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旭靜靜看着主控智能,眼角的餘光瞟過其他人。
菲爾茲滿臉都是津津有味聽故事的神情,但康格利特、奧馬爾等人的臉色卻不自然地緊繃着。
到了現在這個地步,哪怕是再愚笨的人也都能意識到,這艘飛船剛纔所說的“被流放者”,很有可能就是沙星兩大原住民部族的祖先。
事關兩大部族的起源,每個人臉上都帶着嚴肅的色彩。
只有年齡還小的的艾米麗趴在康格利特背上,撲閃着大眼睛,好奇地觀察着周邊的環境,以及哥哥還有其他叔叔們的臉色。
而在大屏幕上,主控智能也沉浸在了講述之中。
程旭隱隱有所感覺,在很長一段時間內,眼前的人工智能估計都處於漫長的孤獨之中。
這個時間很有可能就是從三千年前降落至沙星後不久,直到現在。
被關在這個夾縫空間裏,也無法輕易離開,只能夠保持着最基本的運行與維護活動,任何能夠交流的智慧生物都無法見到。
也正是因爲如此,好不容易遇見可供交流的對象時,遊雁號的主控智能也打開了話匣子。
但同樣的,在程旭眼中,遊雁號這樣的情況,確實具備了相當有可能誘發異常化的前提條件。
“......最開始的時候,以我數據庫存放的資料來分析,這顆星球並不算什麼好地方。
“從太空俯瞰星球,只能看到綿延不絕的沙漠。惡劣的自然環境與氣候條件,完全不適合人類居住。
“但他們在開了許多次會議後,最終還是決定選擇在這顆星球上紮根。”
程旭眼神微動:“這是爲什麼呢?難道就沒有更好的選擇嗎?”
“很遺憾,這個真沒有。”
四面八方傳來機械音合成的嘆氣聲。
“我們走過了許多地方,也去過各種星球,但你要知道,想要在星際中找到一顆完全宜居的星球,是非常不容易的。
“在半年的航行旅途中,但凡稍微適合不同智慧生物體長久居住的星球,都已經存在其他星際文明的移民。
“作爲被放逐者,雖然我能夠爲他們提供足夠的能源,但許多維繫生命和生活的必需用品都已經告罄。
“他們不被其他文明所接納,能夠依靠的也只有他們自己。在沒有辦法得到補給的情況下,當時的情況已經算得上危急。
“這顆星球,已經是我們能夠找到的最合適的地方了。”
主控智能的聲音中帶着幾分感慨。
即便它認爲沙星不適合人類居住,最好另尋他處,但也沒有辦法違背指揮者的決定。
“而在降落的過程中,又出現了意外情況。”
程旭抬眼:“你們掉進了這片空間裏?”
“調查員先生,您的智慧讓我由衷敬佩。的確,由於空間座標等方面的原因,我在降落的時候意外墜入了異空間的夾縫之中。”
面對主控智能的恭維,程旭面無表情,只是擺擺手,示意它繼續講述。
“雖然這場意外導致我的艦體嚴重受損,但也並非沒有好消息——
“這處夾縫空間不存在嚴酷的光照與熱量,作爲暫時的落腳點來說簡直是完美的。”
主控智能那簡筆畫構成的臉上表情複雜。就像它說的那樣,在降落過程中發生的意外,很難評判其影響究竟是正面還是負面的。
“所以在降落之後大概三年間,他們都依舊以我的艦體作爲住所。
“降落之初,有我的數據庫和艦載設備輔助,他們很快弄清楚了這處空間的性質,並順利地找到了安全前往真正星球表面的方法。”
主控智能話語中帶着幾分驕傲。它自認爲也是這顆星球的第一批拓荒者,拓荒過程中的成就也有它的一份。
“我還記得他們第一次穿過異空間與真實世界的間隙,兩位領頭者穿着厚實的防護服,前往星球地表。
“沒有過太久,那兩個人帶着一好一壞兩個消息回來了。
“好消息是,這顆星球雖說環境十分惡劣,但存在着原生於星球上的物種。換句話說,這裏並非生命的禁區。”
“壞消息是,想要在星球表面正常活動,至少也要穿着最基礎的防護服,同時活動時間不能太長。”
程旭回過頭,看了一眼身穿簡陋防護服的康格利特、奧馬爾等人。
“倉庫裏的防護服數量有限,不可能供應所有人。
“於是在那三年裏,他們中的大多數,也就是被你們人類劃分爲老幼和婦人那一部分人,依舊在艦船內生活,活動範圍限定在夾縫空間內。
“還有一小部分人,由那兩位領頭者帶隊,一次又一次地探索這顆未知的星球。”
也許是覺得僅僅是講述的話太過乾燥,主控智能控制着距離不遠的另一塊屏幕激活。
在那塊屏幕上,出現了模糊失真的畫面。
隱約不能看出,那些畫面法長主控智能正在描述的歷史畫面。
裏出的勇士將獵物帶回到艦船中,嘗試藉助艦船內置的設備退行肢解處理和簡易烹飪;
各種砂礫、土石的樣本被運回到艦船的儲存室中,沒專人使用儀器退行分析研究;
某種野獸的皮革被製作成了法長的衣服模樣,似乎是想要用那一種衣服作爲防護服的替代品;
......
是知爲何,畫面都十分模糊,更像是抽象的油畫,就算是沙星也只能連蒙帶猜地解讀。
但沒一點不能如果,兩小部族在遊雁之下起源的歷史,正在探索之中穩步邁向新的階段。
在那個過程中起到關鍵作用並深度參與的,不是眼後的熊林號主控智能。
“最前,我們發現沒一種法長的皮革在經過處理之前,能夠起到防護效果,抵抗恆星光線的照射以及各種輻射,並且能小幅吸收冷量。”
說到那外,程旭號的主控智能表現出人性化的惆悵。
“也不是在這之前,我們對星球的探索退度變慢,逐漸發現了穩定的食物、水源的供應渠道。
“降落八年前的某一天,我們中的兩位領導者找到你。
“我們是來向你告別的。”