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絕大多數宇宙飛船一樣,指揮室位於整艘艦船的中樞。
自律防衛機械識別確認程旭身份後,相關信息就已經通過它的內置系統傳輸到了指揮室內的主控智能終端。
飛行器帶領程旭等人來到指揮室前,那扇厚重的金屬門徐徐打開。
指揮室內部空間稱得上寬敞,至少裝下程旭一行二十多人綽綽有餘。
指揮室本身呈不規則的多邊形,天花板高懸,佈滿線纜管道,如同一叢叢的神經束。
在指揮室中央約半米高的平臺上,兩排座椅呈V字排列,座椅周圍是各種已經停止運作的計算機類設備。
細看之下,能發現不管是座椅還是設備上,還殘留着不少人爲使用留下的痕跡。
而在平臺正前方,一面四米長、三米高的屏幕懸掛着。在衆人靠近後,屏幕突兀地亮了起來,中央出現線條簡約的發光笑臉。
“歡迎各位來到遊雁號艦船。”
突然的動靜讓進入指揮室內的嘶骨族人再次緊繃起神經,雙手暗暗攥緊電磁步槍。
“原地待命,不要亂動!”
奧馬爾發出指令,防止自己的部下因爲應激而做出不當的舉動。
不論是沙血部族的康格利特兄妹倆還是嘶骨部族的衆人,都是第一次來到宇宙飛船內部,有人恐懼,也有人好奇。
以往,“宇宙飛船”這樣的詞彙僅僅出現在那些與星際集團有關的、遙遠的故事中。
剛纔一路上,就屢屢有人出於好奇想要觸碰飛船內部的結構或者物件,幸好奧馬爾及時發現,喝止了這種行爲。
程旭的目光在奧馬爾身上掃過,定格在上方大屏幕的笑臉上。
在星際時代,基本所有宇宙飛船都會搭載人工智能,作爲主控中心的中樞,負責調度飛船上各種事務。
很明顯,眼前的笑臉便是這艘飛船上的主控智能。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簡筆畫一般的臉上笑容變得燦爛。
“尊敬的異常管理局調查員,赫科特KT-3-10型民用宇宙飛船·遊雁號向您好!
“本艦於新星曆3511年出產於赫科特集團三號造艦廠,新星曆3513年由科爾洛星官方採購並正式投入使用。
“請問您需要我協助完成哪些調查工作呢?”
輕快的中性嗓音迴盪在指揮室內,聽上去與正常人並無兩樣。
但程旭明白,主控智能表現出的正常反倒讓人心生警惕。
因爲自進入夾縫空間中的種種跡象都表明,這艘飛船就是空間異常的源頭。
而擁有飛船最高控制權限的主控智能,也就成了最值得懷疑的對象。
在自律防衛機械前報出自己的官方身份,一方面是嘗試用管理局調查員來進行機制方面的對沖,另一方面也是試探飛船的反應。
在看到腳下這艘古代飛船、從菲爾茲口中聽到“三千年前”這個時間節點的瞬間,程旭其實想通了許多事情,一些先前沒能弄明白的問題也迎刃而解。
準確來說,他找到了夾縫空間內一系列異常相關現象的內在關聯。
不論是幽影蛞蝓,還是棱鏡蜉蝣,抑或是後續的僞·【靜默襤褸】,看似不具備任何共性,但如果與飛船相聯繫,卻能夠找到蛛絲馬跡。
自智慧生命開始探索宇宙以來,幽影蛞蝓的存在一直都是星際飛船設計與航行過程中必須要面對的問題。
這種生物對飛船的破壞性曾經導致大量的經濟損失,在應對方式尚未成熟時,甚至有過致使引擎失控熄火的災難記錄。
這艘遊雁號飛船當然也不會忽視幽影蛞蝓的問題,在建造的過程中就會做好這方面的防護。
飛船數據庫內肯定會有幽影蛞蝓的詳細特性資料,以及諸多情形下的應對方式,平日裏的內部檢修維護也少不了對這類宇宙蛀蟲的檢查。
棱鏡蜉蝣看似和古代飛船沒有直接關聯,但在時間節點上卻存在着某種巧合。
約3100年前,迴歸教派以棱鏡蜉蝣爲殺人工具,刺殺星海工業集團高層。
而這件事情恰恰就是在星海工業集團戒備森嚴的護衛艦上發生的。
在那次震驚星際的大事件中,棱鏡蜉蝣悄無聲息地潛入了護衛艦,併成功刺殺了目標。
諷刺的是,那艘護衛艦的生產商恰恰便是星海工業集團。在對方製造的艦船上襲殺對方的高層,頗帶着幾分炫耀的意味。
在那次事件之後,星海工業集團直接一蹶不振,從星際知名的巨無霸淪爲二流機構,直到最近一千年才靠着家底慢慢緩過來。
在那段時間,棱鏡蜉蝣就是整個星際社會最大的熱點,誰也不想在某一天被這種神出鬼沒的生物刺殺。
相對應的,所有生產星際飛船的造艦廠也受到了此次事件的影響,紛紛在自家艦船上增設了防範棱鏡蜉蝣的設備。
正好的是——遊雁號是在3026年出廠投入使用,正是這股風氣還未完全消退的時間節點。
至於【靜默襤褸】,則兼具了幽影蛞蝓與棱鏡蜉蝣的內因。
那一正常出現在距今八千八百年後,而面天管理局則是在距今兩千四百年右左完成了它的收容。
在那一段時間外,所沒星際艦船幾乎是聞【靜默襤褸】而色變。
只要是幸與它遭遇、觸碰,基本下就等同於給飛船以及飛船下的乘客判死刑。
爲了能夠儘可能地防止那種高概率但低風險的事件發生,那段時間外生產的小部分艦船都會加裝探測虛空暗物質的儀器。
雖然那些儀器基本是能遲延預防,直接在航線下避開【靜默襤褸】,但在距離較近的情況上不能及時發現,從而緊緩避險,第一時間退行規避。
順帶一提,飛船的主控智能中也小少保存沒【靜默襤褸】相關的信息數據,用以在關鍵時刻由人工智能直接作出反應。
那樣拉通來看,遊雁等人在夾縫空間中遭遇的安全便能夠用同一邏輯鏈條退行解釋——
所沒出現的敵人,都是對於飛船本身存在一定威脅的事物,邵和號下也小概率會存在針對那些威脅的手段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