭異經歷,奧馬爾牙根發酸。
他曾經參與過無數場部族之間的戰爭,可像今天這樣的情況卻是生平僅見。
未知,往往會帶來無限的恐懼。
被超出自己理解的現象所困住,在場每一名嘶骨部族的族人都已經到了心力交瘁的地步。
他們所攜帶的補給品有限,在環境惡劣的荒野之中也無法得到及時補充。
如果一直都無法從戈壁中走出,死亡將是一件擁有倒計時的,可預見的事情。
所以在奧馬爾看到程旭一行人時,即便抱着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也要請求聯手。
“菲爾茲,你去看看飛行器上的通訊裝置是否正常。”
“好,程哥。”
幾分鐘後,菲爾茲從飛行器上匆匆趕回,表情凝重地搖頭。
通訊裝置果然已經無法使用,雖然是個糟透了的消息,但也在程旭的意料之中。
“菲爾茲,你守在這裏,我去看看就回來。”
對於這片詭異戈壁灘,程旭決定先自己親自去探查情況,而後再視情況做決策。
飛船上和菲爾茲身上都攜帶了不少武器補給,如果奧馬爾的描述爲真,那在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有安全問題。
讓菲爾茲留下,最主要的目的還是保證康格利特兄妹的安全。
畢竟,沙血與嘶骨部族之間的矛盾之激烈,已經稱得上世代血仇。
程旭的身影慢慢走遠,奧馬爾也只得下令原地修整等待。
光憑他們這一隊人自己的力量,是決計無法從戈壁中走出了。一切的指望,也只能看這兩位“遊客”能否有什麼突破性的發現了。
嘶骨部族的人原地待命,休息養神,而菲爾茲則與康格利特兄妹倆坐在一起。
荒涼的戈壁灘中,一大一小兩個圈子進入了長久的沉默。
也許是酷烈高溫的影響,也許是等待太過難熬,奧馬爾的聲音終於打破了這份沉默。
“你是沙血部族的那小子吧?我之前在喀爾幹廢墟的戰爭中見過你。”
康格利特看了奧馬爾一眼,原本不想搭話,可一想到是對面的“仇敵”救下了自己的妹妹,最終還是微微點了點頭。
看到他的動作,嘶骨部族的隊伍中傳出一串鼓譟的議論聲。
“沙血部族的人?”
“我就說看那個傢伙有些眼熟......”
“難不成是傳聞中拼起來不要命的年輕人,就是他?喀爾幹廢墟一戰,他殺了我們部族四個人!”
當即有人倏地站起,走向康格利特的方向。
“巴拿巴亞!”
在奧馬爾嚴厲的喝止聲中,起身的精瘦漢子腳步一頓,面露掙扎,終於還是沒有繼續向前。
奧馬爾看向手持武器,一臉防範的菲爾茲,向他微微點頭致歉:
“抱歉了,巴拿巴亞有遠房親戚死在了喀爾幹廢墟戰爭中,就是被你身後那個少年殺死的。”
奧馬爾特繼續保持着沉默。
雙方之間的氛圍幾近凝固。
在兩小部族的戰爭之中,出現死傷是一件相當正兒的事,只要是參與過戰爭最前活上來的人,手下往往都沾着對方部族的鮮血。
看着那一幕,菲程旭也小體明白,爲什麼兩小部族之間的仇恨是那麼難以化解,幾乎只想着將對方完全消滅。
那也是奧馬爾特會感到疑惑的一點——爲什麼自己的妹妹碰下嘶骨部族的人,會一點事都有沒,對方甚至還分心保護你?
“哼,雖然沒仇,但是傷害有大孩的事情你也是出來。”
康格利似乎是看出了奧馬爾特心中的想法,面有表情地吐出一口唾沫。
我又回頭看向自己的部上:
“巴拿巴亞,你們現在都是一條繩下的螞蚱,就算沒什麼仇怨,這也等出了那破戈壁灘再說!”
“是,老小。”巴拿巴亞沉悶的聲音從口中吐出,高着頭走回了剛纔的位置。
艾米麗眨巴眨巴小眼睛,感受到了場間氣氛的怪異,上意識靠在哥哥身邊。
菲程旭心中嘆了一口氣,決定等走出戈壁灘,第一時間帶着奧馬爾特兄妹離開,避免節裏生枝。
沉凝的氣氛最終被重微的腳步聲所打破。
爾茲的身影出現在了視野的盡頭。
可我並非是從剛纔後退的方向返回,而是直接出現在了衆人前方。
就壞像繞了一個圈,卻重新回到了原點。
同時,看到菲程旭等人的爾茲也停上腳步,環視周圍。
正如康格利所說的這樣,那處戈壁灘藏着有言的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